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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验收之战 ...

  •   三十分钟很快结束,博格已经站在发球线上,手里握着球拍,光头在阳光下闪着光。

      而明里走下选手席,走进球场时,全场哗然。

      质疑声像海浪一样,从第一排的观众席开始,一层一层地卷向整个体育场。

      事实上,就在刚刚这场加时赛的出场名字在大屏幕上亮出来的时候,全场就安静了一瞬。几千人在同一个时刻愣住,然后面面相觑。观众席上的私语声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从四面八方涌向场地中央——

      日本队,派出一个女生,打博格?博格,那个博格,德国队现役第一人,职业赛场上胜率超过九成的男人。

      而看到这个日本队派出的女生站到球场上后,发现她身形纤细,表情平淡,脸上看不出任何大战在即的紧张,一副刚路过的表情。

      “日本队这是要放弃了?”看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摊开双手,对身边的同伴大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嘲弄。他的同伴是个穿着德国队应援服的年轻人,手里举着德国国旗,却忘了挥舞,只是盯着那个正在走向球场的女生发呆。

      同样的反应在媒体席上被放大得更加清晰。一个来自法国的体育记者推了推眼镜,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日本队的战略性放弃?女性选手出战男子单打,是进步还是投降?”他旁边的英国记者已经拨通了编辑部的电话,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对,你听得没错,女生对博格。我知道这不合理,但已经官宣了。你先把标题留好,这个新闻今天一定爆!”

      在选手村的公共观赛区,反应甚至更加直接。希腊队的休息室里,宙斯盯着屏幕,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有送到嘴边。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友,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日本队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战术?”

      “什么战术需要派一个女生去打博格?”

      “也许是消耗战?但这个女生……她能消耗博格什么?消耗他的同情心?!”

      同样在选手村,已经结束比赛的几个队伍也在讨论。瑞士队的阿玛迪斯没有参与队友的讨论,他只是坐在角落里,抱着手臂,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女生的脸上。她正在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没有看观众席,没有看镜头,只是专注地把鞋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阿玛迪斯见过太多选手在大赛前的表现——有人深呼吸调整心率,有人闭眼做心理暗示,有人用挑衅的眼神盯着对手。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在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比赛之前,系鞋带的姿态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准备浇花。

      “她可能不是来放弃的。”他低声说了一句,但没有人听到。

      主持人正在调试耳机,导播在耳返里倒计时。主持人偏过头问曾经的世界排名第一,退役后被邀请来担任解说嘉宾:“您怎么看日本队这个排阵?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对手?”

      老冠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已经系好鞋带、正在慢悠悠走向底线的女生。

      她的对手博格已经站在网前,身材高大,表情冷峻,像一座铁塔。一米九八的身高并非那种笨拙的魁梧,而是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经过精密计算的战争机器。那身德国队黑红金三色战袍裹在他身上,像是为一把绝世名刀配上了最朴素的刀鞘——你知道那之下,是能劈开一切的锋芒。

      镜头切到博格的脸部,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令人胆寒的专注。那不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是在审视一道待解的数学题,一处待征服的绝壁。曾有体育评论员这样形容:“当博格注视你的时候,你感觉自己的网球生涯正在被一双眼睛解剖。”

      而当明里走到网网前后仰起头和博格握手,镜头就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平静。真正的、绝对的平静。事实上她的目光落在博格的光头上,感叹这个人才是变强了也变秃了。

      观众嘘声一片,似乎都觉得德国队胜券在握。

      全场最安静的地方,是日本队的观赛区。日本队的选手几乎全体站立,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紧紧盯着球场方向。除了赤也,他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上弹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紧张,是愤怒。他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日本队这是没人了吗?派一个女生上来凑数?这种对手,博格大概用三成力就够了。

      赤也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懂什么?我姐姐是最强的!!”

      可惜他不会说英语,周围的外国观众听不懂他说的话,他的声音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炸开一片短暂的寂静。但很快,窃窃私语又恢复了,只是音量压低了一些。那些观众看了一眼这个气得发抖的少年,又看了一眼球场上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女生,眼神里的困惑和轻视并没有消失,只是多了一层微妙的不解——这个弟弟,在生气什么?

