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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孟婆庄 千年打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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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打工生涯,就此开始。
沿路阴风微凉,沿路办事的鬼差步履匆匆,处处透露着规整。
“这不对吧,怎么和电视里的地府不同呢。”
田恬好奇的四处张望,她原以为地府阴森可怖,哀嚎遍地呢。现在看来,除了暗一些,似乎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走到孟婆桥边,叽叽喳喳的人声顿时让她有了熟悉的感觉。
排队的魂魄相互诉说自己的生平闲事,然后一个接一个跳入转生盘,迎接新的人生。
田恬眼珠一转,心头有了计策。
“去你的一千年,我投胎去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过眼前人群,想要直接跳去转生盘。
前路金光轮转、近在咫尺,只差半步,田恬就能一头扎进轮回之中。
可下一秒,一股沉冷刺骨的阴气骤然压落,死死锁住她周身所有力道。
高大的黑影横空拦在身前,宽大衣袖垂落,不动声色便封死了她所有去路。
是黑无常。
“看来你对转生机制不太了解,你没有程序审批,私自跳进轮回只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
田恬想起刚才自己只差半步就冲了进去,就后背发凉。
看来这步是走不通了。
她低着头,认命般的走到孟婆面前。
“新人?”
一个容貌美艳的女人拿着汤勺转过身来,笑意温婉的看向三人。
谢必安将人往前推了一步,“往后,她先在庄里打杂,熟悉规则后,再安排外勤调配。”
田恬猝不及防的站定,心头诧异,“这个风姿出众的美人,居然就是孟婆?”
白无常交代完田恬来此原因,同黑无常转身离去。
孟婆抬汤勺轻点灶台大锅,笑意浅浅,“来的正好,你去打蛋。”
“这是孟婆汤?”
望着锅里咕嘟翻滚的紫菜蛋花汤,田恬满心荒诞,满脸难以置信。
“不然呢,孟婆做的汤不叫孟婆汤叫什么?”
人间传言里,孟婆汤是断肠忘忧的苦涩汤药,入喉便前尘尽断、爱恨皆空,人人畏惧饮下。
“我们地府也有业绩考核的,汤药难喝,谁愿意乖乖喝汤轮回?”
两边的小鬼扔下蛋壳凑了过来。
田恬不敢多问,只能蹲在灶台旁和小鬼一起打蛋。
待到午后亡魂变少,打杂小鬼凑在角落闲聊。
田恬倚着灶台歇脚,顺势侧耳偷听。
“听说新来这位欠了上千年,阎王爷都震怒了。”
“上千年!她这是有背景吧,我从未听过欠这么多的。”
听到这里,她嘲讽的勾起嘴角。
她要是有背景会被抓来这里做苦力?
她要是有背景又怎么会背扣上这么大的一口黑锅。
田恬想起今日发生一切,眼睛酸涩,眼泪不停在眼眶打转。
本来在人间自己就无依无靠,父母在她三岁时就离异,两个人都不愿意抚养她,她是在出租屋里孤单长大的。
好不容易迈向新生活,平白被拘入地府,背上一笔莫名的千年黑债。
细细想来,满心凄凉。
她只觉得自己真够可悲的。
“你怎么了?”
孟婆见女孩独自神伤,以为她是牵挂人间亲朋了。
“放不下凡尘情缘?”
“不是,我就是想起了伤心的事。”
“我劝你还是少想,不然往后出外勤你眼泪都要流干。”
孟婆想起了自己当引渡人的那段日子。
那时她尚且心性柔软,初入地界行走各界引渡亡魂,见尽了人间爱恨嗔痴、生离死别。
世人执念千种、遗憾万般,有人白首分离,有人年少夭折,有人劳苦一生不得善终。
她心软,见一次悲一次,日日陪着亡魂垂泪,岁岁为凡尘旧事动容。
直到经年累月的悲情浸透神魂,她流干了所有悲悯的泪水。
从此世间万般疾苦入耳入眼,再掀不起她心底半分波澜。
她褪去引渡差事,守着这一方孟婆庄,熬煮一锅又一锅清汤,看淡轮回往复,终成如今这般温和淡漠、万事不惊的模样。
孟婆收回悠远思绪,看向尚且稚气脆弱的田恬,语气淡而真诚。
“地府外勤,走的是万千人世,阅的是众生苦厄。你执念太重、心肠太软,若是学不会看淡,这千年还债路,每一步都是煎熬。”
田恬静静听着,心底也明白了几分,抬手抹去了泪珠。
她身负巨债,连感伤怀秋都是浪费时间。
田恬抿了抿唇,终究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小声询问。
“那……我真的要在这里待一千三百年吗?”
