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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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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言谟的审判进行到尾声,天举要求言谟归还天主之印。言谟哀叹一声,也许是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也许对故友也心怀愧疚,他遵从了这个要求。
“今日,我便将天主之印归还长守天。过往所犯罪行,任由神君处置。”言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张珩接过印鉴,天举松了一口气,长守天的众人更是兴奋,因为他们终于可以重建家园,不用四处漂泊了。
言谟被奚玄瑛和巫厚泽带走了,张珩在众人的见证下,接受神君的受封,正式成为长守天天主。人们纷纷送上祝福:君满落下浪漫的花雨,漱明吹奏欢快的乐曲。这一刻,劫后余生的幸运和赢得胜利的幸福同时涌上人们心头,涌上红润的脸颊,涌上欢快的手舞足蹈中。
“待我们走后,潜幽要守好长守天。不论花多长时间、多少精力,请你、你们大家,务必将天网修复!长守天的匠神们,你们可以在临照台安顿下来。这里不再是神王的行宫,而是新的集镇、新的家园!孤盼望着未来的长守天更加恢宏、瑰丽和伟大。”
神君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欢呼。安迪与漱明受此感染,走到了一起。
安迪说:“神君的话真是鼓舞人心。我都想留下来帮他们一起重建家园了。”
漱明笑着说:“留下来重建家园?你可知我们离开后,长守天就会封闭,一直要等到天网完全修复好后才会重开。少说要个几百年吧,也许还要上千年上万年呢。你真要留下来吗?”
“听他吓唬你呢!哪里要那么久的?不过也不是短时间可以修好的就是。也许下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会是另一番景象呢。好期待匠神的杰作呀。”千诩满脸憧憬,然后对墨辰说,“走,我们去凤凰上看看。”
千诩热情地奔跑起来,拉着墨辰先走了。只听墨辰和他讨论起来:“坐哪一只凤凰?谁开呀?我跟你说,如果是夕微或陈度的话就算了,他们实在是太猛了,我会晕船的!如果是重远的话就还行,他性子慢、谨慎、稳重,而且话多又结巴,我喜欢!”
漱明与安迪相视一笑。安迪说:“我们两个不在,小辰还认识很多新朋友了。”
漱明笑着说:“千诩这是带他去占位子呢。等会儿我们会乘坐其中一只凤凰离开。”
安迪突然想到:“对了,我们来时的龙车呢?”
“那凤凰战舰那么宽敞,不比龙车舒服?”漱明笑着说,心想这时候才想起龙车来,真是什么记性。
漱明不经意看向后面,只见神君面色阴沉。漱明猜测或因局势未稳,他心中忧虑,还是少在他眼前晃的好。于是赶紧对安迪说:“我们也快跟上去,别叫他们上错了船,白占了位子。”
“明明!”神君生气地叫住了他。
漱明没有及时逃过,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哥哥身前,保持微笑,行礼道:“神君有何吩咐?”
天举气到翻白眼,指着下方说:“张珩去重启长守之心了。你跟着一起过去看看,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漱明一脸不情愿,嘟嘟囔囔:“我去能有什么用?”
天举盯着他:“不知殿下有何难处?是路不熟,还是手法不熟?”
“去去去,马上就去。”漱明一溜烟就跑了,生怕走慢一点儿,哥哥就要把他陈年丑事给抖搂出来。
原来在他小时候曾经溜进了隐凤主控室,差一点把长守之心拿下来当球玩,幸好被张璞及时拦下,才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和骚乱。那时候张璞没有责怪自己,还说殿下与守护之心有缘,还教过他如何安全取下和重新装回长守之心。
漱明回头说:“陛下放心,一定完美解决!”
天举情不自禁地笑了。他看到身边的安迪,又敛去了笑容,深深吸了口气。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天举突然问道。
安迪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等明明回来,我们再商量吧。确实是应该回去了。”安迪说。
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安迪眼疾手快拉住即将跌倒的帝君,紧张地问:“是不是重启的时候都会这样?”
天举稳定重心,看向天空,天空中出现一道漩涡。他感到不妙。
这时有人说:“是时空乱流!是时空之力爆发了!”
更有人瑟瑟道:“据说亘古天就是被时空乱流卷走的。难道同样的事情要发生在我们身上吗?”
什么?安迪顿感不妙。他就觉得言谟被带走的时候,那小子的表情太诡异了,原来事情真的还没完呐。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原本趴在长钉上的七只机械凤凰纷纷展翅。它们飞到空中悬停,然后从中吐出一条条钢丝绳索。绳索的钩子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固定住了临照台,还有几只机械艇固定住了钉子的尾部,以此来减少晃动。
天举稳住重心,扶着安迪的肩膀说:“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你看见天上那个眼了吗?”
