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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双焰火之战(首战) ...

  •   天网最终还是被突破了。焰家军陈兵于苍茫穹宇之间,领队的却不是应弦,而是焰青与言谟。与之对峙的,是岁华山上披坚执锐的长守天守军。神君立于阵前,凛然不惧。
      焰青见此嗤笑一声,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樊狱天焰青,见过神君陛下。”
      他身边的言谟一言不发,目光阴沉。
      “樊狱天兵临长守,是何用意?”天举的声音不怒自威。
      焰青也不废话,抬手一挥,近卫便举起烈焰旗。身后军队立刻呼和起来,火光漫天,如烧着了一般。焰青笑道:“我意欲何为,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焰青心中狂热:夺下长守天,诛杀桢暄帝,我将重建神界新秩序。
      就在此时,长守军中一人提长枪而上。一身轻柔的红衣,与周围军士沉重的铠甲形成巨大反差。他臂挂长绫飘然向上,头系红巾缠绕飞扬。主角光芒万丈,终于登场。
      漱明回望岁华山,众人皆以为他看的是神君,可千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看的竟是军士之中的安迪。原来安迪也穿上了铠甲,成了守军中的一员。墨辰也变成了大人模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安迪身边。
      千诩的动作引起了神君的注意,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众人皆以为神君是被焰青的傲慢无礼给气的,实则不然,在千诩无意的提示下,他明白了弟弟此刻最担心的人,其实是安迪。
      陵光以眼神示意:谁叫你看安迪的,知道就知道了呗,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千诩懊悔,以眼神回应: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漱明收回目光,舞动长枪,立于阵前。虽然对阵的只有他一人,可带给焰青的压迫却如泰山。从这位樊狱主帅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中,不难看出他对战神的畏惧。
      焰青心头一凛:当年的战灵一族,悉数败在他的琴阵之下。
      焰青故意轻咳一声,然后冷声调笑:“殿下一身轻佻红衣,可是要在军前献舞?”
      话音刚落,嘲笑声此起彼伏,漱明旋即掷出长枪。乌金铸火枪闪着烈烈的金光,直接洞穿了他旁边言谟的身体,并带着他的尸体跌入了浩淼的御平海湾中。也许可怜言谟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才刚一上场,就成了儆猴的鸡,替罪的羊,被对方一枪捅毙。而他的下线,确实带给焰青不小的震撼。这比他自己受到战神的攻击,还要胆战心惊一些。
      漱明眼神冷漠,淡淡说:“不好意思,投错了人。”
      长守天中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各有不同态度:
      安迪说:“那枪是不要吗?”
      千诩“嗯”了一声,回了句“有可能”,陵光说:“那是戚令公的武器,不知是算遗物,还是战利品。”
      安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墨辰说:“这连人带枪都掉了下去了,也不知道人死透了没有。你们可别不信,无妄世里还阳的鬼多了去了。”
      大家纷纷摇头,有时候发现墨辰挺能把话聊死的。
      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落入御屏湾的言谟,确实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这种危急的时刻,有谁在乎呢?谁会去确认一个被战神杀死的人,到底有没有死透呢?
      还不如想想漱明为什么要先杀他立威。
      漱明为什么要先杀言谟呢?原来战前,漱明、英琦、陵光、千诩曾商议:先杀言谟,再诛焰青,最后除掉炙炀。
      英琦认为焰青外强中干,不难对付,而言谟一肚子坏水,绝不能任他继续搅局。
      陵光觉得言谟只是一个宾客,除掉他不痛不痒,焰青很可能得到了圣火元的传承,未必容易杀掉。
      千诩则满不在乎地说刀剑无眼,全凭感觉,谁挨上了算谁倒霉。
      漱明考虑焰青的真身是三簇光明火焰,一招的确杀不死他。
      最后神君下了决断:先杀言谟,就用乌金铸火枪!

