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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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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夜里,陈鹤起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个游魂一样到了家。
屋子里静悄悄地,他们住在警局旁边的老式公寓表层多处起皮翘起,边角磕碰掉漆,还有些地板受潮发胀拱起。陈鹤起一脚踩在凸起处瞬间就听到咯吱一声。
陆焕房间里瞬间亮起了灯,他穿的黑色睡衣,眼睑处有层青灰色,微微蹙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鹤起脱了鞋,慢吞吞地说:"加班。"
"你才去上一个礼拜班加什么班?"陆焕愣了一下,他托朋友找工作时跟他们说了要轻松,活少事少,周末双休,钱无所谓主要就是想给孩子换换环境不能老在殡仪馆待着身上都没有活人气息了。
陈鹤起将手上大大的公文包放下,他推了推眼镜,一副老实的模样:"公司里事情很多,我又是新手对很多东西都不太熟。"
算了,新人偶尔加班也很正常尽快上手。陆换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问:"跟同事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薛望这个性格实在是太木了,老实巴交的也不会骂人,受了欺负就老老实实地挨。
陈鹤起慢吞吞地抬了一眼;"还好。"
还———
好个鬼!
陈鹤起眯起眼,如果不是因为大规模杀人会被逮住跑不掉,他真的想一枪将那些人全给崩了一个不留!
"还好就行。"陆焕松了口气,他上前接过陈鹤起的包,"大半夜的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泡面。"
陈鹤起乖乖坐在地上等着,状似随意的问:"你这两天警局很忙吗?是案子很多吗?我都没见你回来。"
陆焕折起袖子的一角,长长的叹口气:"这两天A市不太平,尤其是城东桥那边经常发生抢劫的事情,你平时出门要小心。"
陈鹤起若有所思地盯着茶几,城东桥频繁发生抢劫案,难道是上头有什么动静吗?
陆焕将泡面放到他眼前,忽然想起什么问:"你知道王成伦吗?"
陆焕平时都是在警局吃饭的他平时也很少做饭,但不得不说他这泡面做的相当可以。
"谁啊?"陈鹤起下意识问。
陆焕:"你学校同学啊。"
陈鹤起眼神有些迷茫:"什么学校同学?"
陆焕乐了:"渝中一校跟你同班三年。"
陈鹤起猛地回过神,他刚刚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陈鹤起"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薛望。
陆焕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连自己读了三年的学校都不记得,出于套话地本能,说:"你…连你学校都不记得了?"
陈鹤起瞬间脑子里乱空白,那一瞬间他听到嗡地一声,他压下狂跳的心脏:"太累了顺口就答了没注意你说什么,他是我同班同学,他怎么了?"
好在,陆焕也只是随口一问倒没真怀疑他什么:"他死了。"
"死了?"陈鹤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陆焕"嗯"了一声:"尸体是在郊外被发现地,这两天雨水多。那坑挖的太浅了,所以尸体露了出来被上山找野生菇的人发现报了警。"
陈鹤起拧紧眉头,小声嘀咕:"早知道坑再挖深一点了。"果然,埋尸省心是省心了些但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你说什么?"陆焕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陈鹤起几乎将头埋在碗里:"我说这面不好吃。"
"你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陆焕侧过身揪住他耳朵。没好气地说:"老子忙了三天了还没怎么合过眼能爬起来给你做饭就算不错了。"
"哎呀呀呀。"陈鹤起连忙护住耳朵,"别扯我耳朵。"
陆焕松了手,他继续问:"你和他熟吗?"
陈鹤起应付了两句:"还行,也就是上了学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以薛望这孤僻地态度就别指望他交朋友了,陆焕顿了一下:"他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人?跟他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他那个朋友说尸体都臭了显然已经死了快七天了,但是这几天硬是没有一个人来报警。显而易见,他跟父母,甚至老师,朋友的关系并不好。
陈鹤起又不是真的薛望,他哪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要是说错了被陆焕调查出来岂不是露馅了,他偏过头转移话题:"你这么关心这个案子做什么?"