顺着天举手指的方向,安迪真的看到了一个漩涡。
“孤记得神罚的时候有兆辞说你是时空之神,而且你还经受住了天道雷劫。如果你真的是时空之神,你就可以堵住那个阵眼,给明明争取一些时间。”天举说。
安迪心中焦急万分,连连点头:“我愿意试试。可我怎么上去?”
还未等222发出警告,安迪就被天举推入空中。他顺着旋转的洪流进入了时空之眼,直感到自己要被这乱力撕裂,也许这肉身根本不重要吧,安迪身体内有一道光芒急迫地要破体而出。
安迪大喊一声“不”!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撕碎的一瞬间,他被一股力量拉出了这个瓶口。再睁开眼,自己已经漂浮在了太空中,身体轻盈却不能自控,周围黑暗、空旷而且虚无。他的脚下有一个孔洞,而他却离那儿越来越远。
安迪急忙呼叫222:“222,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要回家了?”
安迪的离开并没有阻止时空乱流。凤凰也悬停不住,绳索也在根根断裂。也许下一刻,人们就会见证整个长守天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一幕。
此刻千诩与墨辰已进入到了金凤之中。
“难道言谟说的,长守之心中真的蕴藏时空之力,而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了?”
“谁能把这股力量收回去吗?我不想在时空乱流中漂泊,那样都不知道……该几点起床了。”
重远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判断:“这听着像是方薄与明科的对话。”
“这‘几点起床’的,不应该是陈眠久吗?”墨辰说。
重远回头:“喂,你……你们为什么又……又上了我的船?算了,快来帮忙,我……我要顶不住了!”
重远不知是卖力太过还是害怕太过,他涔涔地流着汗,龇牙咧嘴地稳定控制盘,仿佛在说:我不要做第一只被卷入乱流的凤凰。
“重远,重远……”通讯器里不断收到其他机械凤凰的声音,“重远,你快点想办法!你不是特喜欢指挥吗?请快点给个话!”这是明科的声音。
重远心里火大,我去,你怎么不问问你师父去?他年纪最大了。
“张楫,你在吗?”
“在!快说,要我怎么做?”
“我们失去了孔雀,只……有七只凤凰了,没办法保……持临照台的平衡。你分……出一半,让陈度驾驭。”
“好,陈度就在我船上……他已经出发了……他到了!”
“好,我们不仅要固定临照台,还要……固定住彼此。把锁链结成一个网……让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吧!全力向下压,能拖一时算一时,能拖一刻算一刻。”重远说。
墨辰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转头苦笑,好了,这一回真可能回不去了。不过他又想,我能帮什么忙呢?我不是一向自诩为创世神嫡子吗?可我却始终以孩童面目示人,实在太胆怯懦弱了。
墨辰想到安迪将元火送入轮回盘的事情,又鼓励自己道,安迪是一个凡人,什么法力都没有,他只有一个不太会用的轮回盘,可他就是用它,救下了师父。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我是无妄世之主,鬼界之王,我或许可以尝试召唤两位战神的英魂,或许他们能挽救长守天。
“你看,那是不是蟒祖?”千诩透过凤凰眼看向外面,转头看里面时,却见墨辰在驱使一种他看不懂的法术。
千诩坐在墨辰身边为他护法。
此时战舰的外面真的好像有一条体型硕大的蟒蛇被人围捕。有两人为主导,一群人在帮忙。只见那两人抡起巨大的锤子,将一颗长钉从上面敲入蛇头。巨蟒剧烈地挣扎。他们中一人继续敲打,另一人围绕蛇身蜿蜒盘旋,用一条巨大的锁链将蛇身牢牢固定住。主锁链不断发射出小的细链,人们接住细链,像纤夫一样拉住。大蟒就像被困在一张巨网中,不停地扭动。每一条锁链被牢牢钉住,任凭巨蟒如何挣扎也不能挣脱。巨蟒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再也不能动弹。这时上面的那个人从头顶跳了下来,用锤子敲下了巨蟒血红色的牙齿,而那牙齿足有一人多高。那蛇头与那钉子慢慢落下,与现在的长守天重合,然后又分离。
千诩心想:术,道为用也,言谟说人们杀死蟒祖实在残忍,可是战神又何尝不是想为民除害。
“幸好……那只是时空虚影,乱流并没有真正把我们带到那个时空去。”重远注意到墨辰的异样,问道,“小孩儿……怎么了?”
