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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隐凤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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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明刚出事的时候,安迪似有感应一般,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他翻身下床,直奔慈恩殿而去。
殿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守卫。安迪心道:果然出事了。
他正要闯入,却被拦了下来。紧接着,陵光和千诩从殿内走出。安迪紧迎上去:“陵光、千诩!里面出什么事了?漱明可还好?”
两人的表情阴郁得让他心往下沉。
“到底怎么了?你们快给句话呀,急死我了!”安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千诩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小世主可醒了?”
安迪更急了:“墨辰好着呢,是不是漱明出事了?”
陵光神色复杂,心中盘算:是不是该立刻将安迪他们送走?
陵光心事重重地回望了一眼慈恩殿,思忖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帝君接下来会怎么做?殿下虽然凶险,但帝君绝不会让他出事。而安迪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无人庇佑,处境危险。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安迪,叮嘱千诩:“殿下不在,你一定要照看好世主与门主。我还有点事情。”
“你别走!你走了我的心更乱。”千诩一把拉住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要紧事?”
“我去找许愿。”陵光推开他的手,“他起的祸头,他得负责善后。”
“你是不是知道许愿的下落?我同你一块去。”千诩跟上来。
“我并不确定,去碰碰运气。你要照看好他。”
“他会怎样?会有血光之灾吗?”千诩问。
陵光点了点头。千诩自是不信的,他一直觉得陵光呆头呆脑,还特别喜欢小题大做。
“我还是不放心你。”千诩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带上他一起去吧?反正这会儿我们谁都进不去慈恩殿。”
陵光觉得不妥,就对安迪说:“殿下不会有事的。你要不回去照看世主。”
“我来这里就是来看漱明的!”安迪急红了眼,“我只想进去确认一下。你们不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进去。”
千诩一看这架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陵光,你还是自己去吧。我留下来看着他。你自己小心着点。”他叹了口气,望着慈恩殿的方向,喃喃道,“我的梨花儿白呀,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呀。”
千诩带着安迪来到束水崖——镜明湖水的泻口处。安迪停住脚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儿离慈恩殿可是越来越远了。”
“安迪,如果你能更强大一些该多好?”千诩忽然说。
千诩心中暗叹:如果强大一些,就能冲进去和神君抢人了。
安迪一把拉住他,急急地问:“漱明到底怎么样了?”
“唉呀放开,边走边说。”千诩拨开水帘,山崖中露出一个洞口,“这是隐凤的凤嘴入口。里面路况复杂,我也不太熟悉,你敢不敢随我进去?”
安迪咬牙:“从这里就能进入慈恩殿里面?不早说!”
他推开千诩,顺着山石钻了进去。
在隐凤暗道中,千诩慢慢陈述:“连颂之前,洞穹天有三位老师负责弟子的终极试炼,他们是风神褚乾、雪神明昼、雷神盛崛。”千诩一边开路一边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御寰天褚乾,字奉贤,行事如风,雷厉果决。寒古天明昼,字雪微,雪神驾到,天下寒威,明老师的心如雪一样净,亦如雪一般冷。持劫天盛崛,盛西陵,有烈马名嘶风,有箜篌名潮生,匹马嘶风守劫洋,怒海潮生雷霆场……”
他顿了顿,又困惑地自语:“我就搞不懂了,漱明为什么要把这三个人的能量丹源搞到自己身上来?也不怕消化不良!”
安迪与他并肩走:“你的意思是,他体内的这三种力量失控了?”
千诩略感震惊,安迪竟猜得这样准,他问安迪:“你可有解决之法?”
