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74.此处无名 他没看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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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高三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后的疲惫与等待最终审判的紧张氛围。
大家吃过晚饭后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像往常一样，学习的学习，娱乐的娱乐。
末位交流制让大家对月考成绩的期待值像坐过山车一般短暂地冲到了最高点，但随着考试的结束，大家在对答案和各种自我建设中或多或少抚平了等待成绩的焦虑。
教室的一角，韩旭、吴昊、李有鑫、尹智这几个游戏搭子正在聚众开黑，激烈的战斗音效和击杀播报语音在杜比全景声的效果加持下，如同小型轰炸机在教室里盘旋。
埋头学习的学委被吵得不行，“啪”地一声把笔重重地拍到桌上，回头冲游戏的四人大喊道：“喂！你们几个！声音能不能小点！”
吴昊百忙之中快速瞥了学委一眼，然后继续回到战斗中，笑道：“我说学委，你行行好吧，别刺激我们了行吗？这还没到自习时间呢！”
韩旭也乐道：“就是啊学委，别这么卷，也得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一下不是？”
“那怎么行，学委是干什么的？就是学习的！”有人揶揄道。
“不知道学委在背四级单词吗？”
“我靠！”
“学委你继续学，卷死他们！”
“对，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哈哈哈哈！”
被叫做学委的男生眼看劝说不成反被调笑，气得脸色发白，悻悻地转回去，愤愤地戴上降噪耳机，把单词书翻得唰唰响。
“哎，说真的，吴昊你怕不怕？”韩旭趁回城的空档抬头快速瞟了吴昊一眼。
“怕什么？”吴昊抬眼。
韩旭点击屏幕给自己添置了一个大件，嘴角勾起：“马上要出成绩了，怕不怕掉到2班去？”
据可靠消息称，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晚自习就会公布月考成绩。
“笑话！我会怕？”吴昊嗤笑一声，趁着蹲草丛的功夫干了一口冒着冷气的冰可乐，然后打了个响亮的汽水嗝：“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韩旭挑了下眉，气势丝毫不输：“我还用担心？！”
李有鑫看看身边两只嘴硬的死鸭子，嗤笑道：“老萧这个bking不在，你们俩倒装上了！”
“靠，装逼还成他专利了？”吴昊不服。
“嘿，你还别说，”韩旭感慨地咂咂嘴，“论装逼，我还真就服老萧。”
“是吼，”尹智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梁萧晗可是要代表咱们一中去参加数学省级联赛的。”
吴昊：“……”
此刻，人家在赛前集训准备为校争光，而他们却在峡谷厮杀玩物丧志。
靠，明明不在，却不耽误人家成功地又装到了！
好气！
“敢偷袭我？受死吧！！！”吴昊的英雄挨了对面刺客一刀，瞬间把憋屈转化为怒火，控制着手里的英雄哐哐一顿输出，试图把刚才装逼输掉的那点自尊心一并找回来。
楚维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正戴着耳机，看着安琪发来的最新街舞赛事对局视频。他朝喧闹的游戏角落瞥了一眼，目光又落回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这家伙，就人算不在，也能成为话题的中心。
马上就要出成绩了。
梁萧晗的数理化完全不用担心，最弱的一科英语，按照假期梳理的那些重点题型，只要他认真审题，应该能比上次有进步，这样的话，继续留在1班问题应该不大。
“咱们四个里面，也就只有仙女不用担心吧，是不是？”李有鑫又把话题扯到了月考成绩上，说罢用胳膊撞了一下身旁的尹仙女。
尹仙女盯着手机屏幕得意地“嗯哼”了一声。他成绩一直稳坐年级前三十，不像其他三人，属于游走在淘汰边缘的“种子选手”。
“我掐指算了，我这把能过。”韩旭举起一只手，聚拢五指，像说书先生似的摇起了脑袋。
吴昊踢了他一脚，扬了扬下巴，提议：“哎，敢不敢赌一把？”
韩旭一听来了劲：“赌什么？”
“一个月早饭，敢不敢？”
“没问题！说准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晃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就看见毕超倏地冲进了教室，然后一手叉腰，一手擦着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成绩……成绩……”
“你看到成绩了？！”吴昊瞬间放下手机，两眼放光地看向毕超。
毕超被大家派去办公室提前打探成绩，看到他回来，一个个心都悬了起来。
楚维暂停了手机视频，摘下一只耳机，将手机屏幕朝下，“啪”地一声扣在桌上。
“那个……那什么……”毕超一路跑得太急，吃力地咽着口水，说话像挤牙膏一样。
韩旭眼看毕超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急得直拍大腿：“靠！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到底看到没啊？！”
“是啊！”
“别卖关子了！”
“痛快点！”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
“额……没，没有！”毕超这才倏地捋直了舌头。
“靠，没看到成绩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干嘛！”
