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72、聘礼 当年半点交

　　青岚古镇正式开始对外接待游客。

　　日常运营等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下属团队负责，程昱只需通过后台数据，实时关注客流与经营状。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筹备重担彻底卸下，紧绷许久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难得迎来一段相对清闲松弛的日子。

　　下班之后，程昱陪着南柯回她爸妈家吃饭。

　　一路上，南柯注意到程昱身边都带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心里隐约猜着，吃完饭他大概率还要赶回公司处理工作。

　　念头掠过，她没有开口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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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进小区车位，两人提着礼品一同往楼里走。

　　初秋的风拂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阿昱，你怎么了？”

　　南柯侧头，看见程昱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不明所以。

　　这不是程昱头一回上门，可瞧他这样子，反倒比第一次来时还要紧张。

　　“没事。有点闷。”

　　程昱回过神，简单搪塞一句，压住心底那份不安。

　　走到家门口，饭菜香气先飘了出来。

　　南父拉开家门，接过程昱手里的礼品，招呼他们进屋。

　　南母端出一盘水果过来：“晚饭还要稍等一会儿，先吃点水果。”

　　程昱点头应下，被南柯牵着坐到沙发上。

　　他神色照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与恳切，坐姿端正。

　　寒暄过后，客厅里短暂安静下来，气氛悄然变得正式。

　　程昱目光真诚地望向对面坐着的南柯父母，犹豫了一瞬，率先开口。

　　“叔叔，阿姨，今天冒昧登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二老说。”

　　南父和南母望着程昱严肃的神色，对视了一眼。

　　“你说吧，小程。”南父示意他继续。

　　程昱身子往前倾，姿态恭谨。

　　“今天我过来，想请求二老把南柯托付给我。”

　　南柯心头骤然一跳，抬眼的动作顿住。

　　这件事，他事先竟半点没有和她商量。

　　程昱余光微微扫过她，温柔的勾着唇，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认真地对着长辈诉说。

　　“我和南柯兜兜转转，错过了很多年，从前是我疏忽，让她一个人熬了那么久。”

　　程昱微钝，语气里透着哽咽。

　　“往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他语气愈发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

　　“我向二老保证，今后我会好好待她。尊重她的事业，支持她想走的路，替她扛住风雨，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

　　南柯父母神色微变，目光里带着几分斟酌，心底仍存着顾虑。

　　他们清楚女儿年少时喜欢过一个人，也正因那段过往，之后许多年她都不愿开启新的感情。

　　程昱第一次登门，他们得知，他就是那个让南柯惦记许久的少年，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加上程昱家境出众，两人还暗自担心门第差距，怕他们不合适。

　　可经过这段时日相处，程昱对待南柯的用心，他们全都看在眼里，挑不出半点不妥。

　　南柯整个人也比从前开朗快乐许多。

　　南柯父母的态度一点点软化，也感慨缘分兜兜转转落到了两人身上。

　　只是眼下，程昱郑重上门，正式请求将女儿托付给他，压在心底那一份顾虑，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程昱看出二老心中所想，随即从身侧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装订整齐，盖好公章的法律文件，打开后推到茶几中央。

　　南柯下意识瞥了一眼文件封面，看清上面的标题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昱。

　　那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二老拿起来一看，上面包括股权转让，房产过户公证书，涵盖了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股份和流动资金。

　　甚至还有各类理财与信托资产，密密麻麻的条文，无一例外，全部指向同一个受益人——南柯。

　　“小程你这是做什么。”南父南母震惊的同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昱坦然地对上南柯父母诧异的眼神，语气平静，却裹挟着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

　　“叔叔阿姨，这些文件，是我今早刚刚全部办妥公证的手续。我名下所有的存款与全部资产，从今往后，悉数过继到南柯的名下。”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他们想过程昱会有备而来，但是没想过是他的全部身家，分量如此之重。

　　南柯攥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震惊，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低声急道：“程昱，你疯了？我不需要这些……”