安迪沉默了一瞬说:“我第一次见他操控那三种力量,是在他与星塬君斗法的时候。那时候他灵体受损,为了保护墨辰,亮出了真神法相。我看见风雪雷电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未失控过。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修成的,所以不会被反噬。”
“风雪雷电可都是自然大神,神君都无法封赐,必须要闯冠法天法则海,才能获得神位。”千诩的声音沉了下来,“三百多年前他们先后陨落,冠法天也未有昭示。我们以为他们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复活,没想到他们的能源核心都被漱明掌控了。天道未有察觉神灵陨落,还认为风雪雷电都在位行职。如今三股力量出体暴走,也不知神君压制住了没有。”
安迪想起曾经的一幕——
“你居然能操控风雪雷电的力量?比起风神、雪神、雷神,你们谁更纯熟一些?”安迪问。
“从前没比过,之后肯定是我了。”漱明回答。
那时只觉得他自大。原来,是根本没有风雪雷电三神了。
“我通过能量丹源控制那些力量,风羽、冰菱和雷脊,得来不易,融和更加不易。不过最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
安迪还记得漱明这样说过。
安迪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就知道,不仅不易,而且危险。
“神君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啊,这不跟你一起去偷窥一下。”千诩耸了耸肩,搂住安迪的肩膀,“不用太担心,担心也没用。你要知道这一点,如果三大自然力真的在这里爆发解体,那不但漱明完蛋了,长守天也完蛋了,神君也完蛋了,整个神界也会跟着完蛋。所以他一定会得救的!神君会倾尽所有救他。风雪雷电的力量虽大,但也有克制之法。”
“如果漱明能恢复记忆,他自己就能控制。”安迪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为什么漱明至今没有恢复记忆?”
他问到了点子上,并隐隐感到这是一个连环计。
“你问对了。”千诩叹了口气,怨气颇多,“可说句实话,我也不知情。如果他清醒了,我定要好好骂骂他。”
接着,千诩将自己所知道的悉数告知安迪:许愿收走了漱明五百年的记忆,说是为了满足神君想要回到五百年前与他过一个生辰的愿望。原本第二天漱明就应该恢复记忆的,可是许愿不知所踪。他们猜测,也许是神君希望这个愿望能持久一点,可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
“也许我们应该跟着陵光走的。”安迪说,“还能帮着找找许愿的下落,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千诩气闷极了:“那你不早说!也不用陪你偷偷摸摸钻下水道。”
“我曾听漱明介绍过隐凤的事情。他说只有天主才知道其中的暗道。”安迪环顾四周幽蓝的隧道壁,“你确定不会迷路吗?我本来是想趁守卫不备,偷偷溜进去的。”
“溜进去?你找死啊!”千诩瞪大眼睛,“守卫不让你进,那是保护你呀!你知道自然大神法力丹源爆体溃散,是什么概念吗?我都不敢靠近……当然,运气好的话,神君这会儿已经成功了,我们能看到一个熟睡的漱明。”
他拉着安迪走进一条长长的隧道。墙壁上是蓝色的岩石,发出莹莹的亮光,仿佛走进了一座蓝宝石矿洞。
“这颜色是不是对应着地面上集镇的颜色?”安迪问。
“是也不是。”千诩在前面探路,“有些路我也没走过,但去慈恩殿的路熟。”
安迪心中生疑:唯独去慈恩殿的路熟?
“你之前是不是经常和漱明从这里溜进溜出?”安迪指着脚下的道路问。
“你怎么知道?他这都跟你说过?”千诩惊讶地回头。
安迪叹气翻白眼,听不出问题的才是傻子。
“看,前面就到了。”千诩兴奋地压低声音。
不远处有一个天井。千诩先爬上去探查一番,对下面的安迪说:“院子里风是静的,想必已经没事了。”
安迪也爬上楼梯,却忽然生出疑惑:“这临照台作为神君的行宫,内部守卫森严,外部结界重重,然而隐凤内部却有一条直达的暗道。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进去呢?这在设计上是不是太大意了些?”
