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在说爱》问小珍朱

22、22 周一，叶瑾

　　周一，叶瑾前一天晚上和米莜聊天聊到很晚，早上稍微起晚了一点。她打开房门准备去洗漱时，正好听见万钰跟叶政明说要去她医院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叶瑾边刷牙边上前拉住万钰：“妈，你别急，到时候我俩一起。”
　　万钰瞪她：“要迟到了吧？不赶趟了吧？”
　　叶瑾的作息安排得极为规律且严谨，闹钟响，洗漱，出门，她的行动仿佛被精准的时钟所校准，到达医院正好是卡在上班打卡的点，多一分钟她都不带早到的。这不，晚起一会都会面临迟到的风险。
　　你说她有规划吧，她不管是赶飞机还是赶高铁，总是卡点到。你说她没规划吧，她又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因为迟到而错过重要的行程。
　　万钰最不喜欢她这幅样子，做事永远不提前想，总是急急忙忙的。所以叶瑾今天起晚了，她就逮到机会说几句：“你早点起来不就行了？我今天要是提前出门了呢？我看你怎么去上班。”
　　叶瑾走回到水池边，吐了口牙膏沫：“那我就打车去呗，还能让自己迟到不成。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万钰坐到沙发上等她：“那你快点，晚点去新鲜的菜都要被人买完了。”
　　叶瑾正在用洗脸巾洗脸，她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说话声音闷闷的：“五分钟就好了。”
　　五分钟后，叶瑾收拾完毕，和万钰一起出了门。一路上，万钰还在不停地唠叨着让她早点起床、做事要有规划之类的话，叶瑾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地应和两句。
　　到了医院，叶瑾拎着万钰刚才在路上给她买的早餐，挥了挥手：“我上班去了，你路上慢点哈。”
　　万钰朝她点了点头。
　　医院里的医生都来了，有的坐在前台和杨桃聊天，有的在病房里照看小病人，有的坐在自己办公室玩手机。
　　叶瑾跟前台的三个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拉开关了两天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有豆浆、麻糍和茶叶蛋，都是她爱吃的。
　　她咬了口麻糍，嘴巴还在嚼咕着，手已经点开了电脑上的医院系统，她开始查看今天预约的病人情况。
　　正看着，张悦医生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夹，对叶瑾说：“叶医生，这是上周叮当的复查报告，你看看。”
　　叶瑾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后说：“叮当恢复得不错呀。不过还是要提醒它主人，注意后续的护理。
　　张悦在笔记本上记下叶瑾说的话：“行，我等下跟他说。”
　　叶瑾看着电脑，上面显示有一台手术预约，她喊住准备离开的张悦：“张医生，今天有一台绝育手术，你来做吧。”
　　张悦点点头：“什么时间？”
　　叶瑾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预约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稍微准备一下。”
　　张悦说了句“好”便离开了叶瑾办公室。
　　其实周一是他们最不忙的时候，很多医生今天都有时间做手术，为什么叶瑾偏偏选中张悦呢？
　　前几天她路过张悦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她在跟家人打电话，说着“手术费”之类的话题，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担忧。她站在门外，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字眼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不禁对张悦的处境感到一丝关切。
　　他们医院有基本工资，做手术的话有额外的奖金。所以叶瑾想着，如果能多给张悦一些做手术的机会，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她的经济压力。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叶瑾觉得，能帮一点是一点。
　　十点前，她特意去手术室门口转了一圈，看到张悦已经换好手术服，在做最后的准备。她点了点头，没有打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张悦就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对站在走廊里的叶瑾比了个“OK”的手势。
　　叶瑾也笑了，朝她竖起大拇指。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瑾特意叫上张悦、杨桃，和几个没吃饭的医生一起去了旁边的一家饭馆。
　　饭馆里人声嘈杂，却也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叶瑾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招呼大家坐下，然后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张悦坐在叶瑾旁边，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她轻声对叶瑾说：“叶医生，谢谢你今天把手术交给我做。”
　　叶瑾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技术好，交给你我放心。”
　　张悦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不只是今天，还有前几次的手术……我知道你是想多给我些机会。”
　　叶瑾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否认，只是轻声说道：“大家都是一个医院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张悦微微红了眼眶，她知道叶瑾是在帮助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叶瑾看着她，心里觉得很欣慰。原来有时候帮助别人并不需要多大的举动，一句关心的话，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就能让别人感受到温暖。
　　这时，杨桃突然插话道：“叶医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叶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笑着说：“哪有啊，就是最近工作还算顺利，心情自然就好啦。”
　　杨桃却不依不饶：“不对不对，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每次看手机的时候都笑得特别甜，肯定有什么情况。”
　　其他医生也跟着起哄，纷纷要求叶瑾坦白从宽。
