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王的男人 当初我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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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度4……”
医务室里，校医捏着水银温度计，对着光线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水银柱刻度，眉头微蹙。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亲和的阿姨。量完体温，她收起温度计，起身，说：“去隔壁输液室等着吧，我给你挂瓶点滴，这样能好得快点。现在学习挺紧张的吧，可别耽误了。”
“谢谢阿姨。”梁萧晗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发烧发得他脑袋发沉，脚下虚浮，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东城一中的医务室位于学校僻静的“藏经阁”附近，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小平房。
远离了教学楼的喧嚣和操场的嘈杂，这里显得格外清幽明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阳光晒过的被褥味道。
梁萧晗在输液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阳光充足，暖意融融，加上针水的作用，熟悉的困意再次袭来。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韩旭在基情四射的小群里冒了个泡。
【韩旭：老萧，还健在吗？】
韩式发言成功撵走了梁萧晗刚冒出来的那点睡意。
【梁萧晗：跟我打招呼记得说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旭：我TM尽多余问你，你有病赶紧治病吧。#菜刀#】
【李有鑫：老萧，楚王呢？还跟你一起吗？】
【梁萧晗：去给我买水了】
发烧发了一早上，滴水未尽，梁萧晗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但又很事儿逼的只想喝冰镇饮料，楚维只好去操场边的超市买。
群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贺爽：不是，那可是楚王，他去给你买水？】
【李有鑫：阿爽，你有所不知】
【李有鑫：楚王还是那个楚王，但你萧哥已经不是那个萧哥了 #旺柴#】
【韩旭：王的男人 #奸笑#】
【李有鑫：#机智#】
【韩旭：啧啧，身份变了 #旺财#】
【李有鑫：可不，身份变了 #旺财#】
【贺爽：哦呦，身份变了 #旺财#】
【梁萧晗：嗯啊，身份变了 #旺财## 龇牙笑#】
【贺爽：啧啧，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贺爽：哎，我也希望有人疼】
【李有鑫：是呗，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买水挡子弹】
【韩旭：哈哈 #棒# #棒# #棒#】
梁萧晗被屏幕上滚动的调侃逗乐了，牵动了输液的手，针眼处传来一丝微痛。他咧着嘴，挨个拍了拍三人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梁萧晗：一群土狗，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龇牙笑#】
【韩旭：靠，你才土狗呢】
操场那边，教学楼传来的下课铃打破了空旷无人的宁静，楚维赶在人多之前买完水出了超市。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宋茂康：楚王，听说你冲冠一怒为蓝颜，带着蓝颜出房间，真事吗？！！】
楚维：“……”
【楚维：你哪来那么多听说】
【宋茂康：没办法，你两现在太风云了，随便一股小风就能刮到2班的群里】
【宋茂康：我说，那可是魏茹啊，我之前就知道她可怕，到了2班才知道她是真的可怕#流泪#
【宋茂康：你居然敢在她课上出手！】
【楚维：还好吧】
【宋茂康：是你觉得还好，我们都不太好#流泪#】
【宋茂康：对了，你是在医务室吗？】
【楚维：操场】
魏茹的课属实沉闷，医务室消毒水味太重，出来透透气倒也不错。
他们现在课业越来越重，加上教室在教学楼最顶楼，要不是带梁萧晗出来，平时还真就不太可能在学校里这么闲逛。
【宋茂康：#惊讶#丢下你家那位病号自己出去摸鱼？】
楚维拎起手里的两瓶可乐拍照发了过去。
【楚维：买水】
聊天界面沉默了一会。
【宋茂康：楚王，你变了#流泪#】
【楚维：？】
【宋茂康：我跟你同桌了两年！整整两年！】
【宋茂康：你可从来没给我买过水！】
【宋茂康：我生病的时候你也没陪我去过医务室！】
【宋茂康：老师点名批评我的时候你也没给我挡过子弹！】
楚维看着屏幕上控诉的文字，脚步微顿，认真回忆了一下。
【楚维：你生过病？】
宋茂康：“……”
【宋茂康：我表示刚刚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宋茂康：你太让我伤心了#心碎#】
【宋茂康：我不光生过病，还不止一次，你居然不记得#捂脸#】
……
楚维在宋茂康机关枪一般的絮絮叨叨中回到了校医室。
他回来的时候，梁萧晗已经坐靠着墙睡着了。
阳光勾勒着他的侧脸，脸上的伤和手背的创可贴显得格外清晰，平日里飞扬的眉眼此刻温顺地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安安静静。
校医正轻手轻脚地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看到楚维回来了小声说：“这里我看着就行，你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
楚维走到床边，说：“还是我来吧，一会儿再来人怕您照顾不过来。”
“那行吧。”校医阿姨点点头，放下水壶开始收拾东西，目光扫过楚维手里的可乐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哎呀，你怎么给病号买冰水啊？这烧还没退呢，可不能喝这么冰的！得喝温水！”
楚维：“……”
“……是我要喝的。”梁萧晗被两人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
“你们这些孩子啊，”校医阿姨无奈地摇头，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平时可得少喝这些冰凉的东西。一个个的，别觉得自己火力壮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Yes,madam。”梁萧晗打起精神，抬手向校医飞了个礼，这活泼劲儿把校医给逗笑了。
