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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平房里,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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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房里,赵教授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张钧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抓着陈晓东的手,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旁边另一个男博士也已经醒了,捧着水杯靠在另一张床上,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里也有那种说不清的东西——恐惧,兴奋,还有某种近乎疯狂的求知欲。
“张队长。”赵教授看见他进来,松开陈晓东的手,冲他招了招手,“听说是您带队救我们出来的。实在是感谢,坐,坐。”
张钧笑了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赵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张队长,听说您是第一批从那里出来的人,您之前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异常吗?说您能说的。”
张钧想了想:“我们第一次出来时,那里的动物,很多发生了变异,像狼、蛇,比正常的大一倍,眼睛会发光,追着我们跑。还有植物——藤蔓会主动攻击,有一种花,我们叫它迷途,吸入花粉会产生幻觉。”
“是啊,我们这次进去做基本采样,也发现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异。”赵教授眉头皱起来,“甚至就是因为那些变异动物,差点没有出来。”说着,赵教授也略有踟蹰的瑟缩了下。后又问道:“之前搜救我们的那两批同志,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钧把山狸和雪豹队的情况说了一下,换来赵教授一连串的惋惜和伤感。
“听说你们在里边也呆了不少时间,你们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吗?”赵教授接着问。
张钧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依界壁和灵气的保密程度,赵教授可以知道多少。
赵教授又说到:“我自己感觉醒过来之后,视觉和听觉都变得敏锐了。我年纪大了,又是做科研的,之前眼睛近视程度很深,但是,现在能看清两米外墙上那道裂缝的纹路,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呼吸声。我的学生,他们俩的感觉不明显,但是也都说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变化。而且,那里的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化,我猜,是不是别的人也会?”
张钧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赵教授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保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采了三十年植物,云南、西藏、新疆,什么地方没去过?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藤蔓会主动攻击,马勃产生神经毒素,狼会记仇追着人跑几十公里——这不是正常的进化速度,这是被什么东西催着走。”
张钧站起身:“你们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老孟已经在联系上面,最快今晚,最迟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们转移。”
赵教授愣了一下:“转移?”
“后方医院。先做全面检查,再决定下一步。这里条件太简陋,真出什么事,陈晓东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教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两架直升机降落在驻地外的空地上。
所有幸存者以及赵教授那个寸步不离的采样箱,一起被抬上飞机。
雪豹01被担架抬上去的时候,忽然抓住张钧的手。
“那两个人……”他声音沙哑,“雪豹06和雪豹07……还在里面……”
张钧按住他的手:“我们现在就去。你先回去养伤。”
雪豹01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闭上眼睛。
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张钧转身,走向不远处等着的那七个人。
“三分钟准备。李惊涛,把热成像带上。陈晓东,急救箱里多备两份镇静剂。大柱,火箭筒还有吗?”
“还有两发。”
“够了。”
三分钟后,张钧小队再次没入雾气。
这一次的路,走得比白天快得多。
张钧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又敏锐了几分。白天需要仔细分辨的那些气息,现在百米之外就能清晰感知——左前方有狼群,右后方有野猪,更深处有那几个植物领地散发出的淡淡灵气波动。
李天也发现了。
“你又强了。”他走在张钧旁边,声音很轻。
张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几天,只要一有空,他就按李天教的引气诀打坐。效果比预想的明显——力量、速度、感知,都在一点点往上走。其他人也一样。大柱的力气大了一圈,李惊涛反应更快了,江晨的狙击精度高到他自己都说“邪门”。
队伍无声地穿过雾气。
一个小时后,热成像上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
李惊涛压低声音:“正前方,一百二十米,有生命体征。”
张钧抬手,全队停下。
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探出去。一百二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两个蜷缩的人形,靠在一块巨石后面,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找到了。”
雪豹06和雪豹07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脱力到几乎说不出话。
他们比雪豹01那批人跑得更深,差点越过阵法边缘,被一块巨石的缝隙卡住,反而躲过了狼群的追击。
陈晓东给他们喂了水,检查了一遍,抬头冲张钧点了点头。
“能走。但得扶着。”
张钧没有耽搁。两个伤员被架上肩,队伍立刻回撤。
来的时候一个半小时,回去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八个人再次走出雾气,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老孟站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回来,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喊人抬担架。
雪豹06被抬上去的时候,忽然抓住张钧的手。
“谢谢。”
张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两天,驻地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白天,张钧带着队员在雾气区边缘巡逻,顺便修炼。李惊涛的装备越改越邪乎——热成像能穿透更浓的雾气,通讯设备能在磁场干扰下多撑二十分钟,破甲弹的装药量被他偷偷加了一倍。
晚上,几个人会聚在破平房里,按李天教的功法打坐。灵气从雾气区边缘渗过来,比营地那边浓得多,修炼的速度也明显快了很多。
第三天傍晚,李惊涛的设备忽然响了。
不是雾气区里的信号——是加密频段收到了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抬头看向张钧:
“队长,上面来人了。又一批专家——植物学家、动物学家、微生物专家,还有负责安全的行动队员。明天一早到。”
张钧点了点头。
“还有。”李惊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截获的信号。疑似Aman公司的加密频道,信息显示他们也来了。还有一波,从南边过来的,识别不出来是谁。”
张钧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窗边。
雾气还在那里,吞没着整片山林。
里面是正在疯狂进化的植物和动物。
外面是正在往这里赶的三波人。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那几个人。
大柱在擦枪。江晨在调瞄准镜。林清在翻赵教授留下的笔记复印件。李惊涛在鼓捣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零件。陈晓东在整理急救箱。李天闭着眼打坐,脸色比几天前好了很多。
“专家到了之后,让他们先休整两天,了解情况。”张钧说,“之后咱们再带他们进去采样。尽量做足准备。”
所有人表示明白。
“这两天的空档,正好用来把基础功法练透。”张钧转过身,看向屋里的人,“之前李天教的五行诀只是入门,每人对应的那一套功法,都练到什么程度了?”
