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最好骗了》金豆眠

5、抄作业都不会抄 干嘛呢？大

　　“倒！反！天！罡！”

　　沈贝利心里真是万马奔腾，不住地暗暗吐槽：学生给老师讲题就算了，还逼着学渣给老师讲题，简直倒反天罡。

　　他又翻了翻自己的练习册，整本练习册，除了抄的，剩下的就是空白的。被班主任质问怎么周末没写作业，但其实沈贝利根本不知道周末布置的作业是哪几页。甚至这本练习册是怎么稀里糊涂交到老师那儿的他都不知道。

　　没辙了，先自救吧。

　　沈贝利回教室时，好多同学都趴在课桌上睡觉。他轻手轻脚走到卫思懿课桌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卫，老卫。”
　　卫思懿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怎么？”

　　“缸子周末布置的作业是哪几页？”

　　显然卫思懿并没有料到沈贝利嘴里会问出这种问题，大脑还有点转不过来，接过他的练习册翻了一下，指着页码，“31-34页。”

　　“草，这么多啊。”

　　卫思懿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给我讲讲呗，这些都是怎么做的。”

　　“讲？讲了你能听懂？你直接抄了交差吧。” 说着卫思懿开始翻自己的练习册，想赶紧把他打发走，能多眯一秒是一秒，“得，交上去了还没发下来呢。”

　　“光抄上交不了差，得自己做。”

　　“被林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了？都给你骂转性了？”

　　“缸子让我弄懂了再讲给他听。”

　　卫思懿一个白眼快翻上天了，林老师这哪里是在惩罚沈贝利，分明是在给她挖坑。她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的错题本塞给沈贝利，“里面有几题是原题，你先自己看，还不会的，等午休再说。”

　　“老卫，大恩大德，我小沈无以为报。”

　　卫思懿没有感动，只有赶快打发他走的急切，“能不能滚了。”

　　沈贝利还在卫思懿跟前磨蹭，上课铃就响了，卫思懿一脸怨念地看着他，惊得他拿着练习册和错题本就开始逃。

　　回到座位上，沈贝利翻开卫思懿整理的题册，一道道对照，果真有几道一模一样的题，简直是雨后甘霖，三下五除二就抄好了。

　　答案倒是写上了，可怎么给缸子讲呢？

　　沈贝利愁眉苦脸的盯着练习册，一旁的许繁看只会睡觉的沈贝利破天荒地对题沉思，主动翘着凳子向他靠了过去。

　　这下沈贝利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学霸同桌得充分利用起来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对着许繁说：“同桌，学霸，大神，这题怎么做的？讲讲！”

　　许繁目光往他抄的那几道题上一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ln1，不是n的绝对值。还有这儿，这个是θ，不是0。”再顺着练习册往下一看，“正弦的平方，不是sin2x。”

　　沈贝利机械地跟着重复，“正弦的平方……？是这么写的啊，班长就是这么写的。”光说还不够，伸着手指了指卫思懿写的答案，试图佐证自己没有写错。

　　许繁属实有些无奈，只好拿起笔写在草稿上：sin?x。

　　随后轻轻一笑，小声吐槽：“平方和角都分不清。”

　　“我看着都差不多嘛。”

　　两人就这么当着语文老师的面，在语文课上窃窃私语讨论起数学来。

　　漫长又痛苦的一节课，终于在下课铃打响的这一刻结束了，许繁压着嗓子给他讲了几道题，教完全不开窍的学生，比自己做题可辛苦多了。他咳咳咳几下，清了清嗓音，略带嫌弃地说：“四页题，你自己做，做到明天也做不完，更别说要讲给缸子听了。”

　　沈贝利完全不理会许繁的嘲讽，一把把胳膊搭在许繁肩膀上，将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搂了过来，“所以靠你了啊，好同桌，学霸，救救我！！”

　　突如其来的亲近，贴得太近许繁感觉到沈贝利的体温环住自己，身体一瞬间竟然僵住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就藏好心里的波动，刻意压下情绪，冷淡道：“我们有这么熟吗？”

　　说着，他微微侧身挣了挣，想从对方怀里解脱出来。

　　但没想到沈贝利竟然两只胳膊把他箍得更紧了，嬉皮笑脸地说：“我们不熟吗？都一起被缸子罚站过了，算是患难与共了嘛。”
　　“患难与共。”许繁斜着眼睛看他，“你还会这种词儿呢？”

