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19、119.祖国花朵 他，他刚刚

　　梁萧晗醒来的时候，遮光帘拉开了一半，光线透过白纱，柔和地填充在宽敞空荡的房间内。

　　他睡意朦胧地往旁边伸手一拍，结果只拍到旁边空荡荡的被子。他瞬间清醒，倏地坐了起来，左顾右盼。

　　人呢？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他掀开被子下地，循声来到浴室门口，就见楚维正刷完牙放下牙刷，弯下腰，用双手捧着水洗脸。

　　这个房间的浴室很大，大到说话做事几乎都能听见回声的程度。

　　梁萧晗找到了人，仿佛美梦成真一般心里瞬间踏实了，抱起手斜杵在门口，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素色的白T灰裤，弯腰的动作让后背到臀部再到下肢牵扯出流畅的身型线条，一双长腿走势笔直利落，十分赏心悦目。

　　他盯着眼前的这双腿，一想到这双腿可直，可折，可……，可……，还有夜里面对面紧紧绞在他腰上时，他顿时心潮澎湃、热血火辣辣地直往上涌！！！

　　他鼻尖一个激灵，顿时没控制住，抬手掩嘴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楚维听到动静转头，冷不丁看到门口红着耳根捂嘴咳嗽的某人，吓了一跳，问道：“你站这做什么？怎么了？”

　　“咳咳，没怎么。”梁萧晗别开脸，摆了摆手。

　　就是不小心被自己的颅内回放刺激到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状态，努力做出一副你男人我醒了现在要帅帅地出现在你面前的样子，继续抱着手斜杵在门口。

　　楚维用毛巾擦完脸，离开洗漱池，给他让出地方：“你要用吗？”

　　梁萧晗却答非所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习惯早起。”楚维想起自己没关洗手间的门，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梁萧晗上下打量了楚维一眼，发现他除了眼底有点发红整个人似乎透着点疲惫感以外，看起来行动自如并无大恙，继续答非所问：“你……”

　　他你了半天，一时没想好先问哪个。

　　疼吗？舒服吗？难受吗？

　　他甚至为楚维的回答提前准备好了下一句。

　　下次我轻点！
　　下次我再接再厉！
　　下次我注意！

　　但话到嘴边，他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子，临时换了个开放式的问法：“那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楚维把毛巾放到收纳架上，瞥了他一眼，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像早起抽风。

　　“什么怎么样？？？”梁萧晗有点羞赧，看了眼手表，又伸出手胡乱比划了两下：“你说还能是什么怎么样？”

　　他们办完惊天动地的大事还不到三个小时！

　　他其实有点生自己气。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早起的那个，然后在楚维没醒之前洗漱完毕，然后再上楼准备一份可口的早餐送进房间，然后在楚维睁开眼之后再来个亲亲和抱抱，再温柔地关怀楚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有我……

　　幻想中的事后经典套餐没能实施，梁萧晗对自己有点失望，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说：“算了。”

　　楚维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梁萧晗被这个回旋镖打得措手不及。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当时的感受，只觉得一排排强烈的电流瞬间耙过全身，四肢一阵酥麻，顿时又是一阵热血上头，最后只用一个字道尽千言万语：“爽。”

　　楚维看他这副模样，堪堪憋住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你觉得爽就行。”

　　说完，他抬腿就要出洗手间，被梁萧晗抬手挡在身前，“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你觉得怎么样啊？”

　　楚维脸上的表情一时有点复杂。他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简单总结为：“还……行吧。”

　　“怎么个行法？”
　　“……”

　　这家伙抓关键字的角度真是……

　　楚维有些无语地看着梁萧晗，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干脆避而不答。他侧开一步想绕过梁萧晗出去，却被梁萧晗耍无赖一样一把抱住，“快说，不说就不许走！”

　　话音刚落，楚维就“嘶”了一声，弓着腰推开梁萧晗。

　　就是这么点破绽，终于让梁萧晗精心准备的好男人事后套餐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大喜过望，抬起手围住楚维，满脸关切地问：“你哪不舒服，来，快让我看看？”