“实话告诉你吧,这其实是一条逃生的通道,本来只能从行宫里面打开的。可是漱明发现后,他就把那开门的机关石换成了双向都能打开的。你懂了吧?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你别把我卖了。”千自诩解释。
“哦哦。”安迪连连点头。怪不得看千诩在岩壁上摸了那么久。
千诩感到侥幸:密码记不清楚了,幸好没有锁住重置。试了试,还是开了。
千诩爬了出来,安迪紧随其后。
安迪与千诩悄悄进入怀慈殿,千诩低声叮嘱:“你先过去,一定小心行事。我给你望风。”
慈恩殿里神君已经离开,独留漱明一人。他苍白憔悴地昏睡在榻上,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安迪一阵阵心痛,他握住漱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掌心如一块寒冰。
“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线……我真的怕极了。”安迪低声说。
千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这不是没事了?”
“我要守在他身边,等他醒过来。”安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千诩惶急起来:“别呀,兄弟!你忘记我们是偷摸进来的?”
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催促:“知道人没事就行了,你看也看过了,咱们差不多撤了哈。莫要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我可说不清楚。”
安迪没有动。
“安迪,真的要走了。”千诩再劝,“他现在正在慢慢恢复。等好得差不多了,慈恩殿会解禁的,到时候我们再来看他。”
安迪无奈离开。千诩拉着他的手拖离怀慈殿时,他还一直回头注视着榻上的漱明。
出门时,迎面撞上了张璞。千诩心中咯噔一下:大意了。
“天主大人没有离开?”千诩佯装镇定,心里却暗叫糟糕。
“陛下准许我留下。”张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只是主事大人为何也在此处?”
他注意到后面的安迪,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千诩心虚地看了安迪一眼,安迪向张璞行了一礼,回答:“我们来看看殿下的情况。”
张璞转身看了看封闭的大门,无需开口,无声的质问震耳欲聋。
进来看望殿下,这点不怀疑。但得说说是怎么进来的。
千诩尴尬得说不出话,他把张璞拉到一边,想让他不要声张,安迪却先一步上前说:“天主大人,是我逼迫千诩带我进来的。若要问罪,把我拿下便好了。”
千诩诧异:他上赶着认罪干啥?
千诩虽然怪他鲁莽,但心里甚感安慰:安迪敢作敢当,不出卖朋友,够义气。
那么接下来张璞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这个安迪是殿下身边的人,冒险进来探望,其实也情有可原。若是陛下知道了,真要处置了他们俩,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还要追究自己的责任。还不如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好。
打定主意,张璞笑着说:“看门主说的?你是长守天的贵客,哪里能问罪于你呢?只是殿下尚未恢复,你近期还是不要打扰为好。”说完,还了一礼。
“那今日之事,还请天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千诩拉着安迪就走。
张璞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在此为帝君护法,虽然看得不是那么真切,但他知道帝君在里面做了什么。隔着门楣,隐隐约约听见帝君小声逼问着:“明明最爱的人是谁?”殿下的声音模模糊糊,说了个名字——“安迪”。
张璞当时便胆战心惊。明明丢失了相处的记忆,却还是入了心、入了骨,这怎叫人不疯魔?果然,屋内法术再起,乒呤乓啷东西倒地的声音掩盖了细细的呻吟声。张璞暗叹了一声:“造孽啊。”
而今看到了安门主,原来两人互有情谊……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们两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是从隐凤密道吧?”张璞喃喃自语,惊觉起来,“唉呀呀,我得赶紧去看看。”
安迪与千诩出去后,陵光传来信息说还未找到许愿的所在,叫千诩保护好安迪与墨辰。千诩也像放了假一样,天天守在安迪身边,叫安迪好生烦恼。
不久后,千诩传来准确的消息。
“安迪,神君将生命之树种进了殿□□内,这样就可以将法力丹源分开了。”千诩一边啃鸭梨,一边说。
“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安迪坐在床上,声音闷闷的,“不管他之前是怎么使之达到平衡的,如今有了生命之树,他体内的那几股力量再也不会互相冲撞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吸收其他的能量丹源。神君真是舍得。”
千诩咬掉中间的籽,继续啃。
“你不会转一头吃?”安迪疑惑地看他。
“啊?!”千诩呵呵笑着,“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