“做法呢,你看那虚影,很可能就是他召唤出来的。”千诩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远诧异:“主事大人,虚影……已经不能和现实重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千诩不理解。
重远无奈道:“这说明……我们快被时空洪流卷走了。”
“但是我感觉比刚才平稳许多了呀。难道是歇口气再发力吗?”千诩说。
这时,千诩和重远看到,两位战神的虚影化成了两道青光,投入了隐凤处。
而后墨辰醒了过来,他抱歉的说:“我只能做到这了,毕竟两位战神元神消逝太久了,我只能找到一点点。”
话音刚落,世界又疯狂地旋转起来。
时空之眼中,安迪努力地向下划去,即将拉住眼口。
起先他非常不自然,虽然努力向下游去,可是身体反而向上走。于是他反过来向上划,以为自己会向下游,没想到自己更快地向上游。
看来不是方向的问题,是还要努力。安迪想,于是更加卖力地向下划动。
“主人,你看上面。那里是不是主人所在的现代时空?我们往那里游过去,说不定就能回家了耶。主人,我们快去看看吧。”222说。
“看什么看?那里有主角吗?有小辰吗?现在他们身陷险境,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不论如何,我都要回去,我要回到他们身边去!”安迪凭着这样的信念,逐渐划动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
“没有人能在时空之眼中行动自如,除非他就是时空的主人。”222自言自语,“我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222又优雅地吟诵:“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滚!”安迪生气了。
222委屈:“可这和现在的景象多像啊,主人。”
“那给我一首激越点的歌吧。”安迪说。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222播放出惊爆的音乐。
安迪表示,快给我换一个系统吧。
隐凤内,张珩跌倒。
他喃喃地说:“言谟说他的目的不是扳倒帝君,他的目的即将达成。他就是等着我这样做。”
漱明在主控室内看到了张珩,并发现了被破坏的长守之心。他震惊道:“谁把长守之心给毁了?你吗?”
“我只是想让它停下来。它一直在释放时空之力,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天主之印也不能让它停下来。神君尚未离开,我不能让你们有事。于是我只能……”张珩说。
漱明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忧虑又心疼地看着张珩。
临照台上,天举看着安迪完全消失。他命令所有人进入机械凤凰,准备逃离。
“我们快点登船,就有机会离开。”陵光一边护送神君,一边对大家说。随后他与神君一同进入了最近的火凤中,他命令夕微立刻飞走。
夕微无奈地说道:“可是还有很多人没上来。而且凤凰战舰已经连在一起,不能单独行动了。如果挣脱锁链先行离开,平台不稳,大家都会有危险的。”
陵光不管那么多,威胁夕微,让她解开绳索,先行护送帝君离开,却被天举拦住。他斥责道:“夕微说得对。如何能弃大家于不顾?要耐心等待,相信他们。”
夕微露出一个感动和欣慰的笑容。天举坐下来,甫定惊魂,其实他想的是:明明还未出来,我要等他!
“陵光,你去看看明明出来没有?他是否已经安全进入了凤凰中?”天举问。
陵光一直在翅翼处观察:“没有,还没有出来!”
天举此刻懊悔:为什么要他去隐凤处查看?明明他也做不了什么。若是当时让他先行上了凤凰该多好,这时候也不会这般担惊受怕。
“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他回来。”天举就要出去寻。
陵光及时阻止:“陛下,外面危险,万万使不得。殿下他一会儿就会出来的。”
隐凤处突然碎裂。此时两种危机同时发生:一是长守天即将被时空乱流卷走;二是长守天即将坠落。
隐凤处。
漱明说:“言谟以为这样可以连接上亘古天。他想以长守天为跳板,进入亘古天,可是他失算了。为一人而弃千万人,他错得太多了。”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不,你得赶紧离开这里,你快走!”张珩催促漱明离开。漱明却拉着他一起走,张珩甩开了他的手,张珩摇头,“殿下,现在我是长守天天主。我不能抛下我的天宇。如果那样做了,我就是张氏的耻辱。”
他笑着劝说:“殿下,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漱明却纹丝不动,他定定地看着张珩说:“长守天不能弃!”
张珩低头说:“我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天宇,可若是为了陛下与您,我愿意放弃。”
漱明想到当年的长观天,那时长观天也曾陷入危机,如今历史重现,我又怎能抛弃长守天?长守天是匠神的家园。正如此重天宇命名为“守”,我就更不能放弃。“守”是我心底的信念,是我不能背弃的约定。
“张珩,守护之心已损坏,长守天正在坠落。我们换掉这颗心,然后重启。”
张珩愣愣地如在梦中:“守护之心是两位战神所造,只此一颗,没有备份。”
漱明眼中闪出一道光芒,他扶着张珩的肩膀,认真地告诉他:“我们有!”
