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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老登的孙女 ...

  •   另外一个屏幕里又传来人群惊叫!
      是禄老头这边。
      句尘还在感叹,老登的孙女简直像是一只凶残的猫,某一瞬间压迫感,真让人莫名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还来不及把这口气长吁出来,下一刻,变化又起。
      他蹙眉转过头。

      接下来的一幕,由春皇山老年团视频记录并惠存。
      并在后来的互联网上一直流传着。
      事实上因为存在其他或是可见或是不可见的围观者,实际的视频记录存在多个版本。但是老年团的版本因为视角从下往上的,仰角拍摄更显高大,是其中最燃的。

      禄老爷子的背影顶天立地,周围的帐篷就像是一幅幅红色的华盖。

      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啸声飒然,两个压制住彩目的燕尾服骤然仰天掀倒,人肉形成的围笼像是行驶中的轮胎突然爆胎,一个缺口被生生撕开来。
      原本以为已经被控制的彩目如同一只绝路上挣扎的瞪羚,在一片惊愕中猛地嚎叫一声愣是破茧而出。
      啊……啊……高……高!

      跑出来啦!!四周惊叫。

      高?禄老爷子抬头一望,檀家厝的凤凰木今年开得早,大红色的花朵像是泼溅的团团红漆,凤凰木下的高台上空无一人——都聚到下边看热闹了。
      无数的手从四面八方往前咕涌而上,时间犹如实物般的存在,汇成一个密密匝匝的捕网,却赶不上那个满脸混乱的如同一头疯兽的家伙。
      彩目的表情空洞而扭曲,不管不顾地扎向人群,方向正朝着禄老爷子这边。他裹挟起一阵杂风直冲面门而来,眼看就要将立在前面的清瘦背影笼罩——
      老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体下蹲,弓起背也要往上扑。
      彩目已经完全失了神志,癫狂地发出兽嚎般嘶哑的声响,莽撞横蛮的身体仿佛涨大了一倍,顺着惯性和本能,不管不顾地往前扎去。
      老崔被他猛地掀开,跌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彩目扑向前方直直站立的老头子。
      禄观清。

      哎哟,扑过去了!小心啊!

      禄老爷子似乎轻哼了一声(围观群众的脑补),他抬起手臂,微微朝天空一动,也不知怎么的,下一秒,彩目突然一个滑跪,上半身直愣愣地立了半秒,然后如同引燃爆破的斜塔般慢慢倾斜,轰然倒地。

      发疯的野兽就这么猝然地瘫倒在禄老爷子的前面。

      现场很多人先头倒抽凉气的尾音还没有结束,又讶异得再次抽了一口气。
      没有人看清楚禄老爷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是神迹啊。
      一瞬间,抽气声此起彼伏。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银发们带头鼓掌,小清好帅!
      掌声雷动,夹杂着一两声口哨,人群里有很多伸长脖子试图看得更清楚的。
      小红帽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屏幕上摁出一个清晰的油印,捡的一车装备都莫名其妙送给了外国友人。
      尤导演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眼尾的抽搐不小心泄露了一丝忌惮。
      其他几个银头发都像是拉拉队似的举手欢呼蹦跶。
      ……
      眼镜抓着矿泉水瓶站起身来,瓶盖落到地上,腿上又是一片凉意,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捏扁了,手上裤子上都是滴着水的濡湿——刚刚,他和屏幕里许许多多的燕尾服和年轻汉子们一样,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盯着屏幕里瘫成一摊泥巴的彩目。
      讷讷半晌,才对着话筒张了张嘴:
      小心检查,确定没问题了,再带走。
      老崔有点茫然,随即马上清醒过来。
      “赵娘娘,他刚刚又在说“高”了。”老崔声音又变得板正。
      眼镜握着话筒支架的手指下意识地一勾,支架弯出个陡然的斜角。