      博格的第一个发球,时速230公里。

      网球像一颗被电磁炮加速过的子弹,撕裂空气,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落点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刀——边线内侧,不到两厘米。

      全场爆发出第一波欢呼。德国队的应援团整齐地跺着脚,声浪震得座椅都在颤抖。解说嘉宾对着话筒沉稳地说:“博格的发球,当今男子网坛无人能出其右。这一球,日本选手甚至没能做出——”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惊人的反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生站在原地,保持着接发球的姿势,身体纹丝未动。她的眼睛看着球落地的位置,然后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挥拍。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没有大幅度的引拍,没有强劲的转体,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像样的击球声。

      那颗球飞了回去。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没有旋转,没有弧线,没有技术含量,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平平直直地飞过球网,落在博格的脚边。

      博格没有接到。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明明看到球飞过来,明明已经做出了挥拍的动作——但他的球拍挥空了。那颗球在他球拍到达之前,已经落地,然后弹起,然后滚到了挡板边。

      全场静了一秒。

      裁判报了比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看台上,那个金发碧眼、赛前说“日本队要放弃”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张开了。他旁边穿着德国队应援服的年轻人,手里的国旗垂到了地上,旗帜被邻座的脚踩住了,他也没察觉。

      博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又看了看那颗已经滚到场边的球。他重新握了握拍柄,确认自己的手感没有出问题。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生。

      她正站在原地,球拍搭在肩上,依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

      博格深吸一口气,走回底线,准备下一个发球。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一个职业选手面对无名对手时的审视,而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遇到危险的警觉。

      博格的第二个发球,就是“漩涡的洗礼”。

      网球在离拍的瞬间开始疯狂旋转,转速快到球体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

      场地内,气压骤然变化。博格的球拍挥动轨迹划破了空气,那不是普通的挥拍,那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撕裂——网球在离拍的瞬间疯狂旋转,转速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球体周围的空气被带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气旋在飞行过程中急剧膨胀,分裂,再膨胀,等它飞过球网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龙卷风柱。

      然后它继续分裂。一道,三道,七道。整整七道龙卷风在球场上拔地而起,它们嘶吼着,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屑,把球网撕得猎猎作响。最靠近场地边缘的一位线审被气流带得踉跄后退,帽子飞进了观众席。前排观众尖叫着往后退,有人被风压推倒在座椅上,有人死死抓住扶手,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场自然灾害的现场直播。

      日本队应援区里,切原赤也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姐!”

      主持人凑近话筒,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这……这招在和女子对手比赛中用出来,是不是有点……”

      “太过了。”解说嘉宾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恐惧,“但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判断出了对手的实力。他觉得不用这一招,自己会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往同一个地方。

      明里站在底线,球拍拿在手里,头发被狂风卷得凌乱。七道龙卷风从七个方向朝她合围,最细的那道也有两人合抱粗,最粗的那道已经碰到了场边的广告牌,铝合金框架被卷进去,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而明里看着那七道越来越近的龙卷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后来有唇语专家逐帧分析了大屏幕的录像,还原了她的话:“好大的风啊。”

      然后她拿起球拍,抬起眼,看向那七道席卷而来的龙卷风。她挥了拍。

      没有人看清那个动作。高速摄像机事后用五十倍慢放,勉强还原了过程——明里在零点几秒内连挥了七次球拍,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了一道龙卷风的中心。

      风眼。每一道龙卷风的绝对核心,那个转速最高、撕裂力最强、理论上不可能被任何物体穿过的位置。

      七声闷响,不是爆炸,不是轰鸣,是那种重物落入深水时发出的沉闷回响。七道龙卷风在同一瞬间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骨架,从顶部的漏斗开始坍塌,然后是风柱,然后是底部。它们不是消散的,是碎裂的。风的碎片四散飞溅,击中了场边的挡板,留下了七道深深的裂痕。

      全场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安静,是真正的、彻底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安静。几千人的体育馆,静得像一个空房间。

      博格站在网前,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里的球拍垂到了地上。他没有看到挥拍的动作,但他看到了结果。他的那个让无数职业选手闻风丧胆——上一场直接绞飞了日本队NO.1平等院凤凰,让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满身是血,球衣几乎碎成了布条的终极杀招。在明里的球拍面前,连一阵风都算不上。

      还是那种回球。不转,不飘,不快。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落在博格的脚边。

      博格没有去接。不是不想接,是他接不了——他的手腕在接上一球时已经被反噬震麻了,这一球的反噬直接让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的手腕,”明里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刚才抖了一下。疼的话可以叫暂停。”

      博格握紧了球拍,指节发白。他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底线,开始下一球。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他打出了“海市蜃楼”。

      球飞过球网的瞬间分裂了。不是真的分裂,是球的左右飘动频率快到肉眼无法追踪,在视网膜上制造出三颗、五颗、七颗球的虚影。高速摄像机捕捉的画面显示,球体的飘动幅度超过了两米,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白色尾迹。左边那颗是假的,右边那颗也是假的,中间那颗——没有人知道中间那颗在哪里。这才是“海市蜃楼”真正的恐怖之处——你的眼睛告诉你球在这里,但你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挥。

      全场哗然。德国队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节奏——当博格打出“海市蜃楼”的时候,对手通常的反应是挥空,然后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明里挥拍了。她没有去看那些虚影,甚至没有睁大眼睛去分辨哪个是真的。只是对着空气挥了一下,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赶一只飞过耳边的蚊子。

      球拍的甜区精准地咬住了那颗正在剧烈飘动的球——就在它变向的瞬间,就在它从左边第四颗虚影飘向右边第三颗虚影的路径上——击中了它,不是追着它打的,是等它自己撞上来的。仿佛早就知道它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位置,只是提前把球拍放在那里,等着球自己来报到。