陆焕挺了挺背:"三个月前,我抓了暗网同伙中的一个人,从他口中知道了无脸男最后的踪迹就是在渝县,我怀疑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得不说,陆焕的警惕性真的太敏锐了。只是凭借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快速怀疑到了他的身上。不过,那人就是卧底吗?他是什么身份?高层吗?还是只是个边缘化的喽喽。不行,这件事我得尽快跟妈妈讲让她警惕。
陈鹤起有些纳闷:"你怎么会对渝县的案子那么了解?"甚至于连那人在哪个学校,跟他是不是同班同学都查清楚了。
陆焕头也不抬的说:"哦,我跟渝县警局的人是朋友,我以前经常拖他们帮我给奶奶带东西,他们之前还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对了,他们过两天要来A市述职到时候我们请他们吃饭算是感谢他们照顾你和奶奶。"
陈鹤起呼吸一滞,心脏咚咚撞着胸腔,千算万算没想到陆焕跟渝县的人还有联系。其他人或许能瞒得过,但警察不行。他们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就会立刻察觉到他不是"薛望",不行必须得在他们来之前杀了陆焕然后找个时机溜走不能再拖了。
陆焕看到陈鹤起吃个饭满头地汗水,伸手去探了探,"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犹如惊弓之鸟地陈鹤起下意识就要躲开,结果被陆焕拽了回来,他没好气地说:"躲什么躲,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发烧。"
陈鹤起脸色有些白,陆焕长长的叹口气,还是太小了,估计是想到死的是自己的同学就忍不住心里头害怕。诶,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这件事了还把人吓到了。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听说那个死的时候浑身上下多处烫伤,还有鞭子,棍子的痕迹。
陆焕压了压他头顶的呆毛,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陈鹤起愣了一瞬嘀咕:"我才不需要你保护。"
陆换笑了一下只当是孩子之言,顺的他的话点头:"嗯,你保护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应该警惕的怀抱,他居然不想推开他。
陈鹤起闭上眼地时候还在想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想推开呢?甚至想要抱得更久一点,
为什么呢?好奇怪的感觉。
半夜细微的振动声惊醒了陈鹤起,他睡眠浅,时刻保持的警惕性。他翻身爬到床底拿出包里面的电话在看到发件人时眼神肉眼可见的松了几分。
"宝贝,一周后有一艘轮船出海,船上的人一个不留。"
“好的,妈妈。"陈鹤起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抱住枕头。
紧跟着又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明天下午两点,城东茶馆见。"
天色大亮,陈鹤起顶着鸡窝头打的哈欠一脸疲惫的走出门。一张纸条落在桌子上,早餐在锅里热热再吃,对了今天周末不上班乖乖待在家里,哪也不要去。这两天太危险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今天难得不用上班,陈鹤起睡到了八点半躺在沙发上吃了些零食一直挨到了下午一点半才换上一身黑衣服戴着帽子慢吞吞地准备出门。
他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在等他了。这家茶馆是在巷口最偏僻地角落里,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听说是因为有竞争茶楼四处造谣说茶馆那两口子有病又极其不爱卫生导致生意没了一大半。两人缩在角落里,对面的那人戴着面具,而陈鹤起黑口罩紧紧蒙住下半张脸。
团队里都是用代称没有人见过彼此真正的模样,毕竟谁要是被捕了又禁不住减刑的诱惑将他们供出来,那岂不是就一锅端了。
陈鹤起不知道眼前人是说,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鹦还有一个人是他兄弟叫鹉。
—"你们、把钱通通都交出来。"几个混混手持尖锐的刀堵在茶楼笑得猖狂,"一个都别动,我手上的刀可不长眼。"
陈鹤起收起桌上的资料,光天化日之下在警察的风口处顶风作案,他偏了偏头,眉头微蹙:"那几个也是我们的人?怎么这么蠢?"