      一个人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赵娘娘?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崔问。
      眼镜猛地回过神:“再说吧,先把这家伙处理好。”
      “……好。”
      一个燕尾服蹲下身,伸手探向地上人的鼻尖,只听到一道淡然的略微沙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昏过去了,没死。”
      燕尾服一抬头,就见刚刚出手诡异的老爷子正弯下腰,掀开躺在地上瘫得四仰八叉的家伙的眼皮。
      燕尾服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哦”了一声,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出手,拧起彩目的领子噼里啪啦朝他的脸拍了几巴掌,响声清脆。
      围着禄老爷子的燕尾服们纷纷瞠目结舌地张大嘴,一时竟也没人上前阻止。
      彩目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一道混杂着血色的口水,眼睛缓缓张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面容清俊的老爷子看了他两秒,说:“清醒了就行,刚刚要是撞到我,你可不得多了个祖宗了。”
      禄老爷子突然抬头,精准看向一旁正准备往后退的尤导演。
      尤导演刚刚悄悄地探身上前来,原本打算看个究竟就撤,没想到被他这一眼抓个正着。
      禄老头子故作嫌弃地瘪了瘪嘴,音量不大不小,但是尤导演就是确定他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谁稀罕要这样的孙子啊。”
      尤导演老脸一绿,他就知道,这老家伙表面清风明月,私底下记仇得很!
      “嗐!别这么崇拜地看着我,解决一个小疯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禄老爷子在一群燕尾服愕然的眼神里又变回了禄小清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扭腰撞了撞小红帽:“大教授,你怎么看?是不是鬼才愿意当那种玩意儿的祖宗。”
      “哟,是我的好孙子唉。”小红帽想要夸一夸他,却欣喜地发现状态栏上的金币数从负的变成了123456……位,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五官都挤进了皱纹里,回过神来,才很配合地应道:“哈哈,那可不,我们只是年纪大,又不是没品味。那些说老年人爱碰瓷的,那也要分清楚是什么样的老年人呀。”

      尤导演脸色又紫了:“可以了吧!一直说一直说有意思吗?”
      ……两老头冲他咧嘴一笑。

      一种柔软的心绪突然涌上心头,禄老爷子手搭凉棚抬起头,看了看云流淌过的天空。
      “我想我家小莨了,等下让她过来跟你们老几个儿打个招呼哈。”
      “哟,炫耀到面前来了?”小红帽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大伙儿的资源质量都挺高的,要不找时间给你的宝贝孙女牵个线搭个桥?”
      禄老爷子唔了一声,脑海里禄莨的孝顺理智的形象突然就变得呆板木然起来,他模棱两可地含糊道:“一把年纪瞎折腾什么,你还是玩你的游戏去吧。”
      ……
      ***
      燕尾服们开始着手疏散围观人群,把“疯子”绑上绳子拉走。

      禄老爷子看着燕尾服们半拉半拖着人离开,矗立片刻,突然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一只变形的鬼眼秋正仰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断腿朝天支着,偶尔抖一抖,如果凑近听,还会听到一种类似耳鸣的高频震动声。
      禄老爷子脸上有一丝疑惑闪过,他从口袋里摸出包餐巾纸,认真擦手,仿佛刚刚只是闲闲在路边摊上解决了一个炸肉饼。
      ……
      他朝那只鬼眼秋走过去,弯腰,把那只残破的可怜虫子用餐巾纸包起来
      ***
      温室里,句尘目瞪口呆地瞪着大屏幕。

      黑黢黢的斑块,又多了一个。

      金伏伽的手机打回来的时候,他还处于愣神的状态里。

      金伏伽兴致高昂,难得和煦:“小狗,打我手机干什么?是终于体会出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的含金量了?”
      “什么故事?”句尘的手指像是抽风一样不停的点着键盘。

      “禄绁姑和檀世子的故事啊,给我讲这个故事的小哥可帅了,带着墨镜和口罩,但是就那点遮掩怎能瞒过我金伏伽阅人无数的火眼金睛呢,男人骨相优秀就成功一大半了,我跟你说,那个小哥搞不好比你还漂亮,当年我在摩纳哥的时候……”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金伏伽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二个黑斑依旧扎眼,纹丝不动,句尘调出回放。
      时间来到半分钟前,虫老二正飞翔在半空,绕着禄老头光亮的头顶打转。
      蓦地,屏幕前有什么暖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下一秒,画面突然斜飞起来,周围景象像是被钉耙狠狠一扫,变成一簇一簇的颜色,黑屏。
      句尘皱起眉头,再次回放,速度放慢十倍。
      这次看清楚了,在那个暖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之后,虫老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方向突然变化,几乎是反着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向某处。
      等等。
      他鬼使神差地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
      老登孙女正垂着眼皮盯着地上嚎啕大哭的新郎,手里不紧不慢地玩着一个不锈钢喜球——正是几分钟前制造凶残画面的道具。
      有可能吗?
      他敲击键盘,把画面定格回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暂停在那一帧。
      暖色,粗糙的机理,有些地方泛着细细的白。
      好像……真的是人的指头?