隐凤之外,陵光拦住了神君。隐凤处蟒祖的头骨不断崩塌,这会带来连锁反应,也许整个神界都要为之震荡。
忽而陵光惊喜道:“看,那是殿下!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然后他冲着临照台的人喊,“大家快一点!”
风席卷着废墟上的残碎,暴怒狂刮,空气里弥漫着黑色的粉末,毫无方向,却直往口鼻里钻,真是恶劣得很。
天举也来到了翅翼之下,看见了漱明后,他心稍微安定,可转眼漱明又进去了。
陵光心道不好:他要干什么?
时空之眼中,安迪终于扒住了眼口。他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口外面是破碎的时空,眼口内是寂静的暗室。他仿佛看到那所谓的时空之神,在此处观察世界良久。一个寂寞的旁观者,不知此时他又在哪里,也许他已投入了某一个时空;也许于人世沉浮,还不曾到达此处。
“我才不要做世界的旁观者、局外人。我要与我的明明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安迪一个纵身跳跃,回到了临照台。
随着他的跌落,时空漩涡开始慢下来。时空之力开始向一个方向注入,那就是安迪的心。
安迪不解:“222,这是什么情况?”
“主人,你还记得在这里接受过雷罚吗?”222说。
“记得啊。不过,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与这有关系吗?”安迪问。
“可能雷罚打通了主人的脉络吧,居然有这样的超能力了。”222说。
安迪傻笑:“是吗?还有这样巧的事呐?”
隐凤内。
漱明说:“那颗备用的芯,就在我身体里。”
张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殿下,你的意思是?”
“你不用管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只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漱明想:方才我出去看过哥哥了,他也看到我了,这也算是已经告过别了,不会那么遗憾了。
然后漱明双手握住赤蝗刃,没有丝毫犹豫地,猛地刺入自己的腹部。身体不住地跌落,他苦笑自嘲:“我用赤蝗刃杀死了那么多人,没想到最后会刺向自己。”
张珩在一旁颤抖不已。他看着漱明疼到趴伏在地上,再撑着手臂一点点站起来,用蝉翼箔划开了自己的胸口,纤长的手指插进心室,取出一颗莹莹闪光的机械心脏。
当年两位战神做了两颗这样的心脏:一颗放入了长守天的核心矩阵中,成为了长守之心;另一颗给了古鲸,让它成为不死巨兽,名为复活之心。
复活之心跳动着,还喷薄着热烈的血液。漱明递进心槽里,长守天终于停止了下坠。
张珩立刻启动矩阵,漱明跌倒在地。张珩担忧地看着他,漱明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没事。刀不离体,便不会——死!”
他挥手,示意张珩继续。然后在长守天上升的过程中,从破碎的边缘跌落了下去。
跌落的过程中,漱明迷蒙地看见哥哥正飞向自己,他伸出双手想要抱住自己,可是自己却无法停止下坠。
天举此刻气愤异常,他在心里抱怨着、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我最爱的这个人!
漱明感到有泪水跌落在脸颊上。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感受自己掉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以为是哥哥接住了自己,他很高兴,因为五感完全丧失前,他还有机会和哥哥说说话。
“哥哥,我做到了。长守天保住了。我说过,一定完美解决!”
说完漱明闭上了眼睛,五感隔绝,灵魂在无知无觉中下坠,搁浅在意识的深底。也许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打捞上来,就像种子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才能发芽。
不过漱明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是落入了天举的怀中,而是被安迪稳稳接住了。
原来,回到临照台的安迪突然感到心脏一阵绞痛。他立刻来到临照台边缘查看,看见漱明正在跌落,像星辰跌入湖泊。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即去到漱明身边!
