9、009.我的同桌 欢迎来到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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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网络实验班的人员大换血在年级里是件大事。
分完班第二天，早自习一结束，两个班的教室外便挤满了人，热闹程度远超从前。
走廊里，有人兴奋地来回穿梭打闹，有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分享新班趣事，但更多的，是来自平行班的同学，带着好奇与探究，想近距离瞻仰一下年级顶尖梯队的风采。
1班教室里，也不知道是谁，探出脑袋冲着走廊吆喝了一声：
“欢迎来到东城一中5A级景区——！”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平行班的女生拉着手，从走廊另一端小跑过来，经过高三1班的时候，仿佛经过一条减速带，一个个不自觉地垫着脚放慢了脚步，目光灼灼地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热切地望向教室后排齐齐趴在桌上的那两个人。
“快看快看！都睡着呢！”
“嘘——小声点，别吵醒他们！”
“吵醒了更好！教室里趴桌睡觉的男生，不抬头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帅！”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这同桌缘分，啧，我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三十万字的校园纯爱了……”
也不知道说到什么劲爆的，窗外的女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到压抑不住的集体尖叫。
趴在桌上的梁萧晗在这片叫声中皱了皱眉。
他昨晚熬夜刷题刷到后半夜，困得要死。他有些不爽地蹙起眉，缓缓直起身，烦躁地把目光投向窗外，正正撞上那一排亮得惊人的眼睛。
目光相接的刹那，窗外瞬间爆发出兴奋响亮的惊呼和骚动。
“啊——！！！”
“醒了一个！醒了一个！”
几个女生飞快别开脸，却又忍不住拼命用眼角余光偷瞄，蹦蹦跳跳地互相扯着袖子，活像电线杆炸了窝的小麻雀们。
梁萧晗顿时反应过来她们在看什么。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向身旁。
楚维依旧纹丝不动地趴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严丝合缝地嵌在耳廓里，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里面的鼓点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嘈杂。他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莹黑的碎发，和一截从校服领口延伸出来的白净后颈。
这画面，他在过去两年，无数次从1班窗外路过时瞥见过。
那时他只是外面“闲杂人等”中的其中一个。可现在，身旁趴着的这位，成了他同桌。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满足、得意和莫名骄傲的情绪忽地涌上心头，让他心情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悠闲地靠向椅背，浓黑有型的眉毛舒展开，然后下意识朝窗外望去，嘴角只微微一扬，就笑出了这个年纪特有的、带着点嚣张的阳光——
嗯，尽管看吧，他现在，是我的同桌。
窗外瞬间爆出压抑不住的尖叫。
“啊——他冲我笑了！”
“天呐他好帅！笑起来绝了！”
“我好磕他的颜！！！”
教室里，一个被外面那群疯狂尖叫的女生惊到的男生有些茫然地问道：“谁能解释一下，外面那些女生集体抽的什么风？”
他后桌的男生头也不抬，冷静剖析：“初步判断是集体性、急性发作的青春期情感认知功能亢进综合征。”
“什么鬼？”
“就是花痴！”
没过几秒，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窗外的小麻雀们恋恋不舍地闻声而散。
梁萧晗旁边那个趴桌的身影这才慢慢地直起身。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压得有点乱，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睡意未散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摘下耳机放进收纳盒，又从桌里掏出英语课本放到桌上。
英语老师林浩浩踩着铃声尾巴走进教室。
他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身板结实，小麦肤色，加上一身活力十足的运动装，要是脖子上再挂上一枚哨子，完全能以假乱真地去操场上当体育老师。
“Wow，a brand new group！”林浩浩看着班级的新阵容，眼前一亮。
他向新同学们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切入正题，邀请楚维上台做新学期的第一场课前演讲。
掌声中，楚维从容起身走上讲台，点击屏幕，调出PPT。
轻盈的音乐响起，纯白背景中央，唯有一个橘色单词：Orange
“Orange？”
“橘子？”
“水果主题？植物百科？”
“维生素C？”
底下同学看着这个极简单词，天马行空地发散着思维。
一片疑惑声中，楚维流畅开口：“There’s a little girl named Orange in my life. Lively, adorable, and a bit of a tease…”