      “难道……竟然是这样?”

      “是哪样?”金伏伽问。
      句尘一个激灵,想起来了,他刚刚主动打电话给金伏伽其实是想提醒她悬崖上面的情况比较危险,让她晚点再去找禄老头看那所谓的“响炮”。

      他深吸一口气。

      “金女士,你觉不觉得,你这次的恋爱对象好像有点过于凶悍了。”
      ***
      他其实更想用“凶残”“暴戾”这类词汇。
      但是金伏伽毫不在意:“哈!我谈过的对象有哪个是软脚虾吗?”
      “祖孙都是暴力狂的很少见。”句尘小声嘀咕道。
      金伏伽的声音停了几秒,突然高昂。
      “好你个狗崽子,你乱说什么,不会连小禄莨都监视了吧!你是不是想我现在就上门锤死你!”

      好想塞住耳朵……句尘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打了石膏的腿,渗出的血迹越来越多,他确定先前的撞击让刚刚打好的石膏裂开了,伤口也裂开了。

      “不用那么费劲,过两天直接上门给我收尸好了。”
      这话有点重,金伏伽以为他真生气了,软了声音:“小狗,以前也不见你这么上心过,独独这次,为什么突然……?”
      句尘抬起手,摸到下巴上有刺刺的胡茬冒出来,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一截。他朝菩提树抬起手指,手背上的皮肤毫无生气,青色的血管凸起。
      要不要让金北碚再来一趟呢,金北碚太会大呼小叫了,而且他其实没有任何作用,最后还是会叫来李医生,李医生会不会带助手呢?岂不是还要应付助手——即便是跟自己死活严肃相关的事,依旧觉得麻烦讨厌,句尘完全理解不了自家这个一把年纪依旧情感丰沛炽热如同岩浆的老太太。
      “以前也不见你这么上头。”他说。
      金伏伽哈哈笑出来:“你不懂,小清是一个很好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趣,到了我这把年纪精神快乐是多么重要的生命调味剂啊……”
      “少来,五年前你和那个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也说他有趣。”
      句尘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还有八年前的那个法国人,十二年前的比利时人也是,都很有趣。”
      金伏伽:“……”
      “还有十五年前……”
      “嘶,打住!”金伏伽磨了磨牙,企图补救:“其实吧,他在某些地方和我很像,我们都是同一类型的人,同频是人和人之间很重要的缘分。”
      句尘抢白:“都是老海王吗?他比你小十六岁,你和外祖父私奔的时候他才进保育院温箱,哪里同频了?”
      “呸!”金伏伽终于抓到他的破绽,立即扬声鄙夷:“年龄差距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的品种原来是土狗啊。”
      句尘顿时懊恼,年龄差当然不是问题,只不过他刚听到金伏伽和禄观清年龄差的时候脑子里仍旧不自觉冒出画面。
      ——提着行李箱和男人私奔的金伏伽,咬着奶嘴吐泡泡的禄观清。
      ——跟第二任男朋友在缅甸飙摩托车的金伏伽,努力学走路的禄观清。
      ——跟第三任男朋友躲避巴西□□追杀的金伏伽,认真学吃饭的禄观清。
      ——和第四任男朋友参观天葬祭祀的金伏伽,幼儿园里乖乖叠好自己午睡小被子的禄观清。
      ……
      基于事实的想象一旦开闸,无数画面就像是脑子中了某种病毒似的井喷,压都压不住。
      不小心嘴一瓢就漏了。
      句尘盯着僵立在半空的手,掩饰般动了动指头:“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把我的观察记录发到网上?还取了仙槎这么个古怪的名字,搞得现在有人跑来找我麻烦。”
      “什么,谁找你麻烦?”金伏伽拔高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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