"不知道。"他对面的那个人明显有些茫然,他没在意的开口:"可能是几个模仿的小混混吧,就算是被抓了也不重要。"
陈鹤起刚想起身走,其中一个染着红毛地男人走到他面前,嘴上叼了根烟,手中拿的家伙什威胁他。"你,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陈鹤起微微蹙眉,这倒是新鲜事,第一次遇到抢劫抢到他身上的。
"让开。"陈鹤起声音有些冷。
那人一副被折辱的模样:"我艹,老子让你给钱。你踏马装什么装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还有你,搞个面具就觉得自己是暗网中的一员。这么崇拜暗网啊,这样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带你进暗网。"
"你是暗网的人?"被人挡了去路,陈鹤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水果刀从袖子里滑落。
"当然,我可是暗网的核心人员。"那人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还在扬起下巴吹牛。
陈鹤起不甘心的收起刀,暗网的人要是都是你这种蠢的没脑子的东西估计早就被一锅端了。
对面的男人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人太多了,不行会引起骚动。
"妈的,警察来了,快跑。"几个混混还没抢到钱就被盯上了,陈鹤起冲那人眨了眨眼,示意他走。
"通通不许动!"陆焕手中拿的枪对准他们。
陈鹤起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有些心虚地背对着他。
那个拦住他路的劫匪慌了,将刀架在陈鹤起脖子上,声音有些抖:"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杀了他。"
陈鹤起微微偏头,看着抖得不成样子地刀,没忍住建议了两句:"拿刀要贴紧脖子,这样才能保证在第一时间抹掉对方脖子,还有手不要抖,一说话就泄了三分气。还有,这种情况下铁定是跑不掉的。我建议你直接动手抹了人质的脖子,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也能拉下个垫背着。"
那人看了陈鹤起一本正经的样子,崩溃的快哭了,"你不怕吗?"
"看样子,你比较怕。"陈鹤起丝毫没有人质的自觉。
陆焕眯起眼冷笑:"他全身上下拢着严严实实,搞不好是你们的团伙。"
"他,他才不是我的团伙。"那人梗着脖子大声的开口,为了证明两人不是一伙的,他还一把拽住了陈鹤起的口罩。
在看到陈鹤起的那一刻,陆焕瞳孔骤缩呼吸卡在喉咙牙齿止不住打颤。呼吸卡在喉咙,牙齿止不住打颤,压低嗓音:"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放了他。"
旁边的人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看向周川达:"什么情况?"
谁又惹他生气了?
周川达嘴角一抽:"那是陆哥家的弟弟。"
"弟弟?那个奥特曼。"那人想了半天。
"咳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趁现在还没犯下更大的错误收手吧。"周川达上前劝说,他眼睛都快抽筋了,大哥,不想死就放手。还没等周川达说完一声枪响。
"哐当"那人吓的瞬间松了手生怕陆焕以不配合的理由将他们枪毙了。
现场被控制后,陆焕猛地一拳打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薛望,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这,不要来这。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陈鹤起脖子上有丝丝渗出的血痕是刚才那人因为害怕手抖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他声音很轻:"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虽然,他并未觉得自己有哪方面有问题。
"我他妈今天要是来晚一步,你被人抹了脖子扔在那我都不知道。"陆焕眼眶有些发红,惊魂落定后才浑身发颤,冷汗浸透衣衫,他只要一想起抵在陈鹤起脖子上的那把刀就头皮发麻。
"你说,我到时候怎么给你收尸?我怎么给奶奶交代?啊?你告诉我。"陆焕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抖。
陈鹤起眼神有些迷茫,他不太懂陆焕为什么这么激动。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拉拉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拉架,他们从来没见过陆焕这么生气的模样看的人胆战心惊。
左看右看实在没办法周川达只能硬得头皮上前拉架:"那什么,弟弟这不是没事么,陆哥,你别生气了。我觉得弟弟他肯定知道错了,下一次再也不会这么鲁莽了。"
陆焕看了陈鹤起一眼默不作声去拿他放在凳子上的书包。
周川达看着陆焕地背影拍了拍陈鹤起的肩膀生怕他因为不了解陆焕的性格惹他更生气:"你也别怪他,等会回去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陆哥就是这样的性格,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鹤起哦了一声慢吞吞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陆焕打开副驾驶的门正在那等他,口中还念叨着:"还不快上车,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一路上,陆焕不说话,陈鹤起也保持沉默。他感觉现在的陆焕就像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炸。
回到家后,陆焕转身就房间里拿了急救包看着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哪里的陈鹤起,拔高音量:"站那干嘛,当菩萨啊。"
本心里的陈鹤起不太想靠近,但他不过去陆焕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没办法,只能一步一步挪过去。
陆焕给他上药:"昨天晚上答应我什么。"
陈鹤起其实感觉不到痛,他有种感觉要是回答不对会被陆焕打死。但是,他又猜不到正确答案。只能保持缄口不言。
陆焕气笑了,这破孩子每次犯了错就保持沉默。
"说话,变哑巴了。"
哑巴?陈鹤起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对啊,我可以直接把他弄成哑巴不就好了。
陆焕看着他蠢蠢欲动的眼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老子告诉你今天不好好交代混不过去。"
陈鹤起慢吞吞地开口:"我去那边那些东西。"
陆焕阴沉的脸:"什么东西值得拿命换?你知道我今天再晚去一步你会怎么样?"
