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巴》亡why

2、第 2 章 父母不和，

　　手机上躺着几十个未接电话，莫轻离立刻拨了回去，听筒里传来温婉着急的声音：
　　“莫轻离！我打了多少遍你知道吗？再忙再累也得回个消息啊！”
　　她先道了歉，再说明说自己已经平安到家。
　　“没事就好，等我期末周结束就去找你。”温婉顿了顿，“你和叔叔阿姨相处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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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换个话题。你声音有点哑，做噩梦了？”
　　她嗯了声当做回答，慢慢讲起梦里的情景。
　　对方听完没多追问，安慰了她几句，还说让她别总躺着，记得按时吃饭。
　　她都一一应下。快挂电话时，提起没能求到平安福的事。
　　对方立刻激动起来：“我还没跟你说呢，那位大夫记错地方了，特意补了两个给我当赔罪。想想真憋屈，咱俩白跑一趟。”
　　她安抚了几句，对方情绪渐渐平复。听筒里传来旁人的催促，两人才结束通话。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难得睡了这么久。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
　　檐角还在滴雨，空气闷沉，雨后偏凉，让久居南方的她不太适应。
　　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龙依。走上前，见他手里拎着饭盒，抬手指了指：“给我的？”
　　对方点点头，示意她多少吃点。
　　伸手接过饭盒，走到院里亭中坐下。
　　刚准备动筷，想起一旁还有人，转头就见他不远不近站着，模样有些落寞。她轻轻招手：“过来坐。”
　　对方听话的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等我吃完再聊，行吗？”
　　见对方点头，她才开始吃饭。味道不错，很快就吃完了。
　　饭后两人说起正事。
　　“我想回家。”莫轻离说，“既然我们不能离太远，你可以住到我那边。”
　　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只说先去换件衣服，穿这身白袍不太方便。
　　见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反而有点意外：“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这样没问题吗？”
　　龙依则是觉得她一个人待在陌生地方，就算他再三表明这里很安全，她心里还是不踏实，总免不了胡思乱想，搬去她那里，明显是最优的解法。
　　“而且你好像还是觉得我像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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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反驳，对方站起身转身离开。
　　莫轻离坐在原地，单手支着下巴，拿出手机刷视频。直到一道身影在她身前站定，下意识抬头，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来人穿着短袖长裤，银白色的头发变成正常的黑，还束了起来，架着墨镜。
　　少了几分疏离神性，多了些人间烟火气，看着还有点傻气。
　　站起身，问对方怎么出去，还需要闭眼吗？
　　龙依说不用，直接坐车走。回房间拿上相机，乖乖跟着他走到大门外。门口停着等候的专车，她扫了一眼——劳斯莱斯。
　　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两人上车，报出地址。车内挡板缓缓升起，一路安静，相顾无言。
　　快到目的地时，坐在身旁的人忽然拽住她的手腕。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之前的丝线彻底消失，只余下一丝浅浅的拉扯感。
　　处理完一切，两人一同下车。
　　她走在前面领路，龙依安静跟在身后。走进电梯，直达住所楼层，推门而入。
　　大平层宽敞干净，只是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房间：“那间是你的，我住隔壁，有事随时找我。”
　　“你一个人住这里？”
　　“我爸住楼下，我妈住楼上。他们忙完工作就会过来看看我。”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起。莫轻离看向可视猫眼，屏幕里赫然是她的父母。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你先去房间待一会儿。我爸妈来了，估计要聊一阵子。房间很干净。”
　　龙依应了声好，乖乖走进房间。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莫轻离把相机摆在桌上，走到玄关。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开大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你都不想爸爸妈妈吗？”
　　“回头再说，先进来吧。”
　　侧身让两人进屋。看他们一身规整的正式着装，不用多想，一个刚从公司过来，一个刚结束会议。
　　一家三口在客厅坐下，沉闷又尴尬的氛围慢慢蔓延开来。
　　父母生硬地找话题，问她相机好不好用、要不要逛街、要不要什么礼物。莫轻离一一淡淡回应——相机不用换，妈妈没时间逛街，礼物就更不用了，毕竟她什么都不缺。
　　语气平平，半点没有攻击力，却堵的两人哑口无言。
　　“爸妈，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莫轻离问，“是不是奶奶她们让你们来的？真的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被莫声打断。
　　“你奶奶没提，是我和你妈主动来的。”莫声说，“听说你保送了京大，我们想来给你庆祝一下。”
　　当得到的答案仍是拒绝，真正的目的才浮出水面。
　　“其实最主要的是……”纪念语气慌乱，眼底满是局促，“我和你爸爸想问问，你是不是恨我们？我们知道做父母的不负责，这些年……”
