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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弥陀佛还是有用的 一鬼又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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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午转动僵硬的眼珠,女鬼的衬衣领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
原本合身的西装外套此刻大敞着,血和着灰一坨坨凝结在布料上,下摆裂开。
绝望。
这是林午此刻心中所想,看来她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很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的女鬼,可眼皮还被女鬼牢牢提起,林午满脸都是自己的泪水。
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其他人上楼???
林午不敢动,只滑动眼球看向楼道口,希冀着有人能帮帮她,但是没有。
还是绝望。林午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突然,女鬼收了手,放过她的眼皮。
林午贪婪地眨了眨眼,女鬼动了,往楼道外缓缓飘去。
然后林午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她叫住那女鬼,“你……有什么……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林午的想法很简单,女鬼也不是天生就是女鬼的,曾经,她也是一个鲜活的人,一个林午见过很多面的人。
虽然她出了意外,死状凄惨,但……万一她有求于自己呢。
女鬼听到这话,转过一张血淋淋的脸,但顷刻间,那张脸发生了变化,血肉重组成一张美丽清新的脸。
是那个女生。
她笑了笑,随即飘远,林午再也看不见她。
心跳渐渐平息,林午跌坐在楼梯上,外套下的T恤早已打湿,她大口呼吸着,心有余悸。
一个中年大叔提着兜水果走进来,走过她身旁,林午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能感觉到,大叔异样的眼光。
这时她才察觉脸上发痒,林午举起自己颤抖的手,摸到一片湿冷。
她竟然早已满脸泪水。
胡乱抹着眼泪,却还有新的热泪不断涌出,视线模糊不清,她仿佛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咚咚咚咚!!!!
右耳的耳膜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冲击一样,发出沉闷的声响,即将失去听力的恐惧让她紧紧捂住右耳。
视线里这人……是男是女啊?
林午抱住头倚靠在栏杆上,咚咚咚咚!!!耳鸣还在持续,她头痛欲裂。
一阵风吹进楼道,尘土飞扬,林午腾出手来揉眼睛,只见一只穿着皮靴的脚消失在楼道口,靴子花纹繁复、精致,一闪而过,却带着极沉重的分量。
剧烈的耳鸣随即消失。
重获听力的感觉回归,林午的臂膀放松下来,顷刻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事实。
关于耳鸣的事实。
一开始耳鸣的时候,她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性耳鸣。
可是,这几次的经历让她不得不猜想其中的规律。
林午悲哀地发现,这几次耳鸣,都看见了那个死去的女生!
为什么?她怎么会突然看见鬼呢?!
耳鸣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这期间她都在见鬼?!
以前常听说什么阴阳眼,可是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显得尤为恐怖。
额前的头发被她抓在手心,头发也早已汗湿。
那……刚刚那次尤其剧烈的耳鸣,是因为什么?
那个穿着靴子的人……不对,鬼???
一打开门,林大大便从门内弹射开去,浑身炸毛,盯着林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页合上,林午靠着门跌坐在玄关。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她真的见鬼了?
耳鸣就是见鬼的信号?
看着林大大在茶几下防备的姿态,林午嗤笑出声:“我算是明白了,难怪这几天你老是炸毛……”
她嘴角勉强挂着一抹笑,语气却十分凄惨。
随后靠着门睡着了,带着满脸的泪痕。
两排红呼呼的、带着血丝的牙撵着她,她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却始终感觉那两排牙就贴在她的侧脸,甩不掉。
一个哆嗦,林午从噩梦中醒来。
“喵……”
低头一看,林大大正卷成一团睡在她腿弯。
林午双手捂住脸,试图忘掉噩梦中的血腥气。
眼里又是一阵热度涌上来,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烫在她手心,林午掏出兜里的手机。
“我真的见鬼了。”
……
当晚,林午唯二的两个好朋友来到她家。
“你别说,你们小区门口好黑啊,感觉上次来还没这么黑呢,我刚刚还是壮了胆才敢进来的……”皓云抱着林大大,表情夸张。
智璃坐在林午身旁,打着圆场:“……应该是灯坏了。”
她摸着林午僵硬的脊背,“要不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点,别害怕,我们都在这儿陪你。”
林午表情呆滞,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她沉默地走向洗手间,水声响起。
“你别再说吓人的话了。”智璃抱起皓云手中的猫,表情认真。
皓云自知刚才说错了话,咧着嘴道:“知道了,我保证不说了。”
她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沙发布对比强烈,她思索着,五官皱在一起,“怎么会突然见鬼了呢?”
智璃看着沙发上的皓云,无力地摇摇头。
……
热风吹过发丝,林午坐在小板凳上,智璃站在她身后,帮她吹头发。
皓云则在她身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分析着,分析……撞鬼的原因。
“耳鸣的现象出现有一个月了,那说明原因就在一个月前……”皓云拄着自己的下巴,随后突然站起身,拍了个响亮的巴掌,把正在沙发上打盹的林大大吓得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眉飞色舞,表情笃定:“一个月前,你不是差点被车撞了吗!”