“这千年说长也不长,如果年终总结你可以当选优秀员工,这债务会折半。”
孟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板。
“黑白无常?每年三个名额,他们就要占掉两个,他们又不投胎,这不浪费资源吗?”
田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上面赫然贴着三个人的照片,忍不住吐槽。
“他俩是地府顶流外勤,出勤满、零失误、业绩常年第一,上头愿意给名额也正常。”
田恬瞬间哑口无言。
扎心,但是实话。
“那我在这工作能有业绩吗?”
一千三百年的工期实在太过漫长,若是能靠业绩评优减免债务,绝对是她唯一的捷径。
“熬汤打杂自然会有,不过积分很少的。”
孟婆庄工作清闲,每日无非备菜熬汤、接引亡魂,到手绩效堪堪够抵扣零星零头债务,想要靠这份差事缩短千年工期基本无望。
“想要快速攒积分,还是得跟着黑白无常奔走各界外勤勾魂。亡魂执念越深、案情越棘手,完工结算的功德积分就越高。”
孟婆舀起一勺蛋花汤,热气氤氲眉眼。
“风险和收益向来对等,外勤奔波辛苦,时不时还要对付难缠的厉鬼。”
“那我什么时候出外勤?”
她才不在乎什么厉鬼呢,要真是呆上一千年多年,她只怕自己怨气比鬼还要深。
“着什么急,你先在这里将地府规矩学明白了再说。”
孟婆拍了拍她的脑袋,告诉她出外勤了没那么简单。
“不懂生死律法、分不清执念亡魂与寻常逝者,贸然外出勾魂弄错命格,非但没有绩效,反倒还要倒扣功德添上欠债。”
田恬闻言垮下眉眼,原本雀跃的心凉了半截,只能乖乖回身继续收拾盆里剩下的蛋壳。
这是田恬在地府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最悠闲快乐的日子。
白日不过打蛋熬汤、听小鬼闲谈、看亡魂轮回往复,晚风拂过孟婆庄的奈何桥,日子慢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奔波外勤,不用直面生离死别,更不用背负沉甸甸的宿命与阴谋。
那时的她尚且天真,只嫌还债岁月漫长枯燥,一心盼着出外勤、攒业绩、减债务。
可往后千年浮沉,她闯过万千人世、见遍众生悲苦、身陷阴谋棋局、尝尽冷暖身不由己。
每每回首这段短暂的岁月,只剩满心怅然与悔意。
原来最轻松安稳的日子早已握在掌心,她却急于逃离。
若是早知往后步步皆是荆棘苦海,她当初定会好好留住这段难得的安稳。
时间如梭,转眼田恬来到孟婆庄已两年有余。
这两年日子平淡温柔,晨昏伴着汤锅白雾,日日看亡魂过桥轮回,听孟婆温声提点地界规矩。
她褪去了初来地府的慌张怯懦,心性安稳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千年债约。
直到一日午后,黑白无常一前一后,立在孟婆庄门口。
谢必安白衣飘逸,温声开口。
“田恬,收拾妥当,第一趟外勤,该出工了。”
田恬猛的扔下手中的锅具,心头一颤。
兴奋之余,又莫名泛起一丝舍不得。两年间,她跟随孟婆研究新式汤药,与小鬼们在地府嬉闹度日,早已将这里当成另一个家。
孟婆抬眼望她,语气清淡如常。
“规矩你都记熟了,跟着二人好好办事,切勿心软误事。”
“若是遇上前尘执念深重的亡魂,记住—你只是引渡者,不是救赎者。”
她不舍的摆摆手,和朝夕相处的小鬼说了再见。
转身跟上黑白无常离开了孟婆庄。
“你们长这样吗?”田恬悄悄抬头看向白无常,若不是他还穿着典型的白袍,她简直认不出这是两年前带她入地府的人。
白无常唇角微扬,随手指尖绕起一缕阴风气丝,方才温润书生模样转瞬变成面色惨白、长舌垂胸的经典阴差本相。
“我等本就随心幻化形貌,拘魂时显凶相震慑游魂,闲时便换寻常样貌自在走动。”
“那个,你换回来吧,这个有点恐怖。”
这幅模样让她不敢直视,慌忙偏过头。
“我说,你这两年学的如何了?我们可不带累赘。”
黑无常懒得变幻样貌,一如从前。
“我早已知晓勾魂程序,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好歹她也在这呆了两年,虽然日常就是打杂,可身旁小鬼确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把地府自成立一来的故事全讲了个遍。
“走吧,阴阳门开启时辰有限,耽搁不得。”
白无常抬步朝前,黄泉冷风卷着落英,催着他们奔赴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