      漱明此举令焰家军惶然,焰青更是惊骇,连他的坐骑——一匹枣色独角兽——也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
      焰青稳住坐骑,指挥士兵装填弓弩,准备万箭齐发。漱明冷笑,抽出雷鳞鞭,蓝色的光芒凝聚于每一片鳞片之上。他转腕甩鞭,天空中传来一道道裂响。
      焰青挥手示意军士放箭,漱明却在同一时间收住了雷脊。天空闷雷滚滚,在火烧云之外,形成了雷电的囚笼。
      安迪迷醉似的望向天空,心里赞叹:他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闪电。
      几道弯弯曲曲的光线在空中不断裂变,生出更多光的枝条,甚至还有从下向上延展的闪电。上下一体,逐渐融合,色彩变幻,神秘莫测。在更广大的领域中,雷电形成了笼狱。
      安迪不由得想起千诩对雷神盛崛的评价:“怒海潮生雷霆场”。
      雷霆之中确实存在某种场域。无数弓弩对准漱明发射的瞬间,箭矢似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原本能精准命中目标的箭头,全都失去了方向,迷茫地停滞在半空中,就像处于混乱磁场中那表盘上的指针。
      漱明的表情阴沉至极,额头浮现雷电的印记。身上的红衣渐渐变成蓝紫色,更加硬挺起来,如鹰隼身上的翎羽。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他压低声音质问道:“谁向长守天射出的第一箭?”
      焰青更加慌乱,却还能强装镇定。他拉住躁动的独角兽,命令道:“速推火炮来!”
      可火炮还未推上来,炮弹就自行爆炸了,伤了许多士兵。
      漱明闭上眼睛,蓝紫色的身躯静止不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电光虚影——那是盛崛乘骑嘶风的样子,或许也不是盛崛,而是雷霆战神盛帷。那虚影举起长剑,挥向焰青。漱明再度开口:“我最后再问一句,谁射的第一箭?把他交出来,这一局,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一个小卒被推了出来。漱明简单地瞥了一眼,轻蔑地说:“随便推个人出来顶罪,焰家军竟如此卑劣?”
      他微微抬头,摊开双手。方才停在半空中的箭矢全部调转了箭头,瞄准了焰家军。士卒纷纷后退。焰青偷偷瞥了一眼后方,应弦便站了出来。
      漱明敛去怒气,抱手站立,看向应弦:“是你射杀了张潜幽?”
      应弦坦然承认,毫无畏惧。
      应弦心中平静:死亡有先有后而已,终究谁也逃脱不过。我更不可能是那个能品尝胜利果实的人。
      漱明隐忍着怒气与悲伤,语气低沉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弦垂首不答,漱明吼了一声,风带着凌厉的杀意刮过应弦的脸颊,将他的束发震开,他像一个犯人一样,蓬头乱发,毫不体面。
      “殿下,他死,必然有他必须死的原因,你难道希望他活着吗?都是他的命罢了,谁叫他是厉氏最后一个人呢。”应弦说完,看了一眼焰火青,他这话粗听像是狡辩,但言语中其实藏着无法言说的真相。
      “好,很好。”漱明冷漠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平静的外表下是失控的理智。忽而,他粲然一笑,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箭矢齐齐射向了应弦。漱明冷眼看着应弦被扎成刺猬,灵体破碎,一点点化为乌有。心中的恨悔终于有所化解,眼角滑下一滴泪。但随即,漱明抹去了那一滴泪,他醒悟,应弦也未必是真凶,应弦可能只是一个还算有点分量的替罪羊。漱明看向焰家军,他们似乎也有所触动。
      从戎的事情以后可以再查,但今天我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伤人的代价。这么想着,漱明将箭头射向最开始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人,那个人简单呜咽一声,便没了生机,这时候敌方阵营开始躁动。
      漱明笑对焰青说:“焰青,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威名赫赫的焰家军,最终要毁在你的手上。是束手就擒,还是顽抗到底?你做个选择吧。”
      漱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这个焰青,让我看到了厉威寒的影子。万恶之人,只须一命抵罪,真是不公平。漱明想着。
