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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老房子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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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北碚一把破开门上透明的帘子,暖气扑面而来,一抹柔和的绿色映入眼帘,雨水落在穹顶上,无声地形成层层水帘,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植物垂下大得惊人的叶片。
果然在这里,这家伙一贯会找地方享受。
素色裸雕的垂花门仿佛分开两个不同的世界,帘子泛着荧光,像绸缎似的,摸上去之后又发现质感完全不同。
好多色彩斑斓的鸟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还有一股浓郁的各种植物的芬芳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温室角落里,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椅上高高卷着一团毯子,显然里面窝了个人。
金北碚几乎是冲着那团人影直奔过去,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被子。
噼里啪啦,几本书掉到地上,毯子下面露出句尘的脸,鸟叫声立刻高涨,吵得金北碚耳朵嗡嗡的。
“你怎么睡得着?!我的飞行艺术大秀只!剩!半!个!月!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轰隆,一道闪电横跨天际而过,万物扑闪。
春雷炸响。
金北碚懵了。
……
他扫过地上几本书的标题,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女性心理学:读懂女性,读懂世界》
《身体由我:关于了不起的女性身体的一切》
《身为女性的选择》
“卧槽,狗蛋,你不会真的是……?”
……
***
金北碚感觉血往脸上涌。
……一直害怕的这一天还是来了,这家伙终于对自己的身体下手了……难道超级变变变真是所有变态科学家不可避免的最后归宿吗?
目光颤巍巍又往下看了一眼,便立刻像烫到似的移开视线,目光所及,又被一边大树下挂着的巨大衣服唬了一跳……那是句尘的日常变装,真的好像一只熊啊,有必要为了屏蔽周遭的视线穿成这样吗?夏天穿真的不热吗?
不对,现在不是应该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大秀怎么办?刚刚那一眼,满床都是血啊!是不是说明改造才刚结束没多久?成功还是失败了?即便成功了,恢复期是不是会很长?或许还要终身吃药,那些药会不会伤害他的脑子?
不对!以句尘的能力,搞不好已经进入改造的第二阶段了,那些书……他不会打算连精神都变成女人吧?
还有那些血……难道是……!!!!?
句尘静静地看着金北碚信马由缰表情翻飞。
“你是出门撞到豆腐,把眼睛撞瞎了?”
声音把金北碚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
“唉?”
句尘的声音有些黯哑,还有点抖。
“腿断了。”
***
金北碚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一眼所见,句尘修长的腿好像确实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卷曲着,血已经浸透了被子和下面的沙发垫。
句尘的面颊苍白而阴冷,没有传递出一丝包含热度的感情,黑黢黢的眼眸如同深潭一般,映现出金北碚圆鼓鼓的身形。
啊~~~金北碚这次是真的尖叫出声了。
引得温室里的鸟也齐齐尖叫起来。
……
金北碚捂着胸口深呼吸好几口:“说了多少次,讲话别像小姑奶奶那样刻薄。啊呀呀,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是干了什么比变性更出格的事情吗?小姑奶奶知道吗?”
句尘神色一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的金伏伽浑身闪烁着粉桃色的光,依旧手舞足蹈,虫老三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视点骤然离远,金伏伽的金色头发很快缩成一个点。
半晌,金北碚才听到有气无力地一声嗤笑。
“她啊,老房子着火了,正上头呢,哪儿管得了我。”
……
金北碚正着急莽荒地给家里医生打电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又又又陷入爱河了啊,小姑姑依然魅力无边啊,这都第几个了。”
句尘目光涣散,一只黄色鹦鹉大胆地飞近,然后落在他头顶,叽叽喳喳唱起来。
曲调莫名很熟悉。
句尘抬起手指戳戳鸟肚子,鸟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头,展开翅膀飞回树上:“不知道,反正,数量肯定比这里的鸟多。”
***
兵荒马乱之后。
温室里的鸟都被孙医生打包运走了,包括不情不愿的大猫——病人自己都快要嗝屁了,何况照顾其它生物的小命。如果不是句尘冷脸拒绝,老孙甚至还想搞个全屋消毒。
飞机振翼的声音逐渐远去。
金北碚咳了一声,严肃了表情,在句尘的对面坐下来,眼睛斜睨着那条包成粽子的腿。
“我老早就跟你说了,把外头那条小破路好好修一修。还有,要是下次再发生这种事,记得脸皮朝下再等死,这样被人发现的时候就看不出来你是谁了。”
上一次看到这么能忍痛的人还是在谍战狗血剧里。
老孙全程都在啧啧赞叹,仿佛当年给关羽刮骨的华佗。
句尘看都不看他,转头面向屏幕。
“啊啊啊,不准再放那只蜗牛!”金北碚尖叫。
这个变态,整个治疗的过程里,他居然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里的一只蜗牛看。
关键的是,那只蜗牛的眼睛是向外突出的,里面还有一轮一轮的东西在转着圈,像是古早理发店门口的标识一样,真的……很吓人。
哟,是只被蠕虫寄生的蜗牛嘛,孙医生边打石膏边说。
“被……被被被寄寄生生。”金北碚嘴巴都抖了,像是一只正要被送入深渊巨口的汤圆。
太丑了,太恐怖了。
孙医生的医术了得,使用的医疗器械也是最先进的,前前后后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即便如此,他也看了那个画面好长时间……而且无法移开视线。
“……那个,人类……也会被这种虫寄生吗?”金北碚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地打探。
两道无语的视线射过来,孙医生回过身,满意地评价:“您的应急处理做得很好,不仅准确判断骨折,利用身边的材料作为临时夹板进行固定。”
金北碚不爽:“老孙,夸他也要有个限度,他那条腿现在看起来是血糊啷当的,但是怎么就能肯定是骨折了?我看他没准就是一贯胆小,小题大做的结果。”
“野外生存守则,受伤按最严重的情况考虑。”句尘说。
老孙频频点头:“不愧是仙槎。”
仙槎?金北碚不明所以。
孙医生很时尚地飞了个wink。
“别看我这把年纪了,也是网上冲浪爱好者,我喜欢看你的视频,粉丝一枚,仙槎大大。”
金北碚就震惊了,句尘——仙槎大大?视频?不可能!这简直跟狗学芭蕾一样荒谬!