　　楚维弯下腰，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捂胸口，见他这副模样，又放下手，直起身，干巴巴地否认：“没有哪不舒服。”

　　刚才梁萧晗抱他时，衣服蹭到了破皮的地方，蜇得慌。他严重怀疑梁萧晗其实喜欢的是女生，某些执着的偏好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怪癖！

　　“你肯定有！”梁萧晗不依不挠，神情里是实打实的着急，“我了解过，第一次很容易受伤，也可能会不舒服，如果你难受，我……”

　　楚维努力让脸色恢复正常，扯了下衣服的领口，打断他，“你很小心，我没受伤，也……没什么不舒服。”

　　他甚至都觉得梁萧晗小心过头了，他好几次差点就要改主意把梁萧晗掀下去换他来。

　　“没有哪不舒服？”梁萧晗眼睛一亮，惊喜道：“那就是哪哪都舒服了？”

　　楚维：“……”

　　这家伙，这家伙抓关键字的角度实在是！

　　他有些无语地回忆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给了个中肯的点评，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粘人的家伙：“反正就是……还可以吧。”

　　“就只是还可以？”梁萧晗不乐意了，“那一盒全用了，就只是还可以？”

　　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楚维：“……”

　　这家伙睡过一次后不依不挠黏黏糊糊满脸求表扬的劲儿实在是磨人，他耐不住磨，抬手扶额，无奈地换成三星好评：“嗯，很好，很棒，行了吗？”

　　梁萧晗一听，激动地差点蹦起来！当下就掰着楚维的肩，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自顾自就开始展望起自我幻想中的美好未来：“等着吧！我下次一定继续好好表现！”

　　下次？

　　楚维抬头看他，向前一步，微微偏头，提醒他：“我只是让你这次先来，不是让你次次都来，好吗？”

　　“还有，”他一手按在梁萧晗的肩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等‘下次’，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他说完，在梁萧晗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大有“你好自为之”的意思，然后绕过他，出了洗手间。

　　*

　　酒店顶层的花园餐厅，叮当的餐具声清脆作响。

　　挂着红金彩球的巨型圣诞树矗立在前台旁，到处都装点着圣诞节饰品，就连甜品区的姜饼小人都穿着应景的圣诞装。

　　楚维取完餐，一转身就看到了窗边三道齐刷刷看向自己的视线。

　　是豆子、疯疯和阿木。

　　三人身前的餐盘里只剩残羹冷炙，那样子，分明是已经用晚餐，守株待兔的模样。

　　楚维：“……”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一起坐，身后的梁萧晗就自投罗网地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像只误入了歧途而不自知的小白兔那样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没办法。

　　他只好过去坐下，看着守株待兔的三人，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

　　疯疯两手张开搭在椅背，舌头在嘴里弹了个响，晃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等你们啊~”

　　楚维听出了这话里的调侃，没接话，反倒是梁萧晗，下意识就问：“等我们？”

　　“可不！”

　　疯疯一拍大腿，收起吊儿郎当的手脚，凑近梁萧晗，上来就直奔主题：“哎，小帅哥，昨晚跟咱们小朋友，进行到哪一步了？”说完，还冲梁萧晗晃了晃眉毛。

　　梁萧晗：“……”
　　楚维：“……”

　　“咳！咳咳咳！”

　　没等两位当事人反应，倒是疯疯旁边的豆子先被手里的咖啡呛了个惊天动地。

　　他抹了一把嘴，指着疯疯质问：“你，你让我给他俩订一间房，是不是就等这一出呢？！是不是？！”

　　疯疯白他一眼，抬手比了个八字，义正言辞道：“人早都十八了，大人了！再说了，人家处对象呢，住一间房干点什么不也挺正常吗？”

　　“你，你这个当哥的能不能教点好？”

　　“我这不正教呢吗？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安全措施？知不知道要做润滑……这里头可全是知识！”

　　“人家不会自己查吗？用得着你教？”
　　“自己查的跟哥教的，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人俩都是学霸，这事自己还能研究不明白吗？”
　　“那网上乱七八糟的误人子弟，哥教的都是纯纯的实战经验！”
　　“你交的是女朋友，人交的可是男朋友！”
　　“那事办起来不都一个流程吗，你哪那么多讲究！”
　　……

