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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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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盛涓睁开眼时,已经有天光渗进窗帘的缝隙,她的手腕正搭在额头上,双眼被压得视物模糊。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从日出到能把眼睛压迫到不适的时间,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果然刚刚五点二十。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顺势解锁开始检查信息。聊天软件只有家庭群里多了几条信息;邮件新增了两条未读,其中有一条需要在八点前回复。她晃着手指在几个社交媒体的图标上逡巡一圈,却没有按下的心情,只能起床,准备去书房摸本书来翻翻。
盛天已经在客厅开始拉伸了,在落地窗前做着标准下犬式,听见有人出来后不紧不慢地收式,跑到她脚边嗅一嗅再摇摇尾巴当做道早安,又回原位继续晨练。
盛涓肃然起敬,但我行我素,蹑手蹑脚地挑了本书回屋看到七点多,才打开电脑开始回邮件。
法院对下个月开庭的证据清单有疑问,她是主办律师,需要写一份正式的说明文件。这封邮件同时也抄送给了协办的其他律师及助理,她的说明写到一半,聊天软件上就收到了实习生发来的文档,紧接着是文字消息:「盛老师,我按照上个案子您写的说明拟了一份适合这次回复的,您看一下是否合适。」
盛涓挑了下眉。她看得出实习生十分用功,但她本人对用功的认知十分局限,或许在别人看来前一晚加班到午夜、第二天六点起床帮领导草拟文件是很正常、或至少是初入职场时应当做到的事,但对于从学生时代就以结果为重、从不就自身发展进行缜密规划的盛涓而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她擅长的工作风格,而这种砥砺勤勉的模式——她扫了一遍文档内容,一边着手修改一边想——是不是不适合跟着自己学习啊?
邮件最终在七点五十八分发送出去,她在聊天软件上回复并表示感谢,顺便提醒实习生有空可以对比一下最终版,便把电子产品留在屋内,出去吃早餐了。
盛母已经晨练回来,盛父正在餐厅摆放保温盒。
盛涓洗了手来帮忙,看着早餐的份量道:“阿衍几点到?”
“他说设了八点的闹钟,但没说八点起床,”盛母把狗绳挂到鞋柜旁,仔细看着女儿,“昨晚又没睡好?”
“没有,睡得还可以,”盛涓猜到自己清晨出房门吵到了父母,便撒谎道,“睡够了才醒得早。”
“睡了多久?”
盛涓算了算,多加上三个小时:“七个半左右吧。”
“那你是缺觉了,”盛父给她递来汤匙,“看着像只睡了四个小时。”
盛涓干笑,低头舀了勺豆浆,敷衍道:“上班苦啊。”
话音刚落,上学也苦的人就回来了。原本趴在餐厅狗窝里的盛天耳朵一竖,“噌”地冲到门口,尾巴往换鞋凳上猛甩的声音让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盛涓指指点点:“咱家,最重男轻女的就是这个生物。”
盛衍跟他妹亲密完了去洗手,刚落座就开口:“姐……”
“嗯嗯!”盛涓嘴占着,只能打手势制止,让他趁早免了拍马屁,有事说事。
盛衍趁她慢条斯理咀嚼时塞了半根油条进肚,才道:“我们今晚要去回山野营,能去你家借点装备吗?”
盛涓盯着他,咽下食物问:“你们是谁们?”
“医院和实验室的,”盛衍回答。他们课题组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临床医学生和一个基础医学生搭档做一个课题,发两个方向的文章,都是共同第一作者;盛衍这样一说,三人都明白了。
“哦,”盛母问,“多少人啊?”
“今晚露营的有七个人,我下午得回趟病房,露营之前他们还分两拨去吃饭和玩游戏。”
“要注意安全,”盛父叮嘱,“你一会儿把家里的警用手电筒拿上,别拿你姐那个,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去。”
“是啊,”盛涓接茬,“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三十年的童子功,把警用手电筒练成双节棍了,全靠它来防身。”
“瞎说,”盛母反驳,“你十二岁来A城之前晓得什么叫三九吗?”
盛衍哈哈大笑:“连冬天都不晓得吧?”
只要有空,姐弟俩都会在周末回家吃顿饭,同城上学和工作就是有这点好处;但比起从幼儿园读到博士还没能离开A城的弟弟,除了中学的六年,盛涓都会想尽办法挪出时间去各地放风。
吃完早饭,盛衍在妈妈的指导下给一丛张牙舞爪的龟背竹分了盆,盛涓则去书房陪爸爸整理记事本,都忙完已经过了十点,盛涓回屋整理东西,准备回家。
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提示,其中有法院邮箱的自动回复和实习生的聊天软件,后者简单道了谢,没再多说。
盛涓原本有点害怕这孩子把读后感发给自己修改,现在略松了口气,开始犹豫要不要和老大提给实习生换指导的事情。
“姐?”盛衍在催了。
盛涓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下周再说。
盛衍举着一支绿叶上了副驾,为保持它与自己身体之间半臂以上的距离,系安全带时姿势别扭得很。
“这是什么仪式?”盛涓原以为他要丢垃圾,一转头却被叶子糊了一脸。
“你妈让你养在家里,”盛衍调整了一下位置,避免阻挡司机看后视镜的视线。
盛涓笑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个硬皮本丢给他,说:“你爸让你仔细研读。”
盛衍无语:“我记得拉了家庭群啊。”
盛涓把车开出地下车库:“年纪大了,听不得拒绝。”
这段路她开了快七年,不需要导航,一时之间,车上安静得只有音乐声。直到车开上高架,盛衍把头从手机屏幕前抬起来又开口:“我列了个清单,一会儿先把东西挑出来,晚上我打车来取。”
盛涓没立刻回复,又开出几百米后才说:“你们去回山?”
