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坟场：她为她而战》没人回信的作者文己

8、备战训练 直到重新投

　　直到重新投入训练，他们才摆脱那具尸体带来的惊吓。周围并不安全，训练营已经沦为战场，成为战士是唯一的选择，每个人都需要被保护，每个人都需要保护他人。

　　在机甲格斗场里，他们每个人都要与一人高的飞刃机器人搏斗。这种飞刃机器人外形像八爪蜘蛛，启动后爬在墙上，爬在地上，每条腿都是利剑触手，每条腿都伸展自如，随时准备刺向他们的致命部位，内置的小型炸弹说炸就炸，凶险程度远胜机器人坟场里的那些飞虫。他们拿这些机器人当训练道具，一天天增强实力，这些机器人也在训练中不断学习，不断升级。何莘有时怀疑他们来这里是帮训练营升级机器。

　　中场休息，何莘下场找莫宇，她们一起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其他组员格斗。崔逸斐、小周、小白将要联合对战三个八爪蜘蛛。她们难得看到他们训练，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来现场助阵，薇薇三姐妹靠嗓门和身材出尽风头。关勋和徐小诩在台下热身，摩掌擦拳，等待入场。

　　“很明显，对战机器人的设计参考了那些太空飞虫。”莫宇评价，“我明天的训练课程要模拟最近的军事冲突，有人控制五个无人驾驶的战机，逼退了闯入领空的侦察飞行物，那些飞行物很像会变形的仿生飞虫。我们的训练成了实战参考案例，我们的训练营也因此成了攻击目标。”

　　格斗场里的八爪蜘蛛伸出第一只触手，小周小白从两侧开枪射击蜘蛛，崔逸斐往后仰躺身体，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拿枪朝着蜘蛛的头部开火，蜘蛛肢节在空中断裂，掉在地上的一截触手抽打着地面，断裂的触手像一把剑扎进围起来的墙面。坏掉的蜘蛛抛进了观众席，随机选中一名幸运儿当场行刺，现场观众全副武装即时迎战。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莫宇专注又兴奋。

　　“爆炸不会持续，火药总有用完的时候，只有冷兵器物理攻击没完没了。”何莘说，“虫子有攻击智能，有生物特征，却没有生物恐惧，这种设计太歹毒了。”

　　三个八爪蜘蛛毁了两个，斗败的蜘蛛躺在地上，挥舞着每个断裂触手，两个人形机器人进场清理格斗台。

　　一个蜘蛛扑来，小周慌忙闪躲，崔逸斐一阵小跑，腾空一跃跳到蜘蛛背上，切换刺刀模式穿透了蜘蛛的背脊。斗败的蜘蛛躺在地上，挥舞着每个断裂触手。

　　莫宇长舒一口气，红着脸叫好，“太险了！”

　　何莘知道莫宇根本没有听她说话，莫宇一直在盯着台上的崔逸斐，到了紧要关头，她的眼里只有他。

　　“哇，今天的训练真精彩，逸斐真的很棒。”何莘死劲鼓掌，假装轻松地笑着问：“你们以后打算结婚吗。”

　　崔逸斐分别和小周小白拥抱，小周受了点伤，他们担着他走下格斗台。

　　莫宇沉默一会儿，低头说：“我们早晚会分开的，我会飞到天上，逸斐会回到海边，而你会去边境。”她思索一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留下来一起打虫子。再以后就不知道了。”

　　何莘瞅瞅莫宇，凄然地笑了。

　　关勋和徐小诩上场，格斗台上启动了四个蜘蛛。徐小诩又是蹦又是跳，摆出吓唬人的战斗架势，台下一阵哄笑。关勋在台上转了一圈，一连捧出几个飞吻。

　　“昨天我做了个恶梦，你躺在公园里的地上，我一个人在湖边哭。这个梦太晦气了，要死人也应该是我。”何莘冷不防说。

　　莫宇怜悯地看着她，微微皱眉。“我们都会活下去的，要是有任何人不在了，我们的战斗就失去了一半意义。”

　　关勋像个斗牛士在八爪蜘蛛中躲闪，以佯攻姿态声东击西，一次次从触手下钻过。徐小诩迟迟不肯开火，拿出螺丝刀威胁逼近的蜘蛛。

　　“逸斐要上来了。”何莘主动向台下挥手。

　　莫宇沉默不语，漠然地看着格斗台。

　　“嗨！”崔逸斐向她们招呼，他脱下头盔，脸上汗津津的。

　　莫宇不由自主地笑了。“你们三个真棒，小周还好吗，他受伤了没。”

　　“他膝盖扭伤了，医务人员在处理。我真幸运，没有受过一点伤，每次都能脱险。”崔逸斐轻松地说，带点炫耀的意思。

　　“可能连那些机器人都喜欢你吧。”何莘客气地笑着说。

　　莫宇突然不自在，托着下巴背过脸。崔逸斐被逗乐，眉毛蠕动着，笑出了鱼尾纹。“我不知道何莘竟然这么幽默。”他说。

　　徐小诩卸下一个触手扔到了台下，触手抽搐着引起了一阵骚乱。关勋一手扔刀子，一手开火，台上掉了一地零件。

　　“昨天我回到酒店后一直不放心，想想昨天晚上公园里发生的事，还是一阵后怕，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最近的新闻也是，太多假消息了，容易让人疑神疑鬼，有事没事都怕出个意外。”崔逸斐略显伤感地说，他侧身倚在栏杆上，平视着两个低头的女孩，她们看上去怪怪的。

