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留宿 他早有准备 ...
-
公开关系后的周末,岑知意大多泡在西郊的别墅里。
房子挑高开阔,书房临着庭院,采光好又安静,加班改方案比在Loft还顺手。谢逾白通常在隔壁处理投后事务,两人各占一张书桌,偶尔他端杯温咖啡进来,放下就走,不用多余寒暄,彼此都自在。
提同居是在一个周日的晚饭过后。两人并肩站在水槽边收拾餐具,她冲泡沫,他擦水渍,水流声哗哗盖过了窗外的风声。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换哪款豆子:“搬过来住吧。来回跑麻烦。”
岑知意擦碗的动作顿了顿。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总觉得还不到时候。她山刚拿下日化集团的年度项目,团队正在扩张,她经常熬到后半夜,怕打乱他规律的作息;再者Loft里有棠棠,有她攒了三年的项目资料,是从无到有打拼出来的小天地,一下子连根挪动,总怕失了那份踏实感。
她把擦干净的盘子放进橱柜,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说得坦诚:“再等等吧。现在项目忙,我作息没个准,怕吵到你。而且棠棠住惯了这边,挪地方怕它应激。”
谢逾白擦手的动作没停,点点头,半分勉强的意思都没有:“那折中一下。工作日各住各的,周末凑一处。不用赶时间来回跑,也不用打乱节奏。”
“好。”她应得爽快。
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不勉强,不较劲,先找彼此都舒服的平衡点,再慢慢往前走。
约定就这么定了下来。周五下班他开车接她去别墅,周日晚饭过后再送她回Loft。
第一次送她到楼下时,天刚擦黑。她道了别,抱着装换洗衣物的帆布袋子往单元门走,进了单元楼还是习惯性拐去窗边往下看。路灯的光昏黄柔软,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捏着瓶没开的矿泉水,没立刻上车。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目光大概落在她家窗户的方向。直到客厅的灯亮起来,他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轻响着驶离了小区。
岑知意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软乎乎的。他从来不说“我等你灯亮了再走”,却默默把事做在了实处。
第二次也是一样。他照旧多站了十分钟,她也照旧在窗帘后面站了十分钟。谁都没提这件事,像两人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第三周的周日,夜色比往常沉些,飘了点细碎的冷雨。他照旧把车停在单元门口,递过她的帆布包:“上去吧,明天我让助理把你落在书房的笔记本送过去。”
岑知意点点头,道了别往里走。到家门口才发现不对劲。口袋空空的,手机落在别墅玄关的置物架上了。她拍了下额头,没办法,只能转身往楼下跑。
本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出了单元门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他靠在车门边划着手机,雨丝落在他肩头上,沾了点细碎的水珠,连外套领子都润了一点。
“怎么还没走?”她跑过去,发丝上沾了点雨星子,凉丝丝的。
他抬眼,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坦然得像早就料到她会下来:“在想什么时候你才会说‘别走了’。”
直白的话撞过来,岑知意的心跳漏了半拍。雨丝飘在脸上发凉,心口却烫得厉害。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如果我现在说呢?”
谢逾白的眼底瞬间漾开一点笑意,快得像错觉。他没说话,绕到后备箱,抬手拎出一个黑色登机箱。箱子不大,却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提前收拾妥当的。
岑知意愣了愣,指尖碰了碰磨砂的箱面:“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他声音沉:“三个月了。”
箱子没上锁,他掀开盖子想拿纸巾给她擦脸上的雨珠,岑知意瞥见了箱子最上层的东西。一件银灰色的真丝睡衣,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熨得平平整整。是她上个月落在别墅的,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不仅收好了,还特意放在了行李箱最上面。
连这种细碎的小事都记在心里,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东西,他都妥帖收好。岑知意的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雨丝密了点,落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没再多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单元门的方向走。门禁卡就放在外套口袋里,她掏出来“滴”地一声刷开了单元门。侧过身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进来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他踏进自己的私人领地。不是短暂停留的拜访,是留下来,真正走进她的日常里。
电梯轿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金属壁上,叠得严严实实。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有点重,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的皮肤,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裹得人发晕。
岑知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后背传过来,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些。她微微侧过头想说话,他的唇刚好擦过她的耳垂,轻轻含了一下。
麻意瞬间从耳尖窜到尾椎,她轻轻颤了一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他没再进一步,只是收紧了揽在腰上的手臂,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更沉了些。
密闭空间里的暧昧像发酵的咖啡香,慢慢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拉着她走出去,指尖扣着她的指缝,握得很紧。岑知意把钥匙递给他,带着点故意的笑意:“谢总来开?”
他接过钥匙,指尖有点发烫。对准锁孔的时候,手居然微微抖了下,连插两次都没对准。
岑知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拿过钥匙,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就开了。“原来谢总也有手抖的时候。”她打趣他。
他没答话。等她推开门的瞬间,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往里带,反手就带上了门。
玄关没开灯,只有楼道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把她抵在微凉的墙面上,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往常都要重,带着积攒了三个月的期待,还有藏了很久的笃定。唇齿交缠间,呼吸都变得灼热。岑知意肩上的帆布包滑下来,“啪”地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管,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回应他。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上,力道有点紧,像怕一松手人就跑了。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落到颈侧,细碎的触感激起一阵阵战栗。棠棠在屋里听见动静,喵了一声跑过来,蹭了蹭两人的脚踝,又慢悠悠地走开了。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混着雨夜里的湿意和咖啡的余温,烫得人心尖发颤。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金闪闪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规整的光影。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余温还在。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蜂蜜水,温度刚好,是她惯喝的半糖甜度。
外面传来咖啡机轻微的嗡鸣,还有淡淡的烘焙香气飘进来。岑知意捞过床边他的衬衫披上,长度刚好盖过大腿,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谢逾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背对着她冲手冲。衬衫只扣了最下面两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和一点肩胛骨的轮廓。晨光落在他的发顶和肩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被揉得软了。他握着壶的手很稳,水流细细地落在粉层上,一圈圈绕开,专注得很。
岑知意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了他好一会儿。
从前她总觉得,同居是件需要郑重其事规划的大事,要等时机成熟,等一切稳妥。可真正发生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最恰当的时机,从来都不是规划出来的。是忘带钥匙的雨夜,是准备了三个月的行李箱,是站在楼下等你说“别走”的人。
一切都刚好,刚好的温度,刚好的人,刚好的心意。
他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醒了?再等两分钟,手冲就好。”
岑知意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好。”她轻声应。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