“就是，不带这么玩的！”
“B超，别这么吓人好吗？”
在一片声讨中，楚维也不由地皱起了眉。
“去打探成绩的人太多，我们都被撵出来了。”没看到成绩的毕超自觉愧对大家委以的重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很快又眼睛一亮，激动地说：“不过成绩和排名确实已经出来了，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话是这么说，但被毕超刚才的动静一吓唬，很多人已经不淡定了。
“怎么办，本来不紧张的，这下又紧张了。”
“还好还好，这回的数学和物理都不算变态，我觉得我希望挺大的。”
“不好说，你觉得简单，大家都觉得简单，分差拉不开更危险。”
身边讨论的声音喧闹而嘈杂，饶是楚维戴着耳机，也抵挡不住它们无孔不入的存在感。
手机上的对战视频停在最精彩处，可他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刚才有人说得很对，这次月考，数学和物理比上一次简单一些。这样一来，那些偏理科的人就不容易和别人拉开差距。
想到这，楚维的视线再一次瞥向身旁的空座。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关掉视频，将手机重重反扣在桌上，干脆什么也不做，双臂环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晚自习时间，当李成贵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大家的心再度被吊了起来。四十多双眼睛的视线整齐划一地追随着李成贵一路移动到讲台，试图从他脸上的神情捕捉点有关成绩的蛛丝马迹。
李成贵执教近三十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他无视众人热切期待的眼神，自顾自走上讲台，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
教室里安静得出奇，他拿出U盘，抬眼扫了一圈。
好家伙，一屋子的眼睛全盯着他呢！尤其是平日里那些个调皮捣蛋的，都能在他身上盯出窟窿眼来。
这帮小兔崽子，平时就知道玩，这会儿倒是知道紧张了？
李成贵心里觉得好笑，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都等我呢是吧？”
心事被戳破，大家不由得“嘿嘿”干笑起来。
可不就等你呢嘛！
李成贵也不卖关子，从U盘里拷出一份表格，点开，“行了，都看看吧。”
大家苦等了两天的成绩终于出炉，一个个就像等到了压轴戏的观众似的，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李成贵见后排的人被前排的“长颈鹿”们阻挡了视线，便说：“后面的，看不清就站起来，到前面来看。”
话音一落，后面几排呼啦啦地起来了一片。
“这份名单跟上次分班考试一样，是按照两个班的成绩重新排名后的前45名。”李成贵走下讲台，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清晰：“都好好看看，自己是什么分数，什么排名，自己还在不在这份名单里……”
众人急切地在屏幕上搜寻自己的名字，教室里很快响起各种声音。
“我擦，头圆这个牲口，数学居然这么高！”
“哎，B超，你行啊，这回你跑我前面去了！”
“你也不错啊，物理化学高我那么多！”
吴昊心急如焚，直接从名单中间起步开始找，然后在末尾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就说！我就说！”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冲过去一把勒住旁边韩旭的脖子，“老子稳了！”
“你……你给我放开！”韩旭被勒得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地拍着吴昊胳膊。
“这下好了，你俩谁也不用给谁带早饭了，哈哈！”李有鑫笑道。
他们三人的名字都幸运地挂在了名单的尾巴上。尹智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但转念一想，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他再次仔细扫过屏幕，目光在名单上来回逡巡，突然意识到什么：“哎呀，那谁……”
他刚想说话，余光瞥见身旁走近一个人，一抬头，怔住。
“维维？”尹智轻声唤道。
楚维的注意力完全在大屏幕上，对尹智的呼唤置若罔闻。
尹智看到楚维异常凝重的侧脸，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楚维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五位，比上次月考还进步了两名。
明明考得这么好，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45人的名单并不算长，不到半分钟就能从头扫到尾。到前排围观的同学看完成绩后，如同退潮般，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唯有一人像潮水中的礁石一般，迟迟未动。
“维维？”尹智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楚维的视线久久地停在名单上。半晌，他才转身，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没看错。
名单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梁萧晗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