陈鹤起满不在乎摆手:"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完成不了任务就去死。
听到他这句话本来没那么生气的陆焕瞬间炸了:"什么叫大不了就一死,薛望在你心里命那么不值钱吗?"
对比于生气的陆焕,陈鹤起显然淡定的多。他不理解为什么陆焕会这么生气,在他的世界观里死就跟平时的喝水吃饭没多大差别。
陆焕有些无力,他感觉陈鹤起对于世界看的太淡了。没有欲望,没有想法,甚至不在乎生气。
恐惧本身不是一件坏事,有些怕高地人站在高处时会害怕是因为他们会幻想自己掉下去摔的头稀烂的场景。他们是在害怕甚至恐惧死亡。可当一个人不再恐惧死亡,那么他就会随时跳下去。
陆焕不理解为什么陈鹤起会有这样的世界观就好像陈鹤起不理解明明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而生气的反而是陆焕:"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陆焕:"因为我担心你。"
陈鹤起像个牙牙学语地小孩一样,他偏过头问:"陆哥。"
陆焕:"嗯。"
陈鹤起:"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陆焕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说:"担心就是心里头像被揪住了一样,慌张。"
陈鹤起恍然大悟:"原来担心是这种感觉。"
陆焕没养过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掰正陈鹤起的世界观。他捧住陈鹤起的脖子:"别躲,脖子上的伤口要养养,别到处秀你那大鹅一样的脖子小心鲜血渗出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陆焕脸上的轻松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不见,他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他不明白陈鹤起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显然这孩子心理有问题在他面前黑与白的界限并不清晰,他甚至很有可能游走在黑暗中走上犯罪的道路。
兜里的手机响起,"喂?"
周川达的声音传过来:老大,我查清楚了这几个人是街边的混混跟暗网的人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在模仿暗网的行事风格也就是一是图新鲜。他们已经全部认错了并且保证下一次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要不,我们让他们写份保证书就算了。
陆焕漆黑地瞳孔眨了眨,漫不经心地开口:"写份保证书就算了?那有那么容易的事绑架未遂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关他七天长长教训。"
"呃…"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这种模仿作案一般都是口头警告还真没关过。
"怎么有意见?"陆焕冷笑。
"不敢。"周川达干巴巴地笑了声看样子是真生气了,那几个混混了真倒霉。
"对了。"周川达刚想挂电话就被陆焕叫住。
周川达问:"怎么了?老大。"
陆焕迟疑了一会:"孩子心里有问题该挂什么科?"
周川达愣了一下:"青少年心理科吧。"
他瞬间反应过来陆焕说的应该是陈鹤起,"怎么?弟弟心里有问题?"
陆焕:"嗯,有点。"
整天在殡仪馆这种地方待着心里当然会出问题,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说:"现在的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他心里有问题更别提进医院了。而且像他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还是跟同龄人待着比较好吧,老是跟年纪大的人待在一起容易没话题性格就会更加沉默寡言了。"
"好吧。"陆焕挂断了电话。
陆焕轻轻呼口气,所以,还是得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学校。让他多跟同龄的孩子玩。他想了想决定每天跟陈鹤川一起去公司里提离职的事情让他重新读高三然后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