　　程昱反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目光却依旧坚定地看着长辈，继续开口。

　　“这些身外之物，从来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兜底。”

　　“我把全部身家都交到她手上，不是形式，而是我最诚恳的诚意”

　　最后他站起来，朝着二老微微躬身，语调郑重：“我想恳请二位，准许南柯和我领证成婚。”

　　他用全部的身家做赌注，只换与她共度余生。

　　阳光漫过文件的边角，映出清晰的公证签名，也映出男人眼底毫无保留的赤诚与孤勇。

　　南柯怔怔地望着身侧的人。

　　千言万语，无数感慨。

　　从重逢到如今，他带给自己太多。

　　南父示意程昱先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一叠具有法律效应的文件，又看向程昱沉静的眉眼，所有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多年看人，他清楚这份举动背后，是实打实的诚意，绝非一时冲动。

　　南母眼底泛起一层湿意，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漾开释然的笑意。

　　“程昱，你的心意，我们做父母的全都看明白了。”

　　南父重重点头，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我们只盼她能遇上个真心待她，给她安稳的人。今天你这番话，还有这些实打实的安排，足够让我们放心。”

　　“但是这些决定，未免太过贵重。”南父把文件往程昱的身边推了推。

　　过亿资产说给就给，他们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程昱眼底的坚定不改，坦言道：“我清楚，你们只希望南柯往后过得安稳，有人真心待她。”

　　“我没法承诺前路全无波折，而桌上这些，不管将来遇上什么，她永远拥有退路与底气，不必为生活忧心。”

　　南柯母亲看向程昱，眼底满是放心：“小程，南柯性子安静，心思细，偶尔也会认死理。往后，还麻烦你多包容体谅她。”

　　一句应允，落定所有尘埃。

　　程昱紧绷的肩线微松，眸光微亮：“我记在心里了，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委屈她。”

　　橘黄色的夕阳穿过落地窗，温柔铺满整间客厅，冲淡了刚才提亲的郑重肃穆，余下满室温软的烟火气。

　　长辈很有分寸地起身走进厨房，刻意留出了属于他们两人的独处空间。

　　客厅重回安静。

　　南柯偏头看着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震惊后的不解：“把全部身家都转给我，有没有想过你就一无所有了。”

　　程昱垂眸凝着她清澈的眉眼，眸光深沉温柔，语气笃定：“既然决定娶你，我的所有，本就该是你的底气。”

　　“而且我有你，怎么算是一无所有，”

　　“这么大一件事，你应该提前和我商量一声。”南柯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嗯，就这一次。”

　　程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唇角浅扬，低声道：“往后，我只为你打工。”

　　一辈子。

　　南柯精致的脸庞染上一层浅浅的羞涩，心跳悄然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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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晚风凉爽。

　　程昱和南柯去楼下散步，昏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什么时候想跟我结婚？”

　　他低头看向她，轻声征询：“你心里有想法，直接告诉我。”

　　“我们明年春天结婚好不好。”

　　南柯抬眸，柔光沉在眼底。

　　她向来偏爱春天，当初和程昱重逢，便是属于她心底的那一季春天。

　　程昱望着她，目光满是纵容：“好。”

　　“不过证要先领。”

　　南柯点了点头，眼里透出一点笑意：“很着急为我打工？”

　　“是很着急做南柯小姐的老公。”他顺着她的话，语气带了几分无赖，“还着急……”

　　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南柯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她看着身边来往的路人，耳尖泛起浅红：“现在在外面呢！”

　　程昱安分下来，不再多说，只是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继续沿着小区步道往前走，影子在灯光下拉长，交叠，再没有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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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三号，程昱生日当天，两个人去领了证。

　　程昱穿了白衬衫，扣子系得规整，袖口浅浅折至小臂。

　　是拍结婚证照最朴素也最契合的模样。

　　南柯穿的白色连衣裙，黑发温顺垂在肩侧。

　　程昱把准备好的雪白的头纱挂在她的发顶，笑道：“南柯小姐，你准备好做我的妻子了吗？”

