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前》王俊

59、第 59 章 张钧等人齐

　　张钧等人齐齐看着顾长渊，目光中带着探寻，等待他的下文。
　　顾长渊被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竟然无端生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这才接着说道：“这或许，也和我意外来到这里有关。”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我之前说过，我是在执行一项宗门任务的时候遇袭，从而意外从修仙界来到这里的。而这项任务……”顾长渊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在一开始，我是不解其意的。”
　　他似是陷入了回忆，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当初，自己的师父——那位在修仙界素有清名的道渊真人，突然将他叫到面前。师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那天却罕见地露出了几分郑重，甚至可以说是凝重。他告诉顾长渊，有件事需要他去办，这件事关系着修仙界的隐秘，非同小可。
　　顾长渊没有问是什么隐秘，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在他的记忆里，师父一直追求大道飞升，苦心修行数百载，未曾有过道侣，更甚至不曾留下子嗣。他只把自己收的几个徒弟当做亲生骨肉一般悉心教导，倾囊相授。而自己作为师父的关门弟子，更是备受宠爱。所以，当看到师父如此郑重其事地说有事相托，顾长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为师父分忧，便是赴汤蹈火也值得。
　　谁知道，师父竟然只是让他近期去一处秘境走一趟。
　　“进了秘境之后，若是遇到什么不妥，打开我留给你的玉简，便知分晓。”师父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长渊当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没有多问。之后，他便带着自己的爱宠顾穹一起去了那处秘境。
　　起初一切如常，秘境中灵气氤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他甚至在秘境中逗留了数日，寻找一些天材地宝——毕竟师父也没有明确说要他做什么，他想着大概只是让自己来历练一番。
　　直到那一天。
　　他忽然被人追踪，而且对方来势汹汹，出手便是杀招。最令他不解的是，那些人似乎认准了他，对他的身份、功法、甚至随身带的灵宠都了如指掌。他被莫名其妙地针对，在对方数人的围攻下渐落下风。
　　争斗中不敌，顾长渊眼见退路断绝，心中发狠，准备元神自爆以同归于尽。
　　“就在我引爆元神的那一刻，”顾长渊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我感觉到那枚玉简突然碎开，撑起了一个类似保护罩的东西，将我和顾穹护在了里面。”
　　他抬起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那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紧接着，师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不，不是在脑海中，而是在玉简里。他留了很长一段话，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顾长渊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线的瞬间，听着师父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耳中。
　　师父的话，大致是这样的——
　　修仙界的天道功法，是有残缺的。
　　正因为这残缺，几千年来，几乎没有人真正飞升成功过。那些渡劫期的大能，最终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化为劫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是修仙界上层的机密，被极少数人死死捂在手里。最早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几千年前那一波即将飞升的大能。他们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后时刻感受到了天道的不完整——那种感觉就像是，通往更高处的阶梯，中间缺了关键的一级，怎么都迈不过去。
　　于是，这些大能联合起来，请出了当时最善卜卦、最能沟通天道的几位大衍术士，倾尽全力卜问天机，但求寻得一线飞升的契机。
　　经过漫长的卜算、推演、叩问，那些术士们终于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提示：一个地点，和一组数字。
　　那个地点，就是那处秘境。
　　而那组数字，经过大能们反复解读、推敲，猜测会不会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再加上他的年龄——或许，这就是天道给出的关键线索。
　　从此以后，每年各大顶尖势力都会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送往那处秘境，以期撞上那份传说中的机缘。
　　但几千年过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进去，又出来，始终一无所获。
　　而到了这一年——顾长渊被指派前往的那一年——经过层层筛选，竟然只有他一个人符合条件。
　　所以他师父派他独自前往。
　　“等等。”李天忽然出声打断了顾长渊的话，他转头与张钧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异样。
　　“你说秘境，”李天向顾长渊确认道，“是凤林秘境？”
　　“对。”顾长渊点头，语气平淡。
　　李天没有再说话，但张钧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凤林秘境，那不正是李天因爆破阵法意外穿越的地方吗？
　　顾长渊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之后的事情你们大致也知道了。我和顾穹落到地球上，刚开始伤势太重，几乎油尽灯枯。后来又被Aman组织盯上，历经了一系列波折。地球那时候还是无灵之地，灵气全无，我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根本无法恢复，只能陷入沉睡。”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趴在一旁的顾穹，对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这一睡，又是几十年。直到界壁破裂，灵气复苏，我才重新苏醒过来。刚醒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救顾穹，它陪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它出事。之后的目标也很简单——想办法回修仙界。”
　　他低头看着顾穹，嘴角微微弯了弯：“所以，我一直没有顾得上想之前那个‘契机’的事情。”