　　“你操太多心了，我们还没那么娇贵。”何莘冷飕飕地说。

　　崔逸斐微微歪头愣了一下，腼腆地笑了。“也是。”

　　四个蜘蛛都被击败，其中一个蜘蛛被徐小诩拆解，关勋举起徐小诩拿着螺丝刀的右手接受喝彩。

　　“太棒了！”崔逸斐鼓掌赞叹，“我们去庆祝下，待会儿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谢谢，你们去吧，我不想吃东西。”何莘说完离开，走出了格斗场。

　　独自来到湖边，何莘平静下来，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无理取闹，每当她想表达亲近，都会表现得攻击性十足。只要莫宇把她当成朋友，她还苛求什么呢。整个世界岌岌可危，没有受伤的每一天都是慷慨赠予。

　　傍晚的公园人迹寥寥，自从昨晚的惨剧广为人知，出门就成了冒险。战斗迫在眉睫，人们总是绷紧神经匆忙赶路。当天上午，他们演习了城市防空警报，所有学员快速集合，园区的地下停车场成了防空洞。现在看来，整个训练营都为战斗而造，格斗场就是堡垒，外层材料足以抵御炮击，顶层的每个小窗口都是一个狙击点，这座建筑早就做好了攻击准备。格斗台下的地下室一层又一层，存储了全部学员至少半年的食物。所有这些都是他们半天之内了解的情况。

　　环湖山脉飞出一群鸟，一阵风拂动山林，灌木丛醉醺醺舞动着，一波未停一波又起。何莘转身看向超市，想买些莫宇爱吃的零食。路灯亮起，小飞虫绕着灯光疯狂打转。

　　湖面咚的一声，像是掉进了什么东西，何莘不敢回头看，只想尽快赶到超市，身上的机甲跑起来太招摇，脚下仿佛地动山摇，关节处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快到了，又不是第一次走夜路，到底在紧张什么呢。何莘想起过去几年在街上的夜间跑步，沿途活动的物体不是车辆机器就是流浪动物，周围没有同类，她早已习惯如此。如今不一样了，最近两个月，每天与另一个人生活，几乎形影不离，仅仅是独处一会儿，她就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这种感情幼稚到可笑。

　　终于到了超市门口，玻璃门推不开，灯还亮着，里面没有一个人。一阵凉风从脖子钻进背脊。何莘回头，看向黑熏熏的山林，那里似乎狂风大作，矮灌木东倒西歪扭动着。她打了个寒颤，壮着胆子往湖边走，每一步都像探雷。

　　这时莫宇主动请求通话，仅仅是这一刻的到来，何莘就对生活充满感激。

　　“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莫宇问，她的语气有些恼火，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在湖边散步，正准备回去，本来想去超市逛逛，结果超市关门了。”何莘老老实实交待。

　　“别在外面瞎晃悠了，这园区已经不安全了。”

　　“我马上回去，你先休息吧。”

　　“好的，我等你。”

　　何莘突然惊叫一声，还没赶到湖边，就慌忙后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莫宇那边问。

　　何莘说没事，然后挂断，深吸一口气，开启机甲防御模式。智能表盘显示剩余火力不足百分之三十，糟糕，出来时忘了补充弹药了。

　　眼前的一幕让何莘头皮发麻，她定在原地几秒，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何莘小心后退，伸出枪，低头瞄准，缓缓跨步向前。枪口所指之处，一个人头从湖面探出，那是一个刚露头的机器人，正扑腾着双臂奋力游向岸边，张开的嘴巴往外淌水，眼睛直愣愣盯向岸边的人。人头接二连三弹出，水面伸出一个个手臂，这些手臂像扔进去的假肢，浮上来，倒进去，胡乱挣扎着。

　　湖里的机器人显然没有格斗台上的蜘蛛灵活，却比那些蜘蛛骇人，骇人的不是它们的战斗力，骇人的是它们机械性的执着。它们一群群从环湖山坡上滚下来，如石头一般坠入湖中，又从湖中心的漩涡中漂上来，变成浮尸，乌泱泱一片。它们不会溺亡，不会腐烂，只会尝试克服一切障碍，向所有会活动的物体宣战。

　　第一个机器人即将上岸，那张湿漉漉的脸保留着硅胶的僵硬感，神态像一个半痴呆的人类儿童，伸出的手臂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有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它们像人，但没有人性，武力不会让它们后退，它们只能被毁灭。何莘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机器人的头像是被按了一下，头颅向后仰着沉入水面，张开的嘴巴灌入水泡，整张脸透着水面望向天空，神情大惊失色。湖面上所有手臂挥舞起来，枪声没有让它们惊慌，反而让它们兴奋。

　　一阵风吹乱何莘的头发，透过凌乱的发丝，她看见山上的树影一层层向山下倾斜，像是千军万马奔赴而来。天哪，它们还有多少呢，难道要和这群脑子坏掉的破烂机器人背水一战吗。

　　一个个人头接连探出了水面，它们露出惊讶的神情，仿佛第一次见识水面上的世界。何莘又放了几枪，最先靠岸的机器人接连倒下，人头侵泡在浅水层翻滚浮动，表情扭曲。一阵扫射之后，湖面涌出的机器人反而有增无减，剩下的火力显然不够应付它们，何莘头也不回往格斗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