回山在市区东边的郊外,被几个野营基地割据,商业气息十分浓重,从装备到设施一应俱全,只要能订到位置,只揣着手机去也可以尝到鲜。
连聚会对象都是同学同事,想来这几个承担年年读高三一般学业压力的小孩也只想换个环境而已。如此看来,回山确实是个好去处。
听人应了,盛涓才继续道:“我晚上送你,但有偿租赁,把我崽一起带过去。”
“啊?”盛衍一愣,“你确定?你崽可烦我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盛天够爱你的了,”盛涓换了车道,准备下高架,“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你,”盛衍偏头看她,“心情不好?”
“还可以。”
“那就这一晚,明天返程前我给你打电话,不行的话我们几个会打车,你不要疲劳驾驶。”
盛涓瞥他一眼:“怕了?你以为你现在在谁的车上?”
盛衍下意识护了一把绿叶,气道:“你怎么不一出发就和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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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云际明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踉跄着往一旁迈出几步,躬下身子开始干呕。在她身旁坐了一路的同级郭珩山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跟上来,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云际明摆摆手,按着胸口又往远走几步,急促地喘气。
后面的车也停下了,同伴把两个后备箱里刚刚采买的食物拎下来,师姐从中挑了个橘子,走过去递到云际明手心里。
她已经缓了大半,不明所以地望向师姐,后者解释:“闻一下橘子皮,可能会好一些。”
也不知是因为干呕还是感动,云际明热泪盈眶,撕开橘皮猛吸了一口,喊道:“师姐神医啊!”
早习惯了她这张嘴,师姐无语,回去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了。
立秋之后,A城终于在傍晚时分能吹起凉风,离开了城中心的热岛,郊外伴着草木香只能更甚。云际明晕车时贪凉,吹了两分钟风就缓了过来,在舌面上压了个橘子瓣,也去帮忙了。
等把零食和生肉串都摆在桌子上,也算整理完了东西,六个人突然无所事事起来,连着充电宝开始刷手机,更有甚者拿出电脑做起了PPT,师弟对此叹为观止:“我是不是入错行了啊?”
师兄不好意思地笑笑:“明早十点组会,我再改一会儿,保证不超过半个小时。一会儿我来烧烤。”
云际明已经在给盛衍打电话了,一接通就立刻道:“到哪儿了?我们有个阶级敌人要对抗,你来摁住他的双脚。”
“医院有点事,我出来晚了,现在刚进野营基地的大门。”
云际明肃然沉声:“速度!犯人拒不伏法,我们要采取强硬措施!”
“来了,”盛衍大概是叹了口气,“没事,我还带了警犬。”
“嗯?”云际明疑惑着回头,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攀山而来,夕阳之下,竟像一匹骏马。
“际明,你喝什么?”
是师姐在桌前叫她。云际明收回视线,见众人各有事忙碌,便赶紧去购物袋里找一次性纸杯。
师弟也看到来车,得到云际明的肯定后,先一步爬坡去了车道旁等着拎东西。云际明捧着纸杯一口一口地啜橙汁,正想着要不也去帮忙,就见盛衍关上后备箱,脚边只有两个野营箱。
郭珩山都站到坡上了,见俩人一人抱一个箱子,师弟还因为对重量估算失误、起身时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无奈回头:“这些东西,怎么打了个七座车?”
云际明还没搭话,就见副驾的车窗降下来一半;盛衍回头,认命一般搁下箱子,打开车门。
一只黑白相间的中型犬从副驾跳下来,抖了抖毛,乖巧地蹲坐在车边,云际明仔细一看,它嘴里还叼着一半牵引绳。
还真有警犬。
越野扬长而去,小花狗见没人有要牵自己的意思,便亦步亦趋地跟在盛衍脚边下坡。坡并不陡,偶尔有几步超过两人,小花狗又停下来等,始终和主人保持步调一致。
这几步走得云际明心都要化了,强忍着没上前去迎,却已经蹲下等它缓缓晃着尾巴走到自己面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狗的头顶。
盛衍放下手里的箱子,看小花狗克制地嗅闻,喘了口气说:“它挺喜欢你的。”
云际明要哭了,捧着狗头放肆起来:“呜呜,宝宝,我也喜欢你!”
盛衍打了个激灵,嫌弃地撇嘴,抬腿向烧烤架去帮忙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