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月归》允叙

4、再次相遇 “你真的还

　　“一会儿去吃啥”
　　白凫勾着吴烬夏的肩膀，随着人群涌出教学楼。

　　依照着记忆吴烬夏决定代替原主继续完成学业。
　　办理入学手续的老师面对吴烬夏的到来并没有多少意外，想来是白家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白凫听到吴烬夏要回来上学，一面恨铁不成钢，一面咬咬牙陪着吴烬夏来上学了。

　　吴烬夏对此倒是意外。
　　没想到少爷虽然现在成天鬼混，但当初也是凭着实力考上的跟自己同所大学。

　　吴烬夏此时正在发呆，没注意白凫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点头敷衍，随后就被白凫拍得一个趔趄。

　　“你大爷…”白凫似笑非笑，“问你吃什么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吴烬夏方才回过神来，不甘示弱地回踹了白凫一脚。
　　“饿不死就成，随便吃点。”

　　“…一天到晚魂不守舍……”
　　白凫嘴里嘟囔着，拿起手机寻找附近的饭店。

　　吴烬夏自从那日低血糖醒来后，就老是魂不守舍的。
　　听白凫说，他低血糖晕倒在了路边，有个好心人打电话给他送医院了。
　　后面就是他在医院醒来，脖子上缠了一小圈纱布，据说是晕倒时蹭到了路上的石头，破皮流了点血。

　　但他对此毫无印象，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他这几天一直试图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看见了一双很特别的眼睛，让他无端的有些……
　　难过。

　　算了，总会想起来的。

　　“夏哥，我们去这家如何？”白凫手指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挑挑选选，最终敲定。
　　“听说这家店内饰全是鲜花…”白凫将手机递给吴烬夏，示意他看封面，

　　“各类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有，再说了这花没两天就谢了，你说这成本得有多高…”

　　吴烬夏随意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图片，极繁主义的装修风格，看的他眼花缭乱。

　　“而且啊我听说那家店的店主有点东西，能一眼看出你的本相……”

　　一眼看出你的本相？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吴烬夏撩了下眼皮，搭了话。

　　“这个啊……”白凫突然凑过来，附在吴烬夏耳边，“有点像那什么人形照妖镜。”

　　吴烬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闪了闪。

　　“我之前有个朋友跟他女朋友去那吃饭”白凫不依不饶的凑过来。
　　“他也听了这个说法，恰赶上了店主在店里。”

　　“你猜怎么着”白凫故弄玄虚，在这里停了下来，吴烬夏不得不成为他的捧哏。
　　“怎么着。”

　　“那店主跟我朋友说他对象是男的。”
　　？这么雷霆。

　　“我朋友肯定不信啊”
　　“他就黑着脸带着他对象走了。”
　　“他俩可能又处了两三个月吧，结果真被发现是男的。”

　　“而且当时……”说到这白凫一脸菜色。
　　“当时呃，还是因为我朋友他撞见了那人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搞一起了，那人还是上面那个。”
　　吴烬夏在心里默默替这位不幸的兄弟默哀。

　　“你们都没见过？”

　　“说来也奇怪，”白凫仔细想了想“你说男扮女装怎么可能一点破绽也没有，我们聚会也见了好几次。”
　　“偏偏一个人也没发现。”

　　但那个店主一眼就看出来了。

　　“反正店主人形照妖镜的名号就这么在我们圈子里打出去了。”白凫耸了耸肩。

　　“夏哥我高低得带你去照照”白凫拿手肘捅了一下吴烬夏，“你这长相与声音性格完全不符的，我怀疑你整容了。”

　　“滚。”吴烬夏又抬脚要往白凫身上踹，奈何白凫早有先见之明，一溜烟的跑去开车了。

　　人形照妖镜吗？
　　吴烬夏在心里琢磨，那岂不是能看出来我到底是谁？
　　这也不科学啊…该不会是营销手段吧……

　　“夏哥，上车。”
　　一声鸣笛拉回了吴烬夏的思绪。
　　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家店的店名叫尘世院，虽然直线距离显示的并不远，但实际的路程以及糟糕的路况却让白凫开了足足半小时。

　　吴烬夏在车上打了个盹，短短半小时的时间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听见有人喊他小夏。

　　“小夏小夏”一个小男孩蹲在池塘边朝他挥手，“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归临居吗？”

　　他小跑过去，歪着头问他。
　　“为什么啊？”童声稚嫩。

　　“因为……”
　　“寄言尘世客，何处欲归临。”冷冽地声线闯入孩童的对话。

　　“……”/“守序大人…”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归临居…”吴烬夏喃喃道。

　　“什么？”白凫正在停车，没有注意听吴烬夏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吴烬夏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过饭点了。

　　又梦到了。

　　待白凫将车停好，吴烬夏拉开车门下了车。

　　又是这样没头没尾的梦，像是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每次他试图抓住，偏偏又无迹可寻。
　　守序大人是谁？