　　“但是。”顾长渊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经过这一系列的考察、经历、以及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我怀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众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
　　“地球，就是修仙界的一线飞升契机。”
　　这句话落地，室内一片安静。
　　“而界壁破裂，”顾长渊继续说道，语速渐渐加快，“不是意外，更不是偶然。那是修仙界的世界意识在自我救赎。”
　　“怎么救？”张钧率先开口，眉头紧皱，“靠灵气？靠飞升通道？”
　　顾长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仰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猜测，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与修仙界之间是有通道的。那时候，地球上的修者通过修行，达到一定境界后可以飞升至修仙界——而修仙界最初是没有修者的，它只是比地球灵气更浓郁的一处天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飞升到修仙界的修者，借着那里更高浓度的灵气继续修行，以期再次飞升，进入更高境界。在这个过程中，无数地球飞升者带来的地球天道印记，在他们的修行、悟道、生死之间不断汇聚、交融，最终孕育出了修仙界天道的雏形。”
　　“但因为后来的内部争斗，通道断绝了。”顾长渊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后，修仙界再也无法从地球获得新的天道印记来补足自身，于是，残缺就此形成，并且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严重。”
　　“而地球这边呢？”他话锋一转，“灵气渐渐消散，到最后几近于无。地球的天道因为没有灵气的支撑，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修仙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科技迎来了蓬勃发展。”
　　“当初那些留在地球的修者，经过漫长岁月，死的死、散的散，最终也回归了天地。”
　　李天听得入神，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修仙界的天道呢？它……”
　　“它一直在自救。”顾长渊肯定地说，“修仙界的天道有了自我意识后，发现自己是不完整的。它在努力自我发展和自我修复——比如，培养凡人域，让凡人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也能感悟天道、发展文明，试图用这种方式模拟地球的发展轨迹。”
　　他微微摇头：“但是，这条路走不通。或者说，走得很艰难。因为修仙界的凡人域再怎么发展，终究缺了最根本的东西——那个源头，那个最初孕育出完整天道的地方，地球。”
　　“所以天道给出了提示——那个秘境，那组数字。”顾长渊的目光变得幽深，“但天道那时候并不知道，地球上的灵气已经断绝了，修者早已不复存在。它只能按照既定的规则，寻找符合条件的人，趁着某种时机，把人送过来。”
　　“然后，我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天道将我送到地球时，撕开了一道临时裂缝，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我抵达地球后，那道裂缝无法完全闭合，开始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扩大——你们所说的‘界壁破裂’，其实不是第二次事件，而是那道裂缝不断扩大的结果。”
　　张钧听到这里，眉头一挑：“那李天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意外。”顾长渊坦言，“也可能是天道发现我这边进展太慢——毕竟我沉睡了几千年，什么也没干——所以天道又想办法推送了第二个人。李天的穿越，或许是一场意外，但也或许是天道的一次补充尝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然后，灵气来了。界壁破裂，灵气从修仙界涌入地球，地球的天道开始复苏。地球与修仙界的互通，不是单向的掠夺或者馈赠——而是两个地域的互相救赎。”
　　“这……”李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如果顾长渊说的是真的，那他穿越这件事，从一场意外的爆炸，变成了某种天道的安排？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在秘境中爆破阵法时阴差阳错来到了地球，可现在听来，他的穿越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但是，”张钧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保留，“你这只是推断，没有证据。”
　　“对，全是推测。”一旁的晓东也嘀咕道，“虽然听起来逻辑挺自洽的，一环扣一环，前面的坑后面都填上了，但还是觉得有点扯。什么天道自救、天道印记、界壁破裂是裂缝扩大——这些你怎么证明？”
　　顾长渊没有因为质疑而恼怒，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是我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说不得就是地球意识给予我的影响。”他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不要小看修者的感知。你们或许觉得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到了我们这种境界，有时候一个念头、一次感悟，比什么证据都来得真。”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天空。
　　“你们之后也会有所体会的。”
　　室内沉默了几息。
　　然后顾长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所以，我现在不需要急着回修仙界了。”
　　“我要留在这里修行。等通道自然出现，自可飞升至修仙界。到那时候，我可以带着更多的飞升者，带着更多的功法一同前往——这样既能补全修仙界的功法残缺问题，也能补足修仙界的天道意识。”
　　“这才是我的任务。”
　　“从头到尾，师父让我去办的那件事，从来不是什么探秘、寻宝、或者找人。他要我去做的，是找到一线生机，然后把生机带回来。”
　　“只是当时我不明白罢了。”
　　顾长渊说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地饮了一口。
　　张钧和李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震撼，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恍惚感。
　　窗外，灵气氤氲的天空中，云层正缓慢地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正在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