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6、016.无损音质 要不是知道

　　“走走走！上楼！”

　　合完影，大家散了队形，纷纷往电梯的方向涌去。

　　两个班预定的大包间都在最顶楼，洪欣在人流中高声提醒：“人太多，大家分批上去！”

　　大厅一共就3部电梯，每个电梯最多只能塞10个人，剩下的人只能等第二波。

　　“我走了。”完成合影任务的楚维没有随大流走，而是两手插兜准备撤退。

　　“哎！别啊楚王，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宋茂康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就是啊维维，难得你来，大家都挺高兴呢！”尹仙女也拽住了他，生怕他跑了。

　　“咱们1班这两年聚的不多，以后再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就留下跟大家一起吧？”洪欣也挽留道。

　　楚维实在不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犹豫中，就听电梯那边响起了“叮——”的一声提示音。

　　“哎？电梯来了！走走走！”宋茂康看到其中一部电梯回到1楼，拽着楚维就往电梯的方向赶去。

　　梁萧晗他们也在那里等第二波电梯。

　　电梯一到，他们率先走了进去，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突然杀出一只手，堪堪把电梯门给挡开了。

　　“等等我们！”

　　宋茂康扒开电梯，从后面推着楚维挤了进去。

　　“哎——！”

　　电梯里本就没多少空间，被宋茂康这么一挤，里面的几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倒去。

　　尤其是，怀里被结结实实塞了一个人的梁萧晗。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就见楚维被人推着迎面撞了进来。对方因为重心不稳，一把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他反应迅速地退后一步撑住自己，扶住了楚维的肩。

　　宋茂康自己也挤了进来，弯着一双狗狗眼笑道：“哈哈，大家挤一下吧！”

　　他这么一挤，彻底把楚维挤到了梁萧晗怀里，两人错开脑袋，下巴抵在了彼此的肩头。

　　梁萧晗感觉到对方微凉的发丝扫过他的鼻尖和脸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柑橘香扑进他的鼻腔，紧贴的拥抱更是让他呼吸一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轿厢在轻微的嗡鸣声中缓缓上升。

　　两人身旁的女生们盯着他们，互相使着眼色，默契地露出了姨母笑。

　　梁萧晗定了定神，扶着楚维的肩膀让他站稳。

　　楚维松开他的衣角，站直了身，眼神里难得生出一丝窘迫，有些歉意地说：“抱歉，踩到你了。”

　　他挪开踩在梁萧晗球鞋上的脚，微微蹙眉，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背过身去。

　　刚才的拥抱来的太突然，梁萧晗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被踩。他看着楚维的后脑勺，扬起嘴角调侃说：“没硌着你就行。”

　　有个笑点低的女生被梁萧晗这句话逗乐了，捂着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KTV顶楼。

　　贺爽一进包间就直奔点歌机，“来来来，我先我先！”

　　这家KTV的大包间非常给力，空间大不说，卡座区、唱台区，游戏区、独立卫生间、休息室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小型轰趴馆。

　　很快，包间就欢腾起来。唱歌的唱歌，划拳的划拳，还有几个男生女生聚在角落里开黑，梁萧晗和韩旭他们则是跟人掷骰子贴纸条。

　　“咦？阿爽人呢？”李有鑫顶着一脸“白胡子”，眯着眼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搜寻。

　　“还用问？”韩旭同样满脸纸条，一边用力摇着骰盅一边嗤笑，“早带人去1班那边踢馆了！他听说1班那边有个叫霍见哲的歌神，说是去会一会。”

　　“你，抽烟出去抽！”梁萧晗也拿着骰盅，看着旁边的男生拿出烟盒准备点烟，出声喝止。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又震了，拿出来一看，还是许姨。

　　“我接个电话。”梁萧晗把骰盅塞给旁边的男生，揭下脸上的纸条推门出了包间。

　　外面四处都是包间里传来的K歌声，梁萧晗走到卫生间才接通了电话。

　　“喂？”
　　“萧晗，快十一点了，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我跟同学在外面唱歌，晚点才能回去。”
　　“你爸爸已经到家了，你尽快回来吧，别再晚了。”
　　“……知道了。”

　　梁萧晗挂断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往回走。

　　他刚走到半路，就撞上几个他们2班的男生，个个神情激动，像找到了救星。

　　“萧哥！”
　　“原来你在这啊，让我们一顿好找！”
　　“快，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男生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衣服就往回走。

　　“干什么？你们什么情况？”梁萧晗挣脱了拽他的男生，一脸莫名其妙。

　　“贺爽带着咱们班的人在1班那边踢馆呢，结果踢到铁板了！”男生语气急切：“贺爽让我们找你过去救场呢！”

　　“就这？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梁萧晗理了理自己被扯乱的衣袖，“我还有事，你们找别人吧。”

　　另一个男生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咱们班的人都过去助阵了，气势不能输！萧哥你唱歌厉害，必须代表咱们2班出战！”

　　梁萧晗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我真有事，现在就要走。”

　　从这里打车回家需要二十多分钟，他不想因为回去太晚跟家里那位老梁同志杠上。

　　“一首歌！就唱一首歌！耽误不了几分钟！”几个男生不由分说，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还有一个干脆绕到他身后堵住退路，连哄带拽地把他往回架。

