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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领证 所有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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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日子选在十一月初,天朗气清,风里裹着街边迟开的桂花香。
前一晚岑知意还在改华南项目的收尾方案到十点,临睡前才想起把户口本找出来,和身份证、单人照片一起塞进米白色文件袋里。
谢逾白倒是比她上心得多,提前三天就把所有证件核对了两遍,连合照都特意找了家老照相馆拍.
红底背景里,他坐得笔直,下颌线绷着,看不出笑意,她在旁边微微歪着头,嘴角翘着,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温柔得刚好。
早上七点半她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厨房传来轻微的瓷碗碰撞声,她披着绒面睡袍走出去,看见谢逾白系着她那件米白色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温着小米粥,旁边摆着两碟清炒小菜。往常他周末总要睡到八点多才起,今天倒比工作日出门还早。
“怎么起这么早?”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又不是赶项目尽调,不用这么急。”
“早点去,人少。”他说得平淡,可盛粥的时候手腕微微晃了一下,洒了半勺在灶台上。
岑知意憋着笑没拆穿。认识快四年,她太清楚他的习惯了。
越是放在心上的事,表面越装得从容淡定,小动作却藏不住。就像求婚那天抖得厉害的手指,就像见家长前反复熨了三遍的衬衫,就像此刻洒在灶台上的粥。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才八点半。
岑知意本以为来得够早,没想到台阶下已经排了小半条队,大多是年纪相仿的情侣,手里攥着文件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雀跃。深秋的阳光落在“民政局”三个红色大字上,暖融融的,连风都比平时软了些。
两人排在队伍末尾,谢逾白手里攥着文件袋,指节微微泛白。没站两分钟,就抬手整理了两次衬衫袖口,第三次指尖碰到袖扣时,岑知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头看他,眼里盛着促狭的笑意:“谢总,你当初谈几个亿的并购案,坐在谈判桌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领个证,倒跟第一次上台做汇报似的?”
他放下手,侧头看她,耳尖已经泛起淡淡的粉色,却还硬撑着平稳的语气:“那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项目,成与不成,影响的只是账面数字。”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黑眸里盛着晨光,软得一塌糊涂:“这个,是一辈子的事。当然不一样。”
岑知意的心跳漏了半拍,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知道啦,谢先生。”
队伍慢慢往前挪,前面的小情侣举着手机自拍,女孩笑着捏男孩的脸,男孩笨拙地帮她理头发。
谢逾白的目光扫过去,又很快收回来,装作漫不经心地看街边的梧桐树,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她的指尖。
岑知意任由他勾着,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的手心有点发潮,果然是紧张了。
排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办理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眉眼温和的中年阿姨,接过证件核对信息,笑着递过两张表格:“来,信息核对一下,签个字就行。”
岑知意拿起笔,很快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舒展。
转头看谢逾白,他握着黑色签字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两秒才落下,连笔画都比平时重了些,尾端微微发颤。
“小伙子别紧张啊。”阿姨抬头看见,笑着打趣:“结婚是大喜事,放松点。”
谢逾白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度。
岑知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侧头看她,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了下来。
钢印“咔嗒”一声落下的时候,岑知意还有点恍惚。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封皮烫着金字,摸起来带着点温温的质感。翻开是两人的合照,旁边印着各自的名字,还有鲜红的钢印。就这么薄薄一个本子,轻轻巧巧的,却把两个人的人生,正式地、合法地,绑在了一起。
“恭喜二位。”阿姨笑着把证件推过来:“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刚好落在脸上,暖得晃眼。台阶下人来人往,有人抱着花束拍照,有人牵着手上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亮晶晶的笑意。
谢逾白站在台阶下,转身看着她。他手里攥着一本结婚证,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的额头,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郑重的吻。
“谢太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满溢出来的温柔。
岑知意的鼻尖微微发酸,仰起头,踮起脚,在他线条利落的下巴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谢先生。”她笑着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角。他们站在秋日的阳光里,手握在一起,口袋里的结婚证温热,连风里都是甜的。
中午就在附近的私房菜馆订了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半,金黄金黄的。菜上来之前,岑知意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傻不傻。”谢逾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却也拿起另一本,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的笑脸,眼神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才傻。”她抬头怼他,拿起手机对着两本结婚证拍了张照。红本本并排放在木质桌面上,旁边摆着餐厅送的一小枝桂花,暖光落在上面,好看得很。
她编辑朋友圈,文案写得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谢太太。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抬头看谢逾白,他也正好放下手机,显然是同步发了。她点进他的朋友圈,看见他直接转发了她的那条,配文同样干干净净三个字:谢先生。
没有冗长的告白,没有华丽的配图,就简简单单的称呼,像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克制,却字字郑重。
消息提示音很快就响了起来,一条接一条,震得手机微微发麻。
Ruby秒评在最前面:“终于等到这一天!份子钱已经按最高标准备好,喜酒必须挑最贵的场地!”
林小溪跟着发了一串礼花的表情:“恭喜姐!恭喜谢总!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青禾的老同事们纷纷冒出来,有人调侃“当年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有人送上正经的祝福。
岑母发来评论,带着点哽咽的语气:“我的宝贝女儿,一定要幸福。”
谢母紧随其后:“真好真好,晚上回家吃饭,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还有行业里的合作伙伴、大学同学,点赞数很快就破了百,评论一条条弹出来,满屏都是祝福。
岑知意划着屏幕,看着各式各样的留言,有开玩笑的,有正经的,还有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发来的惊喜感慨。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连眼眶都有点发热。
“笑什么呢?”谢逾白给她夹了块桂花糯米藕,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
“看评论啊。”她把手机递给他,眼里还带着笑意:“你看Ruby说要吃最贵的喜酒,林小溪说要当伴娘,还有我妈,刚给我发了好长一段语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他接过手机,慢慢划着评论,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翻到最下面,看见他父亲的评论,只有短短六个字:好好过日子。他的指尖顿了顿,眼神软了下来。
岑知意知道,这六个字,对他来说分量不轻。从小和父亲不算亲近,凡事都要争个最好证明自己,如今一句简单的叮嘱,胜过千言万语。
整顿饭吃下来,手机就没停过震动。岑知意时不时低头回两条消息,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素圈戒指和结婚证的金边相映着,泛着温柔的光。
从初见时茶水间的针锋相对,到兜兜转转的分手与重逢,从试探拉扯的试用期,到单膝跪地的求婚,再到今天红本本握在手里的踏实。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摔过跤,绕过错,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彼此身边。
岑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认真给她挑鱼刺的人,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祝福消息,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真好啊。
她想。
往后岁岁年年,晨起有粥,深夜有灯,身边有这个人。
所有的等待与拉扯,所有的嘴硬与别扭,最终都化成了这本红色的证书,化成了往后漫长岁月里的相守。
她握着手机,看着满屏的祝福,笑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