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离（破守）》博君一冷笑

44、第44章 决战长守（凤凰劫）

　　长守天中。
　　高韦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为帝君拼命，一个个舍生忘死地冲锋。他所带的军队本就不多，在这样的情形下，军士们被对方的英勇所吓，士气被压制，逐渐失去了作战优势。几个回合下来，中泽天居然败下阵来。
　　此时若有人能冲入敌阵，斩杀对方帅首，胜负很快见分晓。天举颁布重赏：“谁能斩杀高韦，谁就是中泽天四象城城主。”
　　高韦甚为紧张。他望向广梵天的方向，那里迟迟不来增兵，而自己恐怕要被长守军反扑绞杀了。
　　“高韦，受死！”一人掷出板骨，快速飞旋的板骨打伤了高韦一众护卫。接着又有一人手持弓弩，一箭射中高韦眉心。高韦还未倒下，四象城军队中就有人高呼：“高大人阵亡了！高大人阵亡了！”一时敌营大乱。
　　那个射箭的人是千诩，而那个在敌营中高呼高韦阵亡的人是墨辰。
　　原来千诩一直在帝君身边护佑，看准时机，便射出一箭，他心中得意，尉迟锐的箭术可是自己亲传，那高韦人高马大那么显眼，还不是活靶子一个。
　　而墨辰也早就离开了金凤，他偷偷穿插进了敌人阵营，准备伺机而动，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个好机会，正可以让敌人军心大乱。
　　墨辰得意，这神界有几人见过我成年的样子，这混进敌营，不是简简单单的嘛。而且这个故事安迪跟我讲过，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是一个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呢。
　　之后趁着敌人大乱，长守天发动反攻，高韦所带领的先锋部队很快就溃散了。
　　若不是匠神不善战斗，高韦所带的军队怕要全歼于此，最后高韦带着一小股人马顽抗，被凤凰战舰围困在一隅。
　　金凤内重远漫不经心地说道：“明科你这个臭小子，看……看什么热闹呢，还不……还不快点点炮？”
　　鸑鷟里的明科收到讯息，立刻一炮把高韦轰了个尸骨无存。
　　天举深深叹了口气。长守天这一波危机，算是度过了。他回望长守天，八凤脱离之后，岁华山逐渐崩塌，露出了长守天的内里。它像一颗钉子，扎进了天宇中。山顶的临照台亭台楼阁依旧，山南山北的荒坡与集镇都已彻底消失。长长的钉子中央，有一只透明的凤凰环抱，隐凤的心脏处发出电光，那就是长守之心。矩阵已经失效，长守天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修复了。
　　众人也回望长守天。家园破灭，只剩残垣。长钉穿过隐凤，就像钉子扎破了心脏，而那里，确实就是长守天的心脏。
　　“传我命令，所获战俘，就地绞杀，不留活口。所有人员稍作整顿，按原计划去广梵天。”天举用尽力气说完。
　　“陛下，长守天的人，从未伤过人。您对战俘的处置是否太过严厉？请您三思！”近旁的人劝阻道。
　　“你能确定这些叛军不会反杀吗？长守天的人做不了，就让云家军去做。孤不想再看到他们。”天举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挥开建言的人。他想：谁反叛都可以，但中泽天不行。辜负的信任、背叛的盟友，比樊狱天更可恶。最后天举在心底阴沉地说：“宽容，从不是给罪犯试错的机会，而是让他们暴露的风口。”

　　长守天隐凤处，张珩看着远方，他不知道战况如何，他只知道，若帝君和匠神们成功离开长守天，那么自己要在这里亲手毁掉长守之心。
　　张珩知道摧毁长守之心后，隐凤将会解开，长守天就会彻底坠落。他愿意以此作为自己的结局，只等待众叛军齐聚的一刻，他就可以完成这最后的使命。
　　这时，他身后出现一个黑衣人。
　　“世侄要做什么？是想修复长守之心吗？”张珩一惊，看向来人：“是你？你没死！”
　　“我的使命尚未完成，怎么能死呢？”
　　黑衣人竟然是——言谟！

　　长守天天际。
　　所有人都登上了各自的机械凤凰。凤凰各有损伤，其中火凤受损最大，好在战力尚存。大家准备离开长守天，遵照神君的命令前往支援生长天。
　　所有人站在凤凰的背脊上，默默看向长守之心，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家园，接下来的命运是未知的，也许他们会在下一场战斗中牺牲，也许会胜利，会被安顿在其他的天宇，但永远回不到自己的家乡了。
　　“走吧！”天举下了命令。
　　“不对！长守之心开始转动了，天网要恢复了！”夕微兴奋地喊道。人们也踊跃起来，他们欢呼：“是天主修复了矩阵，蜂巢隧道正在打开，天网正在重启。”
　　只有天举神情严肃，他知道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