　　梁萧晗听着对面一顿叽里呱啦，朝楚维睁了睁眼，后知后觉自己遇上了大灰狼，抬手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楚维看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切了一块盘子里的松饼送进嘴里。

　　这时，疯疯另一旁一直沉默的阿木看着他俩，开口道：“明天启程回东城，今晚是平安夜，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要和安琪姐去见几个OG，”楚维犹豫道：“晚上……暂时没想好。”

　　说到这，梁萧晗抬头环顾四周，问道：“对了，安琪姐呢？”

　　“她上午带金朵和桃子去见品牌方了，有个国外的女性运动品牌找她代言。”阿木说。

　　“小朋友，”疯疯对付完豆子，又继续操心楚维的感情大事：“这全国总决赛结束了，过完年就要去法国备战ASIC双人赛，别说哥哥没提醒你，约会可要抓紧啊，这地儿我熟，用不用我给你推荐几个好地方？”

　　“明年3月份？法国ASIC双人赛？”梁萧晗转头看楚维。

　　“对啊！”豆子接过话头，掰起手指头细数楚维的赛事日程，“小朋友明年3月份巴黎那边，还有明年5月份在岘港都有比赛，然后7月份是洛杉矶的TASIC全球总决赛。”

　　疯疯冲梁萧晗眨了个眼，跟他开起玩笑：“小帅哥，咱们小朋友忙得都没时间跟你约会了，就这样，你还愿意跟他处吗？”

　　楚维：“……”

　　梁萧晗乐了，“还好，明年2月份我也有前置集训，3月份要参加国家队选拔和保送考试，如果进了国家队，就要一直集训到7月份去参加IMO比赛了，”他说着，自己也开始犯愁：“说起来，我好像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他……”

　　楚维闻言，转头看了梁萧晗一眼。

　　“嘿呦！我说你们俩，”疯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他们，替他们俩操心：“忙成这样还怎么处啊！”

　　豆子的关注点则是在别的地方，好奇道：“小帅哥你保送的什么学校啊？”

　　梁萧晗说：“A大。”

　　豆子：“……”
　　疯疯：“……”
　　阿木：“……”

　　A大，全国人民各行各业都知道的国内顶尖大学。

　　连A大校门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三人不约而同意识到，坐在他们眼前的小帅哥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妥妥的祖国花朵、国家栋梁。

　　什么都能聊得起劲的豆子来了精神，感觉跟未来的国家栋梁聊天自己都能由内而外散发知识的香气，继续好奇道：“小帅哥你数学这么厉害，那以后是不是就要搞数学当数学家了？”

　　“唔……”梁萧晗做思考状，“其实没太想好，应该不会走纯理论数学方向，而是应用数学方向，会用数学去解决一些现实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数学不就是加减乘除公式定理什么的吗，还能解决咱们现实生活问题？”

　　“当然，就比如你们平时用的AI，背后的大模型需要数学去具体分析神经网络为什么泛化、模型容量、收敛性、鲁棒性这些问题，还有优化算法的研究，包括梯度下降，约束优化这些。”

　　豆子：“……”
　　疯疯：“……”
　　阿木：“……”

　　他，他刚刚说的啥？？？

　　楚维抬头，看着对面不小心被知识的沟通壁垒轰击到宕机的三人，不由地轻笑一声，喝了一口橙汁，继续低头切松饼吃。

　　疯疯第一个回过神，埋怨豆子，“我说，你高考数学几分啊你就跟人数学学霸聊数学？”

　　豆子表示不服，“哎你还别说，我高中数学正经考得还行呢！我好歹也本科大学毕业的，可别小瞧人！”

　　阿木则是问楚维：“小帅哥去A大的话，那小朋友去哪有目标了吗？”

　　说到这，豆子又来劲了，接话道：“小朋友学习那么好，考A大也不是什么问题，是不是啊？”他说完，一脸骄傲地看向楚维。

　　楚维手上切松饼的动作一顿，没接话。

　　他正要思索着回答这个问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目光一瞥，就见屏幕上的来电人显示——

　　商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