　　“别发呆了夏哥，到了。”白凫揣着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没有睡醒的吴烬夏。

　　吴烬夏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

　　尘世院的选址临近湖水，背依一座山丘，门前牌匾镌刻着“尘世”二字，外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门口立柱上也雕刻着一些梵文，隐隐的泛着金光。
　　单看外景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白先生是吗？二位请进……”白凫来之前就已订好了位置，服务生在前面引路。

　　吴烬夏一进店就被馥郁的花香呛得一咳。
　　抬头引入眼帘的全是各种叫的出名叫不出名的花。

　　花天酒地也是占了一半了，吴烬夏这样想道。

　　“夏哥！这里！”白凫已经入座，朝着吴烬夏挥了挥手。

　　再次环视了一周，吴烬夏在万花丛中落了座。

　　“他是……”“你见过他？”“没有但我好像听说过他……”
　　什么声音？
　　吴烬夏看手机的手一顿。

　　“…你是说……”“可他跟传闻里长得不一样啊…”“但是这个气息我…”
　　谁在说话？
　　吴烬夏余光偷瞟周围，除了对面的白凫外再没有他人。

　　“…我去告诉公子……”“…对公子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个…如果真是他…他是不是能听见我们说话啊……”
　　一瞬间，万籁俱寂。

　　吴烬夏：坏了，大白天闹鬼了。

　　好在，强大的心理素质使吴烬夏虽然心里震撼但是面上不显。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极其自然地向服务生询问了卫生间的位置，然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直到一捧冷水泼在脸上，他才从方才的灵异事件里回神。

　　“到底什么东西在说话……”吴烬夏低声呢喃。
　　不是幻听。没有理由的，但他就是很肯定。
　　甚至，他对这样的“对话方式”感到了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也曾经参与过这样的对话场景。

　　他镇定自若地走出洗手间门，站定原地假装看手机，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细碎讨论。

　　“诶诶诶你们看他出来了……”“…你小点声……万一他听见把我们全摘了…”“…不会的，他只会拿水淹我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吴烬夏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摘……吗？
　　排除所有不可能选项，那这声音的来源就是……

　　吴烬夏眼神凉凉地扫过墙边摆的一坛茉莉。

　　“…姐妹们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冷，咱们要不小点声……”

　　很好。真相了。
　　虽然真相很玄幻就是了。

　　吴烬夏选择将手机收起来，蹲下身来恐吓这盆花。
　　“喂，你真的很吵。”语调平平淡淡，没什么感情。

　　一瞬间，万籁寂静。

　　下一瞬，魔音贯耳。

　　“啊啊啊啊他听见了…我就说肯定是他…”“…我不想被淹啊啊啊我们跑吧…”“都怪阿奈…快去找公子…”

　　阿奈吗？

　　“你叫阿奈？”吴烬夏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这盆花，“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声音细若蚊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吴烬夏有些好笑，这么怕他，刚刚不是讨论得很大声吗。

　　“你是这盆花？还是什么鬼魂？”吴烬夏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了。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讨论声四起。

　　“停停停”吴烬夏被吵的头疼，出声打断了这场激烈的讨论，“阿奈你说。”

　　“你…”茉莉花似乎是有些迟疑，紧接着声音的来源变了，吴烬夏转头，看见眼前缓缓凝出一小团虚影“…不记得了吗？”

　　一个小女孩，身高看起来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麻花辫，看不清五官，看着像是背着手，好奇似的往前凑了一点，差点撞上吴烬夏。

　　这样的出场方式有些似曾相识。

　　吴烬夏的头忽然有些痛，太阳穴的两侧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紧接着疼痛蔓延开了，然后他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

　　再次醒来，吴烬夏从地上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的人影问。
　　“我晕了多久？”

　　阿奈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地。
　　“好像就…就……一两分钟……吧”
　　她围着吴烬夏不停打转。
　　“你没事吧…我…我们喊先生过来了……”

　　后面说的什么吴烬夏没在听，他在想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可算知道刚刚阿奈出场方式为什么熟悉了。

　　原来前几天见过。
　　传说他低血糖的那天。

　　他晕过去前，在场的除了他，就穆清寒一个。
　　明摆着，有人对他的记忆动手脚了。
　　而这个人大概率是穆清寒。

　　吴烬夏想到白凫说的人形照妖镜的说法。
　　心说哥们有没有想过让你大哥来试试。
　　毕竟你大哥可能真的不是人。

　　想到这个，穆清寒好像还没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他要是真有这删除记忆的功能，找回记忆估计还得从他入手。

　　“你…你还在听吗？”
　　阿奈絮絮叨叨半天，发现吴烬夏一句话也不回她，大着胆子想戳吴烬夏，只见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进吴烬夏的身体，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实体，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嗯？你说，我在听。”吴烬夏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真诚地望着阿奈的虚影。

　　。骗小孩呢。阿奈在心里直翻白眼，心道老娘只是不爱修炼，年纪说不定比你都大。

　　“你…”阿奈正欲出声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截胡了。

　　“你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