      博格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清楚了。明里是闭着眼睛击球的。从挥拍到击中,全程闭眼。

      “海市蜃楼”欺骗的是视觉,所以她把视觉关掉了。不去分辨真假,直接感知球的旋转轴心。每一颗旋转的球都有一个物理上绝对存在的旋转轴心,那些虚影的轴心是假的,只有真球的轴心是真的。闭着眼睛,用耳朵去听,用皮肤去感受空气的震动,然后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真实的轴心。

      明里不知道这个原理有多难,她只是觉得那些虚影有点晃眼睛,所以干脆不看了。

      “闭着眼睛打球……”丸井文太在应援区里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做梦,“她是在闭着眼睛打‘海市蜃楼’。”

      柳莲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墨水洇开了一个黑点。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个数据。闭眼击破幻象球,这个条目在他的数据分类里根本不存在。

      博格没有再试“海市蜃楼”。他用了“耐冲击手腕”。

      不是用来接你的回球——是他在尝试打出一记全力暴击的时候,他需要在发力的同时保护自己的手腕不被反噬震伤。“耐冲击手腕”是他专门为化解暴力击球而开发的防御技,通过手腕的微旋转瞬间卸掉冲击力。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球飞回博格这边。

      博格立刻用“耐冲击手腕”去接。他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开始微旋转,按照他计算好的角度和频率,精准地化解回球上的冲击力——理论上。

      但理论崩塌了。他的手腕刚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球拍就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不是被绞飞的,不是被震飞的,是滑出去的。那颗球上没有旋转,没有冲击力,没有任何需要“化解”的东西。就像你全力绷紧肌肉准备接住一记重拳,结果对方只是轻轻用手指戳了一下你的肩膀。所有的准备都落空了,所有的力道都打在了空处。球拍从博格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全场寂静。

      博格弯腰捡起球拍,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他第一次面对一个绝望的事实——她的普通,比任何人的特殊都难对付。

      博格站在底线,握着球,没有立刻发球。他低着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德国队的应援团还在呼喊他的名字,但他仿佛听不见。今天不一样。他在大脑中重新规划了一切。这个人,必须用那一招。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作为一个网球选手,作为一个一生都在追求极限的人,他必须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哪怕答案让他绝望。

      他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像一个信徒站在神像面前,准备好了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他抛起球,挥拍。动作极其缓慢,慢到全场观众都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分解动作。球拍触球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那颗球离开球拍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得不像是一记世界顶级选手打出的击球,更像是公园里两个老人互相喂球。

      但球在飞行到球网上空的时候,停住了。这就是“时间的漩涡”。

      不是减速,不是飘浮,是停住了。那颗网球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悬停在明里的视线正前方,不上不下,不前不后,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球还在旋转——超高速的、肉眼无法追踪的究极旋转,那股旋转扭曲了球体周围的时间感知,让大脑认为它停在半空,让对手的身体不知道该何时挥拍。

      博格的终极奥义。他用究极旋转扭曲体感时间,让球看起来永远停在那里,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飞过来。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身体会陷入一种时间的错觉,错过最佳击球点,然后球会在你意识到之前已经落地。

      全场观众也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时间扭曲,他们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心跳和秒针的摆动在某个瞬间错开了一拍。这种感觉比任何暴力击球都更令人不安。

      明里看着那颗停在半空中的球,眨了眨眼。那颗球在她眼里确实是停着的。但不是因为时间扭曲。是因为它真的飞得很慢。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还没飞过来?”。全场观众看到明里做了一件球场上从未有人做过的事——她开始无聊到把球拍左右手来回换。

      在博格的“时间的漩涡”面前换手。慢条斯理地换到左手,再慢条斯理地换回来,然后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太满意,又重新换回左手。

      全场观众的大脑集体宕机。这比看到龙卷风被打散更让人难以接受。龙卷风好歹是暴力对暴力,明里只是用更强的暴力摧毁了暴力。但这个是时间扭曲,是博格用究极旋转创造出来的体感黑洞!这不是在破解他的绝招,是在等他的绝招飞过来。就像等微波炉热好饭一样,趁等的功夫顺变换了个手。

      博格看到了这一幕,那个究极旋转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去维持,他撑不了太久。而他知道,就算他撑到极限,明里也不会在意。

      明里站直身体,又看了一眼那颗还停在半空中的球。“差不多了吧。”她说。

      然后挥拍。普普通通的一挥。“嗒。”球飞了回去。落在博格的脚边。刚好是他站着的位置。他没有动,也动不了。

      接下来的比赛再没有任何悬念,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响彻体育馆时,比分也定格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数字上——6:0。

      全场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有人鼓掌。掌声像是迟疑的雨点,稀稀拉拉,不确定。但很快,它变成了一阵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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