就听句尘干巴巴地说了谢谢。
!!!
句尘竟然还有时间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对了,你什么时候跑去做up主了?”金北碚状似不经意地问。
金北碚一直憋到现在了,他简直痛心疾首,句尘放着自己的大秀不管,为什么!难道他不应该是小狗子心中第一位的存在吗?
他的宝藏要被世人发现了?
“……并没有。”
“仙槎是什么,你……露脸了?”
“只是观测视频被人搬到了网上。”句尘说。
“!谁搬的?”
句尘皱了皱眉:“……应该是奶奶。”
……槽多无口!
金北碚咬牙切齿地关心道:“撞到你的那辆车呢?看清楚没,有没有看到撞你的人的长相?”
……
句尘垂眸望着手里的眼镜,仿佛镜片中间正在产生一个黑洞。骨骼分明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手背也有些擦伤,贴了创可贴。
“我那时候刚参加完一个讲座。”句尘说。
“什么讲座能吸引你这个避世宅人莫名其妙地跑出去啊,不对……这跟讲座有什么关系?”
句尘顿了顿:“……讲座的主题是《离散空间到连续空间的转变》,从数学角度出发,搭建从离散空间到连续空间的桥梁,探讨极限与逼近,核心模型分析与应用前景。理解这种转变是解释自然界深层结构的关键,事实上连续模型更贴合经典物理的描述,所以两者的转化不仅关乎数学的基础问题,同时也是……”
“打住!你在逃避问题,你成功了!”金北碚眼冒金星,举起双手食指比叉,脸皱成包子。
金北碚伸出圆滚滚的食指,在句尘腿部的石膏上敲了敲,正色道:“无论怎么样,你当时就该报警。”
“那个位置没监控,报警也没用。”句尘虚虚抬手推开金北碚,取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鬼扯,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而且,也不想和医生、救护车、路边行人以及一切可以施以援手的陌生人打交道。
不对,那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话说回来,大猫应该怎么养?”金北碚问。
句尘终于笑了笑,打了麻醉之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和你家萨拉丁一样养就可以了。”
萨拉丁是金北碚在路上捡来的一只黑白花奶牛猫,体型只有大猫的十分之一。
金北碚于是再次气笑:“大猫和萨拉丁是同一个物种吗?大猫到底是什么动物?”
句尘轻轻敲了敲腿上的石膏,问:“刚刚的直升机会不会引人注意?我可不想这里上什么新闻头条。”
“怎么可能。”
伏阳市早在三年前就开设了直升机游览春皇山的旅游项目,普通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飞机驾驶员抄近道接客人,最多骂骂娘,投诉的心都懒得起一分。
金北碚刚刚回答就咬住了嘴巴,恶狠狠看向表弟。
屏幕的光在句尘黢黑的眼眸上映照出一幽深潭,像是水面倒映出一幕幕动态的画面,合成一股安然的清风,拂过每一处时间。
……又在逃避问题!
其实早就习惯了,但是依旧不爽。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啊,老天爷的杰作,果然是任何人造物都无法比拟的,自然主义美学的归纳。金北碚心中感叹,抛开稀薄的血缘亲情和那么一点点功利心不谈,艺术家爱美的天性才是支撑自己忍受这家伙这么久的原动力吧。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这张脸差点就没了,怪挺可惜的。”金北碚无意识地说。
句尘头也不回:“你不是来了么?飞行大秀总导演,大艺术家。”
……
!!!
“你你你,算计了我的事业心!”金北碚猛地站起身,捂胸:“苍天啊,你知不知道,扣除项目申请、各种材料准备、前期宣传,真正留给飞行大秀制作的时间只剩小半年了,你变成了这幅鬼样子,这下完了,肯定要开天窗了。”
靠……这才是他辛苦爬山来找这家伙的目的啊,差点忘干净了!!
金北碚作西子捧心状:“我亲爱的表弟,既然你一直在等我,为什么刚刚把我晾在门口那么久?”
“啊,大概是因为昏过去了吧。”句尘简简单单地回答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