　　对方还在说，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在心里反问自己，恨吗？
　　她从小衣食无忧，是旁人眼里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她只是不开心，而不开心源于无数次被忽视。
　　也是这份忽视，让她年少时被人抱走，落下了满是阴霾的回忆。
　　手腕上那道疤痕，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只是年复一年熬过来，早就无所谓了。
　　“我不恨你们。”她抬眼，语气平静，“你们是我的父母，我为什么要恨你们？”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看着神色复杂的两人，又补了一句：“爸妈，我真的一点都不恨你们。”
　　谈不上恨意，只是这么多年的亲情，本就寥寥无几。
　　两人沉默下来。下一秒，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接通后，清一色都是工作来电。匆匆叮嘱她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快步离开了。
　　望着关上的房门，失神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随后蜷起膝盖，环抱住双腿，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手足无措。
　　想哭，却掉不出眼泪，连该有什么样的情绪都分不清。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推门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头顶落下清冷的嗓音问她不开心？她说不知道。问要不要聊天。
　　或许因为眼前人是外人，或许因为情绪积压太久无处宣泄，她心里一松，嘴比脑子快，所有委屈全脱口而出——想不通从小不管她的父母为什么突然来关心她；
　　想不通为什么出了被拐那样的事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是离婚而不是去照顾还在医院里的她；
　　更想不通为什么最近事事不顺，连梦里都梦见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可我最讨厌这样的自己，有点自暴自弃。”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龙依说，“对不起。”
　　她其实不需要安慰，心事说出来，心里就已经舒展了大半。
　　抬手摸向手腕上那块疤痕，说当初医生都说筋断了，结果莫名其妙自己就好了。龙依认认真真地附和神奇。
　　看着他戴着墨镜，认认真真附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没忍住笑出声，顺势提了个小要求，想听听关于他的事。
　　龙依缓缓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细细摩挲着那道疤痕。
　　慢慢说起自己的过往，话语温柔。他说自己几乎没见过父母，说自己不是个普通人，却确确实实拥有普通人的身份，还说自己八月底就满十八岁，有妹妹，也有家人。
　　寥寥琐事，她听得认真，津津有味。
　　等对方说完，缓缓松开了握着她腕骨的手。
　　莫轻离低头一看，手腕上盘踞多年的疤痕，竟然彻底消失了。
　　“现在疤没了。”他的声音温柔耐心，“我们慢慢不去想这些糟糕的事。不是让你强行放下，我知道，放下太难了，对吧？”
　　望着蹲在身前还戴着墨镜的人，伸出手摘下了那副墨镜。
　　一双蓝眸骤然映入眼帘，整张面容夺目得让人失语。
　　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怎么会这么像梦里那个孩子倘若按样貌长大，是不是就会是这副模样？
　　一阵反胃的不适感慢慢涌上来，她盯着对方，出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龙依。”
　　这并不是她想听的答案，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怎么了？”
　　他看着她刚稍稍缓和的脸色，此刻愈发难看。试探着伸出手，见她没有闪躲，便轻轻握住，又追问了一遍：“怎么了？”
　　她心绪翻涌，语气却依旧平淡：“你让我想起那个不辞而别的朋友，你和他很像。”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轻轻一颤。
　　“所以你要把我当成替身？”
　　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她却半点笑意也无。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这并不好笑，我不喜欢，你们只是长得像，你还是你，我想的还是别人，情感不能寄托，我还是想要我喜欢的人，看着你，我只会更想他。”
　　“你很喜欢他？”
　　“喜欢啊，他是我在首都唯一的朋友。”
　　“那你恨他吗？”
　　在今天，这是她第二次聊起关于恨的话题。
　　“谈不上恨，我只是讨厌，讨厌有人不告而别。”
　　一句话说完，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话，但莫轻离明白了替身是个多么恶心的的词语，这次她亲身体会到了。
　　龙依则是半跪在她身前，始终没有起身离开。
　　情绪慢慢收回，逐渐平稳，她看着他：“你会不告而别吗？”
　　“我会和你说声再见。”
　　对方的承诺让她感到了短暂的安心。那就这样吧，好好相处，不去考虑多余的事情，最后得到一个简单的再见。
　　抱着这样的想法，往后的日子过得平淡了许多。她在家闲待着，偶尔和温婉通电话，出门拍拍照。对方却似乎总有工作要忙，她时常看见他穿着一身正装回来。
　　束缚的丝线力量也在慢慢减弱，上一回它只是短暂消失，如今随着时间流逝，丝线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但却好像有别的东西在慢慢发芽。
　　门铃声突然响起，她有些疑惑。按时间算，龙依刚去上班，根本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带着疑问推开门，下一秒就被一个带着急切力道的怀抱紧紧抱住，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