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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份自热火锅 仿佛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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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过年,这附近的餐馆都关门得差不多了,就连坚持到最后的刘二姐他们,今天下午也因为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没开门。
这意味着朱迪今天得自己做饭,中午的时候她正经忙活了老半天,结果就炒了俩非常难吃的菜。
到晚上说什么也不想自己为难自己了,于是她想着干脆去街对面尽头的小超市买一盒自热火锅当晚餐。
这里的冬天黑得很早,七点钟天就已经几乎黑透了,整条街都笼罩在由路灯灯光连成一片的祥和而安宁的黄色暖光中。
与昨天独自走在街上所感受到的寂寥感不同,同样的雪天,今天朱迪却觉得有些享受。她想自己可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路过隔壁药店时,朱迪往里瞥了一眼,果然这个点儿了,店里只剩下倒霉蛋新员工小何留守。
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店里望着外边的雪,朱迪心脏感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冲动的话就脱口而出,“小何,还没下班呢?吃过晚饭没?”
“朱姐?”
小何显然是有些意外的,她刚来这边上班没多久,知道这个女人是隔壁服装店的老板。但是平时和对方并没有什么交集,很意外对方发出的邀请,愣了愣才老实道:“还没呢,还有一会儿下班。”
“那要不今晚上一起吃小火锅啊?我请客!这大冷的天,我原本是刚想去买盒自热火锅吃。但毕竟吃火锅嘛,一个人吃也怪无聊的,我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呢。”
小何面上明显有些意动,但开口还是有些犹豫地拒绝道:“这不太破费了吧,我……”
朱迪冲她挤了挤眉,“这有啥,一盒自嗨锅花不到几个钱,你就陪我吃呗。”
“那……我就不客气,那就多谢朱姐了。”
说完她飞快看了朱迪一眼,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别过视线,小声道:“改天我给你带我妈寄给我的香肠。”
“要得。不过别喊我朱姐了,怪生分的,叫我小迪姐吧,以前同事都这么叫。等着我哈,马上就回来。”
“好的,朱……不,小迪姐。”
一眨眼的工夫,朱迪已经提着满满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除了一人一盒自嗨锅,她还买了些玉米肠、竹笋和泡鸡爪之类的可以加到火锅里的零食。
既然说了要一起吃火锅,朱迪就干脆关了店,跑去了隔壁药店里。反正她自己是自己的老板,想什么时候关门就什么时候关门。
对于这个有些内向的年轻小姑娘,朱迪一开始并没有展示出过度的热情。
她知道,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相比强迫社交,适当地保持安静会让双方都更加自在。
她们俩就这样一边儿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一边儿等着小火锅煮好。
朱迪视线透过从小火锅里蒸腾而出的热气,望向玻璃橱窗外挂着冰霜的树和漫天的雪,在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果然,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出乎意料的,二人之中先开口的竟然是小何,“今天早上谢谢你帮我解围。”
朱迪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话。
她顺势压下手机,侧头看着年轻店员,随口问道,“话说今天早上你为什么不肯给卢嬢嬢捡药啊?”
小何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小声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没学好吧。”
朱迪笑着打趣道:“没学好,啷个会?我可是听别个说,你是正儿八经的双一流大学嘞毕业生哦。”
小何垂落的视线虚虚盯着小火锅,没有聚焦,“店长总能听他们说几句症状,就给他们开一堆药。可很多……我确实没办法判断……但我好像不能告诉别人我不知道……”
“很多上了年纪的叔叔嬢嬢,经常习惯一次买一大堆药回去,非处方药、处方药。往往我多问两句,强势一些的会怪我多事,另一些则会显露出委屈的神色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随着小火锅蒸腾的热气飘远:“可这处方药就是需要医生的处方啊……往往食品里的一点添加剂往往都会让人闻之色变,而一旦放到了药品,好像大家又都不觉得恐惧了。”
“你知道吗小迪姐,其实这里的药物滥用已经相对来说好很多了。我姥姥家那边,好多人有点儿头疼脑热就会去小诊所排队输液,生意好的小诊所门口队伍甚至能排出去半条街。”
“可书上说,能通过其他途径给药都不应该选择输液的,静脉滴注应该是作为最后的药物治疗手段的。”
直到手里的纸巾被揉出一个破洞,小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这许多话,她有些局促地将废纸团收拾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啊小迪姐,不小心和你说了这么多无聊的话。”
朱迪瞧着她心情不大好,故意同她开了个玩笑道:“哈哈,我这算不算免费听了场科普,你可别找我收费啊。”
顿了顿,朱迪复又收敛了神色,略带些歉意地看向她,“抱歉,我不知道你今早那么做是因为这个,我以为……”
没等她说完,小何打断了她,“没事的小迪姐,这很正常的,如果我不是学药学的我也会不知道的。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可以听我说这些,今天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聊天啊,我就在你隔壁。或者咱们周末约着一起去……”搓麻将三个字朱迪差点儿就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意识到这种娱乐活动不好让这种年轻小姑娘沾染,于是急忙转了口风:“一起出去逛逛也行啊。”
吃完饭,朱迪收拾好现场,就差不多八点半了,刚好也到了小何下班的点儿。
朱迪看了看已经黑沉沉的天,又看了看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店员,有些担忧道:“小何,你住哪儿啊远不远?骑车来的吗?这大晚上,又临近过年的,你一个人回去的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啊。”
小何答得很认真:“我住在武兴区那边的一个青旅,骑电瓶车过来的,好的。小迪姐你也注意安全。”
“那么远?你怎么不在附近租房子?”朱迪有些错愕,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住在市里。
这边可是远郊,离市区得有好几十公里,骑电瓶车单程都得快一个小时了。朱迪难以想象这种高强度的通勤她每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小何低垂着脑袋,不自然地揉着袖口,“没……没找到合适的,而且我工资也不太够……”
朱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老实傻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也是不容易。
突然她想到自个店铺楼上的空房间。
她刚回来那会儿为了省钱就住楼上的,可是因为临街晚上有点儿吵,后面等手头宽裕了些就搬走了。
但是对比那么长时间的通勤,这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于是她对小何道:“我商铺楼上的房间是空着的,房租也不贵,但就是可能因为临街,晚上噪音可能有点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房东联系方式给你。”
“不过她最近回家过年了,你想租房可能得年后了。”
小何闻言眼睛亮了亮,她没想到今天能收获到这么一份意外的善意,“那太好了,谢谢姐!”
朱迪目送着她骑着电瓶车远去的背影,喊道:“路上小心啊!”
“好的姐!外边儿冷,你也快回去吧!”
恍惚间,朱迪仿佛看到了曾经某一瞬间的自己。
回到家后,朱迪难得地陷入了焦虑之中。
明天就是除夕了,她纵使心里藏着千万个不乐意,但是昨晚上答应了奶奶要去她爸妈家一趟的。
她和她爸妈这两年基本上不联系,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城市,她也没上过门,也只是时不时寄些东西给她奶,再拜托她弟放假了去帮忙取一下。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家子。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明天能迟点儿出发就迟点儿吧。朱迪拿过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放空大脑赶快入睡,不再去纠结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