确实,一个月前的周末,林午差点被一辆大卡车撞到,当时情况很惊险,本来大卡车直直地朝她冲来,却在即将接近时拐了个弯,撞进绿化带。
智璃和林午都若有所思,难道真是因为这场未完成的车祸?
皓云已经翻找着手机通讯录:“肯定是那天……”她突然放低音量:“……有不干净的东西跟上你了,我找个人帮你收拾一下。”
“收拾”。
……
大老远就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三个人站在清源茶楼外。
“冯大师在里面?”这是智璃,她张望着眼前小小的门面。
门里摆放着七八台麻将桌,坐着许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皓云抿着嘴微微点头:“没错,清……源茶楼!冯霄英……冯大师。”
……
“冯大师?”
“不好意思,找一下冯大师。”
智璃和皓云在各个麻将桌前小心翼翼询问着,林午神思恍惚,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走了!哎呀……清一色!”最靠里的桌边,站起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奶奶。
老奶□□发全白,剪成齐耳短发,发箍把额前的头发全部利落地抹上去。
她本来是要往里屋厕所走,却忽然一个转身,朝门口走来。
“小姑娘……你找我?”老奶奶把她轻轻拉起来,林午比她高出一个头。
两个仍在寻找冯大师的人看这情况连忙跑回来。
皓云刚想张嘴问,就被奶奶一个手势制止了。
她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午,一边说:“不是你们来找我的吗?”
从头到脚,再从左到右,林午被冯大师看了个遍。
突然,在看到她右耳的时候,冯大师停住了,她的耳朵被一只温暖柔和的手牵起。
冯大师探头往林午耳道里看,随后点点头,收回手。
“大师……”皓云满脸困惑焦急,“看得……如何呀?”
老奶奶摆摆手道:“我不是大师。”
“好的,奶奶,您看我朋友……”皓云看看四周,压低音量:“怎么就……见鬼啦?”
“她身上带着不属于她的东西。”冯奶奶伸出手,指向林午的右耳。
“就在她这只耳朵里。”
林午心如擂鼓,还说不是大师,看得这么准!!!
智璃和皓云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冯奶奶,是什么东西啊?”皓云实在是又害怕又好奇。
“我没什么道行,看不明白。”
“那……您能给取出来吗?”智璃大着胆子询问。
冯奶奶摇头。
“我没那个能力,不过,这个东西看起来无害,没必要那么紧张。”冯奶奶轻轻抚摸林午的肩膀,“小姑娘害怕?”
林午心中发热,她想起自己的奶奶了。
“没关系,你暂且勇敢一点,我教你一个办法,下次见到不想见的,就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一直念,一直念,那些不想见的也就走了。”
冯奶奶眼神清亮,脸上的每一条沟壑都带给林午坚定的力量。
她点点头,谢过冯奶奶。
……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周末两天,林午没有再耳鸣,但她却念了两天的“阿弥陀佛”,听得那两个没有见鬼的也快见鬼了。
“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放心吧,女鬼已经走了,我还有阿弥陀佛护身……”
林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好不容易把两个朋友送走。
皓云和自己的妈妈住在一起,母女俩感情特别好,智璃呢,一家子人,她还得辅导弟弟的作业。
林午没办法让她们长期陪着自己,不现实。
要不搬家吧,但这边才刚交了3个月租金,也不晓得房东会不会退租。
猫砂盆一天多没有打扫了,林午铲出好多硬块,林大大在一旁安静坐着。
“还好有你陪着我……”她摸摸毛茸茸的猫头。
虽然心里仍然不安,但她相信冯奶奶的办法。
……
周一早晨,林午飞也似的跑出小区,没有耳鸣。
上班时间,她一边工作一边四处打量,还是没有耳鸣。
林午开始纳闷儿,看电影小说里的描述,不是说这个世界很多鬼吗?
倒也不是期待见到鬼,而是她既心慌,又想验证“阿弥陀佛”大法究竟有没有用。
……
一张煞白的布满皱纹的脸松松垮垮垂着,两只爆凸的眼球拉扯着血管使劲转动着,却找不见瞳孔。
嗡嗡……耳鸣。
果然,验证的机会来了。
虽然这机会林午也不是很想拥有,她早该转身离开的,在她看到小区门口的灵堂的时候。
灵堂搭得简易,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哀乐,她的思绪瞬间就被拉回到老家的殡仪馆。
那个接连送走爷爷和奶奶的殡仪馆。
好快啊,去年9月,林午失去了奶奶,今年1月,她又失去了爷爷。
从小,她就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爷爷奶奶用自己的退休工资养育了她,还给她报了兴趣班,让她学拉小提琴,如今那琴盒已经有许久都没打开了。
她本想快步走回家的,却一不小心看见了坐在灵堂门口的驼背老爷爷,老爷爷穿着深色的带繁复印花的套装,背影孤寂。
哀乐声越来越大,伴着轻微的嗡嗡声。
林午习惯性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老爷爷居然抬头,直直地看过来。
这一“对视”,她才发现老爷爷脸色煞白,没有黑眼珠。
又见鬼了!!!
什么印花套装啊!!!那不是寿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