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不宜》E非

1、十年之前 可有些东西

　　开乾三十一年秋，京中菜市口跪着三个囚犯。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惹得许多百姓纷纷来看，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那刑台上的是谁？”
　　“据说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年纪轻轻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你们当真不知？如今风声正紧呢！除了那桩大案，还能是什么事！”
　　那第一个发问的人凑过去小声道：“求老兄赐教，莫非是……”
　　就听旁边一个老头捻须道：“正是，又是个彭党。”
　　“你们还敢多嘴。这两个字，提都不能提！前日光是牵连，就杀了三千多人。你瞧，地上的血还没渗进去呢。”
　　一个青年道：“敢和天子作对，活该！”
　　另有个姑娘道：“镇国将军？不是说他是戍守边疆的好官吗？”
　　“嗐，权贵的事，我们平头老百姓上哪知道去？谁是好官，谁是坏蛋，还不是圣人一句话的事。”
　　“可他不是为人正直吗？”
　　“正直？”老头压低了声音，“这年头，正直不如狗屁，都要杀头的。你们可知那黄侍郎，跟这李家沾亲带故，此番李家遭难，他全然隔岸观火，于人伦而言，岂非无义？——还不是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旁边人纷纷叹道：“时也！命也！”
　　这几人都在人群外围，未能得见行刑场面，只听得噗噗噗几道喷血声，里面有人惊呼，有孩童啼哭，便知人头落地了。围观众人很快被差役斥散。
　　几天之后，街头巷尾仍在讨论当时的斩首。
　　据说那其余两人被砍下头颅，都立马栽倒在地，唯独小李将军，身子屹立不倒，被刽子手踹了才跌下去。
　　当时有个十六岁的少年，正钻在围观群众的第一排。血正好顺着台阶流到他脚下，弄脏了鞋底。但他还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宫中，只得不断在泥地上蹭，几乎把鞋底磨薄了一层。
　　可有些东西，沾上就蹭不掉了。当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