流畅、自然、平稳的英式发音。
没有刻意强调字正腔圆，而是松弛中带着RP的典雅从容，每个音节都清晰有穿透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哇哦——”
“开口跪耶…这发音，绝了！”
“好高级的口语……”
台下是来自2班同学们的惊艳之声。
大家听得全身贯注，完全被带入演讲营造的情境，纷纷在脑海中想象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形象。
就在大家的好奇心被吊到最高点时，楚维点击屏幕，图片切换。
一张高清萌态的比格犬大头照突然出现！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镜头，一对耷拉着的大耳朵憨态可掬。
“哈？！”
“原来是狗！”
“Orange是狗名？！”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台下瞬间炸开了小锅！谁也没想到，那个被描述得活灵活现的“小女孩”，竟是一只可爱的比格犬！
楚维嘴角牵动了一下，简单科普了比格这个犬种后，再次点击屏幕。
图片切换，一排排冰冷的金属笼子映入眼帘，刚才还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的比格犬们成了笼中的实验犬。
背景音乐变得压抑沉重，原本轻松自然的氛围倏地沉默肃穆起来，楚维的语调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的话题渐渐升华，最后指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宏大命题。
“Nature is the mirror of a civilization's height. Let’s be the voice for the voiceless……”
屏幕播放起一段视频。
一个小女孩和一只比格犬在绿茵草地上玩耍。
随着演讲的收尾，镜头越升越高，越拉越远，方寸之地在视野里不断缩小，城市成为星点，陆地成为轮廓，云海漫过镜头，最后天地收缩成一颗蓝色星球，静静悬在墨色的宇宙里。
声画同时结束，讲台侧方的计时器，数字刚好跳到“05:00”。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
2班过来的同学个个面露震撼。他们知道楚维英语好，但没想到这么好。不光主题宏大内容深刻，而且全程脱稿，行云流水。
“Brilliant and thought-provoking!”林浩浩对楚维的演讲大加赞赏，拿起评分册，在他的名字后面记上了一个“A+”。
楚维关掉PPT回到座位。
梁萧晗鼓着掌，由衷地赞叹，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不可思议：“啧，大神的演讲就是不一样。我这个英语学渣居然从头到尾一个字儿没落，全听进去了！连‘实验犬’、‘伦理’这种词都听懂了，你说神不神奇？”
楚维侧头看了梁萧晗一眼，没说什么。
大屏幕上，云城一中那边演讲也正好结束，林浩浩取消静音，那边英语老师的声音通过远程连线的设备在教室里响起。
“OK，now let's turn to page……”
楚维翻开英语课本，拿起笔，看向教室前方的大屏幕，跟着对面老师进入正课阶段，完全没有要和梁萧晗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那专心听课的神情，无声地在两人之间拉起一道边界。
可惜的是，某人的社交词典里，就没有“边界感”这一说。
梁萧晗支着脑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喂，同桌，据说你还会德语、法语还有日语，是真的吗？”
楚维没有看他，盯着屏幕回道：“会一点。”
退赛前，安琪每年带他满世界打比赛，再加上常年在WING社和多国老师学习各大街舞舞种，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好几门外语。
“这叫有一点？！”梁萧晗笑了，“同桌你别太谦虚，过分谦虚可是骄傲的表现！”
楚维：“……”这人真够自来熟的。
某位真·自来熟的人又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对了，你家真有一只小橘子？”
“小橘子？”楚维转过头，目光落在梁萧晗脸上。
梁萧晗生着一对英气浓郁的剑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平添了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对啊，Orange不就是橘子吗？”
“……”好吧。
楚维看着他，“嗯”了一声。
“真的？”梁萧晗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太好了！”
“怎么了？”楚维疑惑梁萧晗为什么对Orange的话题如此有兴味。
“哦，没什么，就是……”梁萧晗把脑袋枕到胳膊上。他看着楚维，咧开一个灿烂的笑脸，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想去看看你家小橘子。”
阳光正好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干净利落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
楚维看着眼前这双黑白分明的、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有些意外、甚至有些神奇地发现，眼前这人一笑，就好像有星星突然从白天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我的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