　　隐凤内。
　　“世侄，你看，这样不就好了？”言谟扇动手掌，仅仅是轻轻扇了两下，长守之心就开始转动了。
　　“真的是你在背后搞鬼？”张珩愤怒地说，“你是要毁掉整个长守天，真是可恶至极！”
　　“要毁长守天的不是我，是帝君。他还要你亲手去做这件事情，不是吗？而我是来拯救长守天的。”言谟微笑。
　　“你到底要做什么？”张珩逼问。
　　“长守天的匠神们抛弃了自己的家园，从此四散飘零，真是可怜可悯。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天主丢了印鉴，断了传承。”
　　“是你杀了叔叔？夺走了天主印鉴？”张珩气愤不已。
　　“带着皮面具，表情都是不真实的。你很愤怒吗？”言谟说。
　　“叔叔对你那么好，他把千丝万缕衣都给了你，你却杀了他，夺走了他的印鉴？你怎么下得了手？”
　　“杀死你叔叔的，真的是封漱明，这一点你无须怀疑。只不过我接受了他死前的传承。”言谟辩解道，“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拆穿你，没有揭掉你的面具，不正是怜惜你是故友唯一的亲人吗？”
　　张珩无语到笑了，不再多说，他直接与言谟开打。
　　言谟从容应对，他始终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张珩不善攻击，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被言谟牵制。
　　张珩看向充满危机的远方，满眼绝望。

　　长守天天际。
　　天空中六边形蜂巢出现，电光在天空中流动。天网重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张樯与张楫驾驶小艇近前观察，很快便再次回到各自的机械凤凰中。
　　他们带来的消息是：“天网真的在恢复，可是恢复太快，太不正常了。”
　　“不好，天网正在覆盖整个长守天，等到全部封死，我们就出不去了。”
　　天举看向隐凤处——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现身了。
　　此时天网有一处入口被打开，洪水涌出来，天举猜测是连接上了中泽天。然后又有一处入口被打开，风沙从中间涌出来，那应该是银河驰道。天网被敌人所掌握，他们正在利用天网将自己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要不了一会儿，敌人就会铺天盖地地袭卷而来。
　　绿色孔雀内的陈度神色凝重。火凤与孔雀都是只有一人驾驶的小型战舰。火凤受损严重，只能靠孔雀了。
　　陈度全速启动，驾驶着自己的战舰，向还未封闭的天网撞去。大家只听见机械被碾压而发出的巨大“咔嚓”声。再回望时，孔雀只剩下残损的翅翼。陈度牺牲了自己，卡住了蜂巢隧道。天网能量传递受阻，一时不能完全启动，之前打开的通道又关闭了。可是这强行破坏硬件，也许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眠久！”“陈度！”“小度！”“度哥！”“陈……陈……”同伴呼唤孔雀，可孔雀只留破碎的残躯，无人回应。
　　现在长守军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天网重开，各路敌军纷至沓来；二是放弃机械凤凰，一个一个穿过孔雀身躯撞出来的点点缝隙，逃离长守天。
　　一种选择是，同伴用生命给你铺好了生路，你走不走；另一种选择是，牺牲同伴所换来的偷生，你接不接受。是英勇地死去，还是苟且地活着？
　　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非独贤者有是心，人皆有之。

　　隐凤内，张珩满眼绝望，他看着言谟控制了长守之心，正在为他的野心做最后的准备。
　　张珩奋力挣脱桎梏，言谟轻蔑地嘲笑：“你是张璞的侄儿，我不会伤你，你看，帝君要你死，而我要你活。”
　　言谟此话说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背后袭击了他。
　　是英琦！
　　“英阁老，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英琦没有多说，他的聚妖幡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愤愤地对言谟说：“你以为我们是孤军奋战吗？”
　　随后英琦便将言谟彻底制服，他解开张珩身上的绳索，对张珩说：“长守天是本未天理想的最终实现之地，我如何能忍心看到它坠落，我想尽自己的力量再做些什么，于是返回了这里。”
　　英琦又叹口气说：“所有人都走了，留下天主一人独自面对兵临城下的景况，英某更是于心不忍。”
　　他想到三百年前如果自己能陪在漱明身边，与他并肩作战，也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张珩感动之余，更是歉疚，他知道若失败，英琦再也无法返回瓮海天。
　　“此次情况如此危急，凤凰战舰也不能保证每个人的安全。牺牲如果不能避免，那就牺牲在最能发挥自己价值的地方。留在核心处，是我慎重考虑之后的决定。”英琦笑着说，“现在该一起想想办法了。我可以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帮助你，为长守，为自己找到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