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前》王俊

42、第 42 章 这天下午，

　　这天下午，答疑时间刚结束，训练室里还弥漫着一种“醍醐灌顶与一脸懵逼并存”的奇妙氛围。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边走边比划，显然是回去琢磨了；有人一脸沉思，似乎被某个问题点醒了什么。
　　顾长渊没有急着走。他留了下来，和李天继续之前没聊完的话题。
　　惊涛也在，坐在一旁，偶尔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点东西补充验证。他虽然不是修仙者，但记性好、逻辑清晰，经常能在两人天马行空的讨论中找到关键的数据支撑或证伪依据。其他小队成员没什么大事，必然也会参与顾长渊所在的讨论的，虽然一般只是听，而不参与讨论，因此也没有走。
　　“你看这里——”顾长渊手指点在一张古籍截图上，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这些神话小说里的力量体系，跟修仙界的实际修炼体系，相似度太高了。灵力、神识、丹道、器道……概念几乎完全对得上。而且你发现没有，地球这边体系比修仙界还杂——修仙界的主流修炼体系就那么几大流派，但地球这些小说里，五花八门，啥都有。”
　　李天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像归像，但如果仅凭这个就断定有联系，那确实太主观了。也可能是巧合，或者人类对力量的想象存在某种共性。”
　　“所以我想实地去看看。”顾长渊把资料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一张地图——昆仑山脉和祁连山脉的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你看这里，所有的神话人物，在‘共工撞断不周山’之后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周山断，天倾西北，然后女娲补天——补的是什么天？如果这些不是纯寓言，而是一定程度上基于真实事件，那这个事件就是分水岭。”
　　他顿了顿，又翻了几页：“再看封神榜。封神之后，很多神仙人物就消失了。是因为封神之后他们的职责变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说不好，但这条界限实在太清晰了，不像是巧合。”
　　李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不周山那个位置，可能存在某种……遗迹？”
　　“不确定。”顾长渊说，“如果我的推断没错，不周山在神话体系里是‘天柱’，是连接天地的东西。放到我们的语境里，它可能是一处空间薄弱点，或者两界之间的一个通道节点。共工撞断它，导致了空间结构的变化。按照神话地理的指向，不周山应该在西北方向，昆仑附近。而且昆仑本身也是神话中的圣地，修仙传说里反复出现。这两个区域——昆仑山和祁连山脉——都得看。”
　　惊涛这时候插了一句：“我查过，昆仑山脉和祁连山脉都有一些地质异常的报告，但都没有定论。不过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祁连山深处有一处遗址，考古队报告说岩层断裂的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模型，石块断面光滑得不自然。”他调出一张照片，推给顾长渊和李天看。
　　顾长渊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那断面的纹理，他见过——在修仙界那些经历过大能之战的山脉废墟上，他见过完全一样的痕迹。
　　张钧也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听他们的讨论，并随之思考。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张钧是基地这边的对接负责人，自己来基地后几乎所有事务性的事情都经过他，这几天的资料调阅、人员协调、包括功法置换的谈判，都是张钧在中间衔接。他直接对张钧说：“张队，如果在修仙界，我直接御剑就过去了，用不了一天。但这里不一样——”他的手朝窗外比划了一下，“空中到处是监控器，地面上也有数不清的摄像头。我要是自己偷偷跑出去，被拍到反而麻烦。而且说实话，飞机确实比御剑飞行更舒适，也更省心省力。你看？”
　　张钧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又看了一眼顾长渊，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自己去？”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同时也看向了李天——不是单指顾长渊一个人，而是在问“你的计划里需要带谁”。
　　顾长渊笑了笑：“我都可以。如果你们同时派出专家一起考察也可以。”
　　他是认真的。通过这些天的资料查阅，他对地球研究者的专业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他们的知识体系与修仙界截然不同，但那种严谨、细致、层层求证的方法论，确实能提供很多不同的视角。多几个人同行，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当然，他也清楚最终怎么安排取决于基地的考量，他只是表明自己没有意见。
　　张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好的，我会向上反馈，并尽快制定方案。”
　　消息层层传递的速度，比顾长渊预想的要快。
　　当天下午，张钧就再次出现在顾长渊面前。这一次不是在训练室，而是在顾长渊临时居住的那间小屋门口。张钧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直接把结果说了：“批复下来了。上级同意此次实地调查，指示基地全力配合。考察区域锁定昆仑山和祁连山脉两个方向，地形复杂，且存在可能的未知风险，所以——先不安排专家随行。由我所在的特种部队全权负责此次出行。出发时间定在两天后。”张钧补充道，“这两天你还有什么需要，列个清单给惊涛，能准备的尽量准备。”
　　“行。多谢！”顾长渊颔首致谢。
　　张钧和李天一起回到宿舍。
　　张钧洗漱后，坐在桌旁，没有要睡的意思。桌上摊着那份祁连山的地质报告，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
　　李天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张钧一眼。张钧没说话，他也就没开口，径自半靠在床上，把毛巾搭在床头。
　　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也很想回到修仙界？”张钧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了什么。
　　李天看了他两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倒也没有很想。我在那边也是无牵无挂，孤家寡人的。”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一点自嘲，“怎么？盼着我回去？”
　　张钧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攻击性，倒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只是看你也挺积极的，想着——怎么也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很想，我怎么都得帮你达成所愿。”
　　“倒也不必。”李天把“倒也不必”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想回去和不能回去，还是有差别的。而且查清楚这些，不也是你们想做的事？”
　　他把球踢了回来，但语气里没有推诿的意思。
　　沉默了几秒。李天的目光在张钧脸上停了一下，忽然放软了一些：“不过，如果真的能回去，你们也可以去那边看看。我给你们做向导。”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边的灵物、美食，别有特色。”
　　他说“美食”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前面轻快了一点。
　　张钧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线条没那么绷了。
　　“早点睡。”他站起身，把桌上的报告收拢，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
　　李天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行，张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