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少年护道君》雨明月夜

2、第 2 章 第一章

　　第一章青峰云深，阴魂伴观

　　青峰山云雾绵长，山腰间的清玄观隐在茂林修竹里，没有鼎盛香火，却日日清净安然。

　　辰时刚过，晨光穿过窗棂，落在案几上泛黄的道经卷册上。清沅执起狼毫，垂首誊写经文，白皙的指尖捏着笔杆，动作轻柔安稳。殿内只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混着窗外风吹竹叶的簌簌声，岁月好似都慢了下来。

　　“写了一上午啦，不累吗？”

　　一道轻快的少年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肉眼看不见身形，只一缕微凉阴气轻轻扫过清沅的耳尖，惹得他耳尖微微泛红。

　　是厉妄。

　　这缕停留在道观的少年阴魂，自数月前游荡至此，便赖在了这里。他永远是少年模样，一身江湖劲装，发髻束得利落，即便化作阴魂，骨子里那份天地不拘的肆意也半分未减。白日惧强光，便躲在殿内阴凉处，整日缠着清沅说笑打闹，成了清玄观里最特别的一道“景致”。

　　清沅没有抬头，唇角却弯起浅淡弧度：“师父吩咐的功课，总要做完的。你今日又闲不住了？”

　　“这山野里除了树就是石头，有什么好玩的。”厉妄的虚影倚在梁柱上，语气懒散，“也就守着你，还算有点意思。”

　　二人相伴日久，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清沅从不惧他身上的阴气，厉妄也收敛了一身桀骜，在这座小小道观里，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安稳。

　　只是近来山中不算太平。

　　盘踞附近的凶煞赤魇觊觎清沅纯净道气，三番五次率众小妖前来滋扰。厉妄彼时修为尚浅，几番缠斗下来渐感吃力，好几次都险象环生。每每看着清沅为抵挡邪祟添上新的伤痕，少年阴魂眼底的嬉闹便会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冷意。

　　几日前，厉妄忽然不告而别。

　　清沅心中牵挂，日日望向山门方向，连抄经时都难免走神。他知晓对方定是去寻变强的机缘，可至阴之地凶险万分，一想到此处，心底便揪得发紧。

　　玄真道长端着一杯清茶走入殿中，见弟子心绪不宁，轻声宽慰：“那孩子本心不坏，既有决断，便自有分寸。你且安心守观即可。”

　　清沅点点头，敛去眉宇间的忧色。

　　午后，他按惯例下山采买物资，行至半山腰的岔路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路旁的荒草堆。草丛间留有几缕极淡、不属于赤魇一众的阴冷气息，还隐约瞥见一道素白身影转瞬没入密林深处，快得如同错觉。

　　山间精怪杂多，偶有过路游魂、隐世鬼修也属寻常。清沅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恰巧路过的异类，收回目光，提步继续往山下走去。

　　他全然没有料到，这惊鸿一瞥的陌生身影，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为他与厉妄之间，横生无数猜忌与隔阂。

　　行至山脚村落，熟门熟路遇上了挎着竹篮的阿荞。少女笑着上前，将篮中新鲜野枣塞给他：“清沅师兄，今日山上可还安稳？最近总听村里人说，山林里阴气越来越重了。”

　　“无妨，多加戒备便是。”清沅接过野枣，温声回应。

　　闲谈几句后辞别少女，返程途中，天边云层渐渐厚重。风里的凉意越来越浓，周遭空气里漂浮的阴邪之气，也比往日浓郁了数倍。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磅礴阴气，正从青峰深处，一路朝着清玄观的方向，席卷而来。

　　清沅脚步一顿，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

　　是他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那道熟悉的少年气息里，裹挟着翻涌不休的凛冽戾气，与往日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