      “我绝不束手就擒!”焰青固执地说,语气却不坚定,倒像是小孩子耍脾气不肯认输。
      漱明将红绫抛向焰家军。红绫分解,化成雷霆之链,将万千叛军捆缚。雷电顺着红绫的纹路游走,每一条分支都精准地击中一名敌兵的手腕。那些握紧武器的手在同一瞬间松开,弓弩刀剑纷纷坠落,砸在云层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天空形成了一道电网,焰家军如同困兽哀嚎。焰青率先现出真身——三簇光明火焰。火焰冲出电网,发出滋滋的响声,变成火墙,爆裂如炸雷,又柔和如水幕。在他的带动下,焰家军纷纷化作烈火,试图冲破雷电的困锁。
      岁华山上的长守军望去,只见天空高燃起火柱,火焰呼啸着向两边蔓延,之前的电网已被吞没。燃动的火云中隐隐炸裂出紫光。
      千诩喃喃道:“天都要烧没了。”
      天举忧虑地说:“雷霆并不是火焰的克星,再这样下去怕也分不出胜负。长时间的消耗反而会伤及自身。以一人敌千军,实在是勉强了些。”
      他正想着如何让漱明全身而退,忽然之间,漱明亮出了风羽。蓝紫色的衣衫变成青绿色,丝带飘扬,衣服层层叠叠,如被风吹开的细碎绒毛。他左手拈着风羽,右手挥动冰扇,翩翩然跳起风之舞。只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扇底的风化成了刀刃,袭向有形而无体的火之长城。
      “风助火势你不懂吗?”火幕中浮现出焰青的身影,此刻他得意非常。他想,他们最得意的,不过一个战神而已。如能拿下战神,长守天必定军心大乱,溃不能防。
      他得意地对漱明说:“封漱明,你怎敢以一人之力抵我炽焰千军?不如带领长守之军与我陈兵开战,好过你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岁华山上,安迪始终仰着头。他见此也很忧虑:雷电不克火,风也不能。能克火的是水,不知水神现在何处。若漱明继续使用冰菱,融冰成水,不知能不能克制住焰青。
      安迪问千诩:“水神是谁?”
      却无人应答。他也只好叹气,将破局的希望寄托在漱明身上。
      漱明感受到身后队友的担忧,心想:大家为何如此悲观?我虽未能完全压制他,但他也压制不住我。况且,他已损兵折将,而我毫发未伤。
      “烈尊大人,听说你是炽星尊焰羽的孪生弟弟,请问你可继承了他的圣火元?”漱明声音悦耳,毫无焦急与愤怒,焰青脸色却难看起来。
      “没有是吗?不是说‘兄终弟及,父死子继’吗?你是哪一点做得不好呢?”漱明讥讽道,“没有圣火元,你凭什么统帅焰家军?”
      “休要挑拨离间!没有圣火元,我也是火神继承者。”
      漱明笑起来:“真是太好笑了!炽星尊之位是神君封赐,火神之位需要冠法天授予。你名不正言不顺,好意思说自己是正统继承者?怕不是活在梦中吧。”
      漱明的话戳中了他心中的痛处,他不甘地咆哮:“终有一天,这神界的规矩,由我来定!”
      漱明暗自冷笑:他没有圣火元,我可有凌冰裂。
      “既然你说风助火势,那我就助你一把,你可要接住了!”漱明向焰青扇出龙卷风。火幕被卷得更高,却也更薄。漱明看准时机,收回风羽,取出一把冰凌弓箭,一箭射向火幕。火幕中有一炽白的光点熄灭,随即传来焰青闷闷的呻吟。瞬间,火幕坍塌,星子爆裂。焰青褪去火焰形态,瘫倒在地。
      “三明火焰,我灭你一簇,叫你记住今天的教训。”漱明呵斥道。
      焰青受创,但实力仍在。他正欲还击报复,突然间乌云密布。加上漱明之前的雷电之力未消,整个长守天处于风暴中心。
      “灵古天——雨山秀谷——师篁霖,救驾来迟,还请帝君恕罪。”一道男声穿彻云霄而来,伴随着滚滚闷雷杂音。
      焰青这下真的紧张起来。
      雨神辞去神位,按理说不该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师篁林从来都没有施展过这么强大的布雨之术。更关键的是,雨神不会单独出现,他背后一定跟着云氏。
      漱明收起凌冰裂,献出冰菱。全身的衣服又变成轻盈的白色。他围绕暴风眼飞行,寒流融入乌云。暴风眼中斜斜地洒下金色阳光,与浑厚的风暴组成了一个形似陀螺的独特景观。人们在幻觉中,似乎还感到融融暖意。
      静谧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气温骤然下降。密集的冰雹与倾注的大雨一同落下,砸在焰家军的阵营里。冰雹里包含着愤怒,雨水里饱含着怨愁。这给漱明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漱明心中一动:这是谁的泪?竟如此哀恸,历经百年也没有化解,还是如此悲戚。
      焰青在冰雨阵中受困,火焰之力被压制,全身湿透。
      墨辰兴奋大喊:“看,他湿了!还火神呢,自己都烘不干了!”