大柱率先开口:“我那套火行功法,运起来的时候全身发热,力气感觉还能再涨。就是控制不太好,一发力就容易收不住。”
李天点了点头:“正常。火行主爆发,控制需要时间。这两天重点练收力。”
江晨难得开口,声音很轻:“金行功法,配合呼吸,开枪的时候更稳了。”
李惊涛接话:“我火金双行,火的那部分和大柱差不多,金的那部分有点像江晨。但两个一起运行的时候,又会有滞涩感,像是在左右互搏。”
“火炼金,金助火。”李天看着他,“你两个灵根修行,最重要的是平衡,左右互搏既是互相对抗也是互相融合,互相平衡,注意火不要太旺,金不要太锐。”
李惊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清站在角落,声音平静:“水风双行,水的部分静下来容易,风的部分动起来也容易。这俩者也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修炼平衡。”
“水主静,风主动。”李天说,“你平时观察的时候,先运水,让心静下来。需要动的时候再起风。然后风生水起,循环往复,不必急于一时。”
陈晓东挠了挠头:“我木行,运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愈合能力好像强了点。但也就这点用了。”
李天看了他一眼:“木行的价值,等你遇上真正受伤的人就知道。不是每个修行木系的人都知晓医术,但所有修行木系的人之后都多少会点医术。因为木系主生发,还能沟通草植。你以后如果在同时修行炼丹术,发挥的作用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张钧最后开口:“土金双行。土的那部分运起来,感觉脚下生根,稳了很多。金的那部分还没太找到感觉。我和惊涛也讨论过他的金系修炼,但是感觉又与我感觉到的不太一样。”
李天点了点头:“功法虽然简单来讲就只有几种,但是具体到每个人身上,结合每个人的特质或其它灵根种类,又会有所不同。我也修行金,但是我同时兼具木,按你们五行相生相克来讲,金克木,本质上,金修行越高,木越受压制。所以,我尽量让我的金更偏柔和。但是你的土生金,理论上金系应该更盛,可还是那句话,平衡最重要。最好是相生、互生。”
他看向所有人: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你们这里很实用的一句话。在我们那里,悟性也是修行的要点。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道。五行诀是基础功法,但是由此衍生出的结果就各有不同了。就像你们易经讲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样。希望各位把各自的功法练透,悟透。这个过程,我们可以互相探讨、互相切磋、互相成长。”
张钧看着讲话的李天,陷入了思考。从认识李天到现在,这个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修行者,从来没有摆出过居高临下的姿态。明明在场所有人关于修行的认知,都来源于他一人之口;明明他随便几句话,就能点破每个人苦思许久的关窍——可他偏偏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特殊。
张钧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高人”。无论是小说里写的,还是现实中某些领域里所谓的“前辈”,大多习惯性地端着架子,习惯性地让人仰望。可李天不是。他说的每一句话,用的都是商量的语气;他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认真和尊重,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初学者”,而是同样值得探讨的同行。
温润如玉,却不冰冷。平易近人,却不廉价。
张钧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想靠近、想了解、想一直看着对方会怎么走下去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不太妙。或者说,太妙了,所以才不妙。
他垂下眼,把那一瞬间的欣赏压下去,再抬头时,语气如常:“那就按李天说的,这两天各自加练。有问题要及时提出来,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也算是给后辈们趟路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李天身上,声音轻了几分:“李天,辛苦你了。”
李天笑了笑:“谈不上辛苦,互相学习。我发现你们的很多东西也帮我解决了不少修炼上的难题。”
张钧也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笑意停在眼底,比平时多留了一瞬。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如常,心里却有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压不住地往上冒。以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