　　沈贝利抬眼一扬眉毛，示意他看黑板，“患难与共”赫然写在上面，上节语文课讲了《越王勾践世家》。

　　“你说得像我多没文化一样，纯血中国人，汉语还能难倒我了？”沈贝利怀里搂着许繁，接着说：“像患难与共、同甘共苦、同舟共济、相携共度、相敬如宾这些词我也能熟练运用的好不好。”

　　前排趴着睡觉的陈思远听到动静，好奇转身瞧，一眼看见许繁像只犟种小猫似的被按在怀里，开口调侃他俩：“哟，干嘛呢？大庭广众的，相敬如宾上了。”

　　沈贝利一看陈思远送上门来，这就放开了怀里的许繁，抓着练习册往前排一扑，从身后把陈思远压在底下，“老陈，远哥，你给我讲讲题呗。”

　　许繁看到刚才还一口一句巴结自己的沈贝利这么快就调头转向去找陈思远，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憋闷，自己坐回位置不再搭理他。
　　“起、起、起来！”一米八的大个子，猝不及防的重量，差点压得陈思远喘不过气，两只手胡乱往沈贝利身上拍。“干嘛啊！被人夺舍了啊，叫我给你讲题？”

　　“被缸子盯上了，没办法。”沈贝利面露难色。

　　陈思远一脸坏笑看着他，“叫爸爸，我给你讲。”

　　沈贝利脸色一变，把练习册一卷，“嗵”一下敲在他头上。

　　被打的陈思远反倒嘿嘿一笑，翻开练习册跟他讲起题来。只不过融洽浓厚的学习氛围并没有持续几分钟。在陈思远的耐心被沈贝利的榆木脑袋磨完之后，气得他蹦出一句：“只当我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即便听到同学这样的挖苦，沈贝利也没有生陈思远的气，更多的是自责——为什么别人都能学会，就自己笨，脑子不灵光。沈贝利也不是安心要当学渣，他也想好好学习。但哪怕自己卯足劲去做，也于事无补，反而显得自己很无能。拖欠了太多功课，已经成了恶性循环了，没办法获取正反馈，学习只带来痛苦。

　　沈贝利索性开始逃避，掩耳盗铃，把坏成绩都归因于散漫消极、不思进取，而不是智商不够，像个笨蛋。

　　一上午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除了想方设法填上这四页题卷之外，沈贝利什么也没干。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法儿给林罡交差——不理解，没学会，讲不出。

　　虽然不情愿，卫思懿还是不忍心看沈贝利再挨批评，趁着午休时间来给他补习。

　　小卫老师要比小陈老师更有办法，条理清晰，循循善诱，还是让沈贝利有那么点开窍。只不过时间有限，要把四页题全部学完也不现实。

　　一晃就到了下午最后一个课间。林罡开始“清算”沈贝利了，叫同学传话把沈贝利叫去了办公室。

　　沈贝利听到“召唤”，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保佑保佑，保佑只抽会的，会的都对。”

　　原本一下午没怎么搭理他的许繁，看到他这副虔诚祷告的模样，可怜又喜感，简直像个活宝。他捏着张卷子，跟在沈贝利后面出了教室，见他进了办公室，自己猫在办公室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沈贝利把练习册翻到31页递给了林罡，林罡往后翻了几页，歪歪扭扭的字倒是都填得满满当当的。又往前翻了几页，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林罡抬眼瞧了瞧沈贝利，一巴掌把练习册又拍回办公桌上，问他：“我布置的哪些题？”

　　“31-34页。”沈贝利埋着脑袋，小声回答。

　　“那前面的呢？你这练习册，前面空这么多，留着我帮你做呢？”

　　沈贝利不敢做声，耷拉着脑袋。

　　林罡看他油盐不进，也收声不说了，随意指了一道题：“这题为什么选A，讲讲。”

　　看到是自己会做的题，沈贝利心情阴转晴，心里不住地欢呼：yes！！！

　　“先配方，用顶点式就可以求对称轴。”沈贝利拿着笔一边说一边写，“然后再令Y=0，就可以求……”

　　林罡看沈贝利讲得头头是道略感欣慰，“认真学，哪有学不会的嘛。”

　　但很快，林罡就笑不出来了，又接连问了两三题，他都在东拉西扯，讲得颠三倒四。即使这样，林罡能看出来他这次没有敷衍了事，已经尽力了，没指望他一口气就能吃成胖子。只不过，自己作为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反复讲的基础题被学生讲成这样，脸上真是挂不住，下意识地发出“啧啧”声。

　　接连几个题沈贝利都磕磕巴巴说不对，林罡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生怕班主任要把他爸妈叫来。

　　“哐——！！”

　　一脚磕在办公室门槛上的动静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