　　李荣斌推开1班的包间门，看到男生们把救兵搬来了，顿时喜出望外地冲包间里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我真有事！”梁萧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有事也一会儿再说！就等你了！”李荣斌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了1班的包间。

　　梁萧晗一进屋，就被唱台方向的高音贯了一耳朵：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梁萧晗不适地扣了扣耳朵，发现偌大的包间已经人满为患。两个班的人挤在一个包间里根本不够坐，很多人只能挑边边角角的地方站着。

　　唱台上，贺爽和那个叫霍见哲的男生正你一句我一句地飙着高音。

　　抛开基本的音准不说，霍见哲嗓音高亢嘹亮，很适合唱这类高音歌，飙到最高处，居然还能丝滑转音过渡。

　　相比之下，贺爽的高音就不如霍见哲那么稳了，在最高音的地方明显有点劈。

　　梁萧晗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人群，掠过那些躁动的身影，落在了包间最角落的沙发。

　　楚维靠着沙发背，两手抱在胸前。包厢里五颜六色的旋转灯光偶尔扫过他的脸，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躲避高音袭击。

　　一曲终了，霍见哲稳着音调完美收尾，赢得了满堂喝彩。

　　贺爽看到梁萧晗就像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两步地奔向他，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萧哥！遇到个狠的！这回可靠你了！”

　　梁萧晗被这大嗓门震得脑仁都疼，搓了搓耳朵给了贺爽一个鄙视的眼神，“踢馆居然能把自己给踢下来，你真行！”

　　“我错了！”贺爽毫无负担地认错。

　　霍见哲目光扫过台下，脸上俨然是K歌之王的得意，语气挑衅：“2班的，还来吗？”

　　“来！当然来！”贺爽伸长了脖子喊道，把麦克塞到梁萧晗手里，一把将他推上中间的唱台。

　　梁萧晗被贺爽推了个踉跄，回头又给了贺爽一个鄙视的眼神。

　　“哥们，唱哪个？”坐在点歌机前的一个男生大声问道。

　　现在不唱不行了。

　　梁萧晗坐到了唱台的高脚椅上，很是随意地扔出两个字：“随便。”

　　随便？坐在另一把高脚椅上的霍见哲挑眉看向他。

　　梁萧晗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补了一句：“没有高音就行。”

　　“萧哥，不唱高音多没意思！”
　　“是啊萧哥！你也来个高音的，让他们也领教领教！”

　　梁萧晗懒洋洋地说着，视线往某个角落瞟了一眼：“照顾照顾其他同学吧，被轰炸了一晚上不怕耳膜穿孔吗？”

　　他拿起麦克朝点歌的男生说：“伴奏声也小点，太吵了。”

　　点歌的男生收了令，随即照做。

　　很快，一段抒情的钢琴伴奏旋律响起。前奏简单干净，瞬间抚平了刚才飙高音带来的躁动。

　　梁萧晗听了两小节，很快识别出曲名。

　　居然是首女歌。短短的前奏结束，他拿起麦克，精准踩点唱出歌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这段近乎清唱的歌词一唱出来，全场瞬间安静。

　　没有了伴奏，天然去雕饰的少年嗓音温沉地包裹住歌里的音符，每一个字的吐纳磁性有力，就连微小的气声转换，都被这把嗓音赋予了熨帖的温度。

　　“妈呀，这声音，太好听了！”
　　“就是就是，这低音……我死了！”
　　“嗯嗯！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女生们被这一段开头直接秒杀。

　　宋茂康凑到楚维耳边，压低声音惊叹：“我去了，无损音质啊这是？要不是知道原唱是女的，我都要以为是开原唱了……”

　　尹仙女已经双手合十沉浸其中，听出了一对星星眼。

　　楚维在这歌声中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微微调整了坐姿，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和攒动的人头，静静地落在唱台中央那个身影上。

　　梁萧晗今天是一身all black。

　　黑色运动外套，黑色牛仔裤和球鞋。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手腕上黑色的智能手表。他一双长腿悠闲地踩在椅子的横梁上，头顶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明暗的光影，整个人自然而放松。

　　十八岁少年的声音仿佛自带青春故事感，瞬间共情出这首歌里的美好悸动与遗憾伤感，惹人泪目。

　　整个包间，除了台上的歌声，再无其他杂音。

　　一曲终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潮水般汹涌而起的掌声、口哨声和女生们兴奋的尖叫，久久不息。

　　霍见哲脸上已经没了先前K歌之王的得意，只剩叹服。

　　他拿起麦克风，对着梁萧晗的方向，声音真诚：“很强。”

　　对方虽然唱了一首似乎没什么难度的歌，但懂得都懂，越是好唱的歌，反而越难唱出彩。

　　“你也不错。”梁萧晗像模像样地回了句。

　　他抬手看了看表，起身，把麦克风塞回贺爽怀里，“我真得走了！”

　　“啊？”贺爽显然意犹未尽，“你是午夜灰姑娘吗？还掐着点撤？”

　　“懒得说你，你们唱吧，我走了！”梁萧晗跟韩旭和李有鑫打了声招呼，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包间门口走去。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相对安静凉爽的空气让他舒了口气。他抬腿，正要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却被身后另一个推门而出的声音叫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