这个信念让他折叠空间,来到了漱明下坠的那个点。他抱起爱人瘫软的身体,失重的身体轻得仅有一只小猫的重量,他还听到了漱明那些让人心痛的话语。
临照台已经平稳,安迪搂着漱明回到了这里,这里还有一些惊慌的人群,但他们在看到安迪时,都镇定了下来。
安迪放下漱明的身体,试图唤醒他的知觉。
这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他是灵肉与机器的完美结合。可这一半濒临死亡,另一半即将瓦解。这时人们忽然想起了长观天,想起了那个修复五门封印的人,而那个人不正是这个人吗?人们都默默地围了过来。
风暴平息,却似挽歌……
安迪忍不住啜泣,因为他再怎么呼唤,漱明也不会回应他了。看着破碎的胸口,安迪以为他真的死了。
安迪绝望地想:我努力回到有你在的时空,却亲眼见证了你的死亡。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残忍?我甚至没有亲口向你告白……
“不要,不要这样。你快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不是要带我去占位子吗?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呀。我们还有那么多重天宇没有看,你怎么能食言呢……”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安迪恨不得把压抑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他,多么多么离不开他,多么多么不能失去他。
“求求你,求求你……”安迪痛彻心扉,每一句发自内心的呼喊都带着极致的伤悲。周围人默默低下头。
君满第一个从凤凰里出来,她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两人,一个痛哭流涕,一个毫无知觉。她也仿佛枯萎了一般,花瓣儿从天而降,似一曲哀歌。
天举紧接着来到临照台。他推开安迪,抢回漱明。安迪抱着一丝希望,期待神君能有办法拯救爱人,于是被推开后,他仅在一旁哽咽,没有上前争夺。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起来。”天举狠狠地说。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是长守天,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困在这个最强大的天宇里束手无策。
千诩与墨辰在重远控制住凤凰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墨辰探身过来,问安迪:“师父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一动不动?”千诩拉住了墨辰。此刻他内心的痛苦也不亚于安迪分毫。
千诩心中悲凉:有时候真的不能亲眼所见,至少听说的死讯,还可以不信。
英琦也过来了,此刻他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重逢,那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呢?如果重逢是不幸的赦免,那不幸为什么要二次降临?
陵光停驻在火凤翅翼处。夕微小声问他:“你不过去吗?”
他木然地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天举仰天怒吼。惊天一怒,长守天又震了震。
这时周琅出现了,他抱着一个小火炉,准备进献给神君。
“这是什么东西?”君满问,天举漠然地瞥向火炉。
“回禀陛下,这是一小块炽炎之心,是在樊狱天时,殿下交给末将的。他说必要的时候,可以吞下这炽炎之心,增强法力,救出陛下。只是未到关键时刻,末将不敢私吞,便保留到了现在。”周琅说。
安迪想起来了,那时漱明说:“炽炎之心不能全给了山吟,得为自己多留一条路。”
安迪问他为什么不吃,漱明说他水土不服,吃不了这个。
“对对对!”千诩激动地说,“这炽炎之心可以融化赤蝗刃。那么被赤蝗刃所夺取的生命之力,就会重新回到他的体内,那样他就得救了!”
天举恍然大悟,立刻让周琅将炽炎之心递过来。顾不得自己是神木之体,他徒手去捞那小块炽炎之心,小心翼翼地与赤蝗刃接触,赤蝗刃竟然真的慢慢融化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危机还没有解除。
“殿下现在失去了五感,待身体恢复,感知能力会慢慢恢复的。”周琅解释道。
“他失去了那颗复活之心,可怎么办?”
“陛下!”张珩出现在众人面前,“可以暂时用长守之心代替。我已经拆除损坏部分,重新修复了它,足够维持殿下的生命。”
众人点头,暂时只能这样办了。
“陛下,上清天或有办法。”巫厚泽说道。
天举点点头。这时人们才发现,天举的手已经成了焦木,千诩惊讶道:“陛下,你的手!”
“无妨,快,启动最快的凤凰,先去中泽天带上陶素,再去上清天求助夙老。”
安迪止住了泪。内心的狂风骤雨虽渐渐停息,然而残枝破败,一片悲怆。
安迪心中唯一感到安慰的是:漱明有救了。
神君抱着漱明进入了火凤,亲信们跟了上去。剩下的人都进入了金凤。没有人注意到安迪,他像被丢弃在了这里。甚至墨辰也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紧步跟在神君身后,生怕走慢了就不能和师父在一起了。
张珩提醒安迪:“再不走,金凤都要开走了。”
原来火凤已经解开锁链出发了,安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登上金凤。
“重远,慢一点开,还有人没上。”张珩提醒道。
“好。”重远回复说。
安迪乘着飞艇进入金凤。一艘小艇却悄悄驶离。安迪注意到这一点,突然大喊道:“言谟,那是言谟!”
只能说言谟也没料到自己悄悄潜入的行径会被发觉。小艇加速,言谟憎恨地看着安迪。他用力撞上隐凤,却没有成功,原来漱明在这里设下了禁制。言谟眼见失败,试图逃跑。张珩提剑而来,与他对战。张珩满腔怒火,正好发泄在言谟身上。言谟招架不住,被刺了几剑。临死前他看向长守的天空,还在说着:“亘古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