“给。”楚维递给梁萧晗一瓶可乐，自己靠在窗边拧开了手里的那瓶，仰头喝了一口。
“那个……”梁萧晗把可乐递了回去。
“怎么了？”楚维疑惑。
梁萧晗苦笑着抬了抬打点滴的手：“我现在拧不开。”
楚维：“……”
他居然没考虑到这个。
校医收拾完，出门前还不忘打趣一下：“这一看就是还没早恋的？早恋的肯定不是这个眼力见。”
楚维：“……”
接连被嫌弃的楚维默默地接过可乐，拧开，又递了回去。
梁萧晗憋着笑，没急着喝，而是拎起可乐拍了张照发到了群里。
【梁萧晗：水来了】
【梁萧晗：冰镇哒】
群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隔着屏幕爆了句粗。
【韩旭：你这是在跟谁娇嗔呢？！】
【贺爽：萧哥，不带这么秀的】
【李有鑫：过分了啊！！】
【韩旭：狗逼，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韩旭：诅咒你，秀恩爱，死得快！】
【梁萧晗：我谢谢你，死了都要爱。 #龇牙笑#】
【韩旭：喝毛可乐，你干脆改喝绿茶吧！ #发怒#】
【韩旭：再配点退骚药！】
【李有鑫：双管齐下疗效好 #棒#】
“噗——哈哈哈哈哈哈……”
梁萧晗看着群里炸锅的吐槽和诅咒，再也忍不住，拍着床沿放声大笑起来。那爽朗开怀、毫无顾忌的笑声在安静的输液室里回荡，仿佛这里不是病室，而是某个热闹的聚会现场。
楚维看着梁萧晗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
这个人，总是那么欢乐。
明明脸上和手上都挂了彩，却比谁笑得都精彩。
“啊？”梁萧晗笑得阳光灿烂，好不容易才收了收嘴角，“没什么，就是，刚拉了一波仇恨。”
“仇恨？”
“老韩他们，不信你会给我买水，我就有图有真相地证明了一下。”
“……”
楚维想起刚才宋茂康发的那顿牢骚。
一瓶可乐而已，至于吗？
好几个小时没进水的梁萧晗仰头大灌，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
冰甜刺激的汽水拯救了干渴灼热的喉咙，瞬间带来一种救赎般的舒爽。他满足得叹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几分。
他握着还剩小半瓶的可乐，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忽然安静下来，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边的楚维。
“楚王，”梁萧晗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知道吗？你跟大家说的，不太一样。”
楚维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哪样？”
“嗯……怎么说呢……”梁萧晗用食指敲着下巴，组织语言，“就是……类似于生人勿进的那种。”
楚维没说什么。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好相处。
宋茂康当初跟他同桌，也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敢和他搭话。
“唉，你知道吗？”提起这个话题，梁萧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盘起了腿，摆出在男生宿舍开卧谈会的架势，“当初我决定坐你旁边，那可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楚维倚着窗台，双手闲适地搭在身后的窗框上，眉眼放松地看他：“是吗？不像。”
他印象里的梁萧晗，总是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
梁萧晗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表情生动：“真事！我靠，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随即，他语气又放缓了些：“……不过现在证明了，传言不太属实。”
他喝了一口可乐，又补充了一句，“但有一点，他们说的挺对。”
“什么？”
“就是……”
梁萧晗清了清嗓，学起了韩旭的语气，“卧槽？到一个班离近点看，这家伙，确实是帅！”
楚维看着梁萧晗那活灵活现的模样，笑意争先恐后地爬上了眼角眉梢，漾开了他眼底惯常的清冷。
那是直达眼底的笑，虽然不像秋阳那般明亮热烈，却有着同样灼人的温度。
梁萧晗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楚维略带疑惑地回望过来，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看……那个传闻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同桌是多么让人意外啊。”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同学被欺负了能第一个站起来出头，班里被下挑战书了能站出来冲锋陷阵上场杀敌，同桌被欺负了能安慰上药，生病了能买水照料……这么好的同桌，到底是谁的啊！”
梁萧晗越说眼睛越亮，声音都带着十二分的得意扬了起来。
楚维听完他这一番花式夸，无语又无奈地轻笑一声。
越说越没边了。
谈笑间，楚维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吴昊：楚王，报名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吴昊：今天就要上交报名表了，就靠你了#双手合十#】
楚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重任在身。
他收起手机，看向继续喝可乐的梁萧晗：“运动会，你想参加吗？三千米，或者跨栏。”
“啊？”话锋转得太快，梁萧晗举着瓶子一愣。
“课间休息的时候洪欣和吴昊组织报名，你当时在睡觉，所以让我问你一下。”楚维解释。
“三千米啊……”梁萧晗咕哝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没说报也没说不报。
楚维以为梁萧晗不愿意报名，不想让对方为难，便说：“不用勉强，我只是帮他们问一下。”
“我要是报了，你会过来给我加油吗？”
“报名，加油，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
梁萧晗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叫……同桌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王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