　　叶瑾有些无奈，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透露太多。于是她故作神秘地说：“哎呀，你们就别猜了，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的。”
　　大家见叶瑾不肯说，也只好作罢，但心里却都充满了好奇。
　　吃完饭，大家回到医院，继续各自的工作。
　　叶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有些思绪飘远。
　　她想起昨晚和米莜的聊天，米莜问她最近有没有新的进展，她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她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对时彦舟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单纯的朋友间的欣赏，还是已经悄然滋生了别样的情愫。每当看到时彦舟发来的消息，她心里总会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既甜蜜又有些不知所措。
　　叶瑾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却发现自己越想越乱。时彦舟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关心的话语，都像是一根根细线，在她的心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让她无法挣脱。
　　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去。然而，每当她空闲下来，或者看到电脑屏幕上微信聊天列表里时彦舟的名字时，那些思绪又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下午的工作还算顺利，叶瑾接诊了几个小病人，都是一些常见的小问题。她耐心地为他们诊断、检查、开药，看着主人带着安心的笑容离开，心里也感到一丝满足。
　　“砰砰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瑾盯着电脑，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请进。”
　　杨桃打开门，站在门口，扭头看了眼大厅帅气的男人，跟叶瑾说：“叶子姐，外面有个帅哥找你。”
　　帅哥？难道是时彦舟提前回来了？不对，杨桃认识时彦舟，她会直接说名字的。
　　叶瑾好奇，她还认识哪个帅哥？她对杨桃扬扬下巴：“你喊他进来。”
　　杨桃跑去喊他，那人迈着步子朝叶瑾的办公室走来，看到脸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这位也的确是帅哥。
　　关牧庭今天好像有约，穿着纯白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白色的齐膝宽松短裤，搭配一双干净的白袜子，脚踩卡其色的德训鞋，整体造型清爽又不失格调。头发似乎是用发胶抹了一下，发丝根根分明地向上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
　　叶瑾招呼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关牧庭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他扬了扬下颌，问叶瑾：“有没有喝的？我快渴死了。”
　　“有。”叶瑾站起身，准备去休息室的冰箱里给他拿，“你想喝什么？”
　　“芬达有吗？”
　　叶瑾没说话，径直走出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瓶不同口味的芬达。她扔给关牧庭：“管够。”
　　关牧庭扯着嘴角懒散地笑了笑，长手一抬，接住了空中的芬达，拧开盖子灌了几口：“爽。”
　　叶瑾等他喝完后问他：“你今天有约会？打扮得这么人模……人样的。”其实是“人模狗样”，但叶瑾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听，改口成了现在的话。
　　“我不打扮也人模人样的。”关牧庭很臭屁，“今晚我、吴呈、阿岳有家庭聚餐，不打扮一下，我妈得说我。”
　　叶瑾点点头：“你们几个关系真不错。”
　　关牧庭拧紧瓶盖，将芬达放在茶几上，而后靠在沙发上，睨着叶瑾：“本来喊了阿彦的，但他说今晚有事。”
　　叶瑾当然知道他有什么事，装模作样地“哦哦哦”了几下，然后又问了他一遍：“你怎么来了？”
　　“有任务来的。”关牧庭环顾了四周一圈，“阿彦让我把他养的狗带回去。小狗在哪儿呢？”
　　叶瑾打开里屋的门，多福迈着轻快的步伐“噔噔噔”跑出来。
　　它先是绕着叶瑾的脚转了几圈，然后似乎是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才调转方向去关牧庭那边，贴着他的袜子嗅了半天，头也不回地跑到叶瑾身边趴下，一眼都不多分给关牧庭。
　　关牧庭一脸雾水：“它是嫌弃我吗？”
　　叶瑾笑：“可能。”
　　关牧庭起身，将多福抱在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点教训的意味说它：“小子，你身上一股狗味，你还嫌弃我。”
　　这话说得。叶瑾无奈扶额：“狗身上没狗味，那应该有什么味？”
　　“香味啊。”关牧庭抱着多福闻了几下，“我看很多小狗身上可香了，毛发也顺得很。它怎么这么潦草？”
　　叶瑾耐心跟他解释：“他还小，不能频繁洗澡。刚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给它洗了一下，香味早淡了。等它大点，抵抗力强了，洗澡可以勤一些，毛发也能顺带着修修。”
　　关牧庭看着多福又大又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多福似乎有些不乐意，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
　　关牧庭笑着松开手，对叶瑾说：“行吧，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跟它计较了。”
　　叶瑾从里屋抱出一个笼子，笼子里还有多福的狗粮和玩具：“这个你也带走吧，具体喂养方法我手机上跟时彦舟说。”
　　“成。”关牧庭抱着多福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得赶紧把这家伙送回去，不然阿彦又得说我磨蹭。”
　　叶瑾跟着，送他到医院门口：“行，那你路上小心。”
　　关牧庭将多福放在副驾驶位上，关上门后，想起什么，又走到叶瑾身边，悄悄地问她：“其实阿彦说的有事，是和你去约会了，对吧？”
　　叶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关牧庭却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祝你们约会愉快。”然后他留下欲言又止的叶瑾扬长而去。
　　叶瑾失笑，看着关牧庭的车消失在视线中，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忙刚才没干完的工作。
　　时间如同流水般迅速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下班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