　　微风拂过来，头纱缓缓飘动，南柯坚定的点头。

　　“我准备好了。”

　　她白皙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笑靥里隐约带着点羞涩。

　　两人在登记大厅最后一排等候。

　　看着前排一对对情侣登完记走了出去。南柯伸手轻轻扯了扯程昱的衣角，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得好快。”

　　程昱偏过头，微微沉下肩膀，听见她这句话，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低声安抚：“别紧张，很快就轮到我们。”

　　他悄悄呼出一口气，纾解着自身的局促。

　　没一会就排到了他们。

　　柜台前，程昱从容递出两人身份证。

　　他面上依旧是一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身侧的南柯看得清楚，他递证件的指尖绷着，指腹轻微用力，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工作人员推来两份登记声明书，两人低头认真填写。

　　程昱落笔很稳，比平日签千万合同还要慎重，一笔一画工整端正，字迹利落沉凝。

　　之后是宣誓环节。

　　室内很静，工作人员的声音平缓肃穆，伴着淡淡的空调风声。

　　“请两位跟随誓词宣读。”

　　程昱垂眸，身姿挺拔端正，率先开口。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柜台前格外清晰，原本制式规整的誓词，被他念到关键处，自行更改。

　　“本人程昱，自愿与南柯结为夫妻，从此风雨同舟，相守一生。”

　　工作人员闻言微怔，笑着提醒他按照标准誓词宣读。

　　程昱浅浅抿了下唇角，没辩解，也没重来。

　　南柯站在一旁，漾开轻快的笑意，肩膀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抬眼看他，这个男人在领证宣誓时，竟会固执又真诚地偏要多说一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承诺。

　　轮到她宣誓，她收了笑意，眉眼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跟读。

　　“本人南柯，自愿与程昱结为夫妻。”

　　短短一句落地，心底积压多年的所有遗憾，辗转不安，尽数尘埃落定。

　　宣誓结束，两人移步拍照区拍摄证件照。

　　正红色背景布端正规整，两个人并排落座。

　　摄影师轻声提醒：“两位靠近一点，正视镜头，自然微笑就好。”

　　程昱主动往她身侧靠拢，肩膀稳稳贴合她的肩头，身姿端正笔直。

　　大厅里不少人特意停下脚步，看向拍照区。

　　两人容貌出众，气质相融，端正又般配。

　　快门数次轻响，定格下最标准的红底合照。

　　没过一会结婚证就出来了。

　　程昱打开小小红本，证件贴在上面，红底热烈纯粹，衬得两人眉眼清朗，笑容浅淡真挚。

　　是岁月沉淀过后，最踏实安稳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证件封面，心底那份紧张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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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政局外，夏末的风轻轻拂过眉梢，燥热散尽，只剩安稳平和。

　　南柯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轻声道：“终于合法了。”

　　“嗯。”

　　程昱侧头看她，眼底盛着滚烫暖意。

　　他拿出手机发了朋友圈。

　　两个人手持结婚证，文案：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公司同事早已熟知两人的感情进展，早有心理预期，看到动态皆是祝福，没有半分意外。

　　消息传入沉寂的高中同学群，却直接掀起哗然。

　　在所有老同学的记忆里，高中三年的程昱与南柯，是全然两条平行线。

　　他放纵不羁，随性胆大，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是安静温柔的埋头读书女孩，低调寡言。

　　谁也想不到，当年毫无瓜葛的两个人，时隔多年，会修成正果。

　　群里消息飞速刷屏，满是震惊与艳羡。

　　【真的不敢信，当年半点交集都没有啊！】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兜兜转转！】

　　有的了解两个人近况的忍不住感概：【两个人现在都太优秀了，颜值事业双在线，太般配了！】

　　【原来最圆满的结局，藏在最想不到的时光里。】

　　程昱随便翻了翻，也做多余回应。

　　他收好手机，牵住南柯的手，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