      焰青气急败坏,变换阵法,让士兵化作火墙为他挡雨,自己则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点燃三明火焰。
      漱明冷嗤:他怕不是忘记了,他的三明火焰已经被我灭了一簇,已经擦不出什么火花了。
      漱明静观焰青狼狈滑稽的表演。
      “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熟悉的女声传来。负隅顽抗的焰青听到这声音,立刻指挥焰家军回撤,这种慌乱前所未有。
      漱明苦笑:感情我前面的打斗,都是为云容若的出场铺垫是吗?
      天举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众人也大喜:援军来了!
      云容若与师篁霖一先一后落下。师篁霖撑着他的伞,追着给云容若遮雨,之后容若放慢脚步,与他共伞。
      漱明抱着双手,一脸不悦,心想:他们雨中缠绵,唯我独立寒秋。
      这两人含情对视,双手紧握,仿佛忘却了旁人。若镜头角度得当,还可以看见两人中间还有一个脸色铁青的漱明。
      安迪摇摇头:狗血,紧急关头竟然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墨辰喃喃地说:“哦,难怪了,早在云襄天就发现云家主不对劲了,原来他们是情侣呀。”
      墨辰说的如此坦荡直白,周围却是一片鄙夷,大家好像再说:“你这小屁孩,懂个什么?”
      两方阵营都有人为此情意绵融的画面而深深感动。可下一秒,这对爱情主角就化身修罗夜叉、雌雄双盗,猝不及防地向敌人下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师篁霖将伞尖对准焰青,伞瞬间变成一柄黑色的长弓,伞柄化出数支箭矢。在两人共同的拉力下,云雨之箭射向焰青,他的本源之火又被灭了一簇。
      漱明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他淡淡问道:“容若应该不是单刀赴会吧?”
      云容若振臂一呼:“拨云见日!”
      滂沱大雨瞬间停歇,乌云散去。白日金光之上,整齐排列的正是从云襄天赶来的云家卫队。
      安迪大喜过望,又疑惑不解:“神兵天降,真是难以置信!可是天网已坏,云家主是如何带领援军赶到这里的?”
      千诩解释:“云氏本就是天网的维护者。他们完全有可能在天网崩坏的情况下现身,因为他们自己就可以修好通道。”
      英琦松了一口气:“兵贵神速,来得及时。”
      战场形势突变:敌方主帅重伤,援军不期而至,守方士气大振。这正是反攻的好机会。云容若大手一挥,凛然下令:“给我杀!”
      云家军纷纷从云上倾泻而下,追击敌寇,汹涌如惊涛骇浪。
      “看来不必等到三天后了。”漱明召回了神枪,向焰青发出致命一击。可在最后一刻,樊狱天中冲出一人,他策马扬鞭而来,挥舞佩剑挡住了神枪。他用力一撇,神枪偏向一边,随即拉起跌落在地的焰青,将他救走。
      漱明一愣:那人是谁?隐约听见他喊焰青叔叔,可焰羽的儿子不是死了吗?
      漱明收回长枪,急追上去。那人却划出一道长沟,火舌从沟底窜上来,熊熊火焰张牙舞爪地腾冒,阻挡了后方的追兵。趁此间隙,焰家军迅速逃窜,已去了大半。
      漱明用冰菱灭了火,带领云家军继续追赶。他们冲进天网隧道,冲进樊狱天中,势如破竹。
      炙炀早在樊狱天设下阵法:凡入阵者,必落陷阱,熔身炼魂,逃脱不得。他要让闯入者全都成为樊狱天的祭品。漱明敏锐察觉到不对,抬手制止身后的士兵。士兵会意,小心后退,慢慢撤出。待他们全都退出樊狱天,退到安全地带,漱明轻松一笑,对着炙炀说道:“樊狱天如此待客,我必铭记于心。炽纯长老,我们下一回合——再战!”
      安迪感慨:总共三天的战役,漱明一个人就顶了一天。佩服佩服!
      他何止能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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