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前》王俊

18、第 18 章 晚饭后，天

　　晚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张钧没有去食堂后面的宿舍，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排平房。周海峰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敲门进去，周海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
　　“坐。”
　　张钧在对面坐下。
　　“功法学得怎么样？”
　　张钧点了点头：“我们几个人都已经激活自己的灵根体质，步入修行的行列。但李天说，如果要更好的修行，最好是在灵气浓郁的地方。”
　　周海峰挑了挑眉：“就是你们之前说的界壁那里？”
　　“灵气一直在往外渗。”张钧说，“在那边修炼，比别处快几倍。只是不知道那边的动植物现在进化成什么样了。”
　　周海峰沉默了几秒，靠回椅背。
　　“这事我已经在想了。之前派了其他小队进去探查，情况不太乐观。”他说，“你们几个往后肯定要经常接触这些。一直把你们圈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张钧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调令。
　　“你们小队，”周海峰说，“从明天起，划归特别任务处直属。驻地也换。”
　　张钧抬眼看他。
　　周海峰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靠近边境，有个废弃的林场。那儿现在是封锁区，离那里不算太远，正好做你们的基地。”
　　张钧低头看着那个点，没有说话。
　　周海峰继续说：“那边现在也有科研人员在，专门研究灵气。另外，关于Aman公司和小林带回来的样品，也初步有了眉目。明天出发前，会给你们做个整体说明。后续这些事，多半也是要落在你们头上。”
　　张钧抬起头，敬了个礼：“明白。”
　　周海峰摆了摆手：“回去收拾吧。明天上午八点，会议室集合。”
　　张钧点了点头。
　　周海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他说，“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这种事，你们倒好，撞上了。”
　　张钧也笑了：“那得谢谢李天了。”
　　“行了，走吧。”周海峰挥挥手，“明天别迟到。”
　　张钧起身敬礼，转身出门。
　　外面，月光很亮。
　　他穿过院子，往宿舍走。路过训练场时，忽然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是李天。
　　他盘腿坐在白天他们练功的地方，闭着眼，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尊雕像。
　　张钧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睡不着？”
　　李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钧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去界壁那边。”他说，“之后一段时间，可能都要待在那儿。”
　　李天微微一怔，转过头看他。
　　张钧对上他的目光：“怎么？”
　　李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们这个地方，办事比我想的快。”
　　张钧笑了笑：“不快点，怕你跑了。”
　　李天没笑。他看着远处月光下的训练场，声音很轻：“我跑不了。在这里哪里都一样，你们还更适合我。而那边……我一个人暂时也回不去。回去其实也…”李天落寞的低声说着，却也是未尽的话语。
　　张钧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轻。
　　李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
　　“明天去那边，你们几个做好准备。那地方现在的灵气，比这儿强十倍不止。第一次接触，别“醉氧”了，应该是这个意思？”
　　张钧也站起来：““醉氧”？哪儿又看的新词？”
　　李天想了想：“还在看书，你们知识的来源途径太多了。我之后能不能也有个手机？据说那个也很好用。”
　　张钧点了点头，但是表示在部队营地，手机也是限用设备。
　　两人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时，李天忽然停下脚步。
　　“张钧。”
　　张钧回头看他。
　　月光下，李天初见感觉普通的面庞，现在则觉得顺眼了很多，眼神柔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很高兴当时第一个碰上的人是你们。”
　　张钧看着他，只是回笑了下，并未再多说什么，揽着李天的肩，一起进了宿舍。
　　第二天上午八点，会议室。
　　参谋长周海峰已经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上次给大家做详细检查的刘主任，还有宋远。此外，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人，神色冷峻，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的那种。
　　周海峰见人齐了，朝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中年人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负责Aman相关事务的调查。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听完就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听过。”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一张复杂的组织结构图。
　　“Aman组织，表面上是跨国公司，有自己的科研团队，涉及医疗、药品和各种器械等，跟各国政府和军方也都有合作。但是，暗地里却涉及器官买卖、儿童诱拐、人体实验等多项违法行为，这些主要服务于他们的三个核心项目。”
　　幕布上的图切换成三个并行的板块。
　　“第一个，超曼计划。主攻人体强化，说白了就是人造‘超人’。实验体来源复杂——克隆、贩卖、拐骗来的孩子，也有少量退役军人被高薪诱骗进去。第二个，武器计划。新型武器、防具、能源，包括可控核聚变。第三个，大脑计划。精神控制、人机接口、芯片植入。三个项目互有关联，技术和资源互通。”
　　他顿了顿。
　　“他们的安保，外包给一个叫Poker的组织。这个组织不收固定对象，给钱就干。成员大多是各国退役特种兵、离职特工、雇佣兵，装备精良，战斗力不容小觑。组织结构按牌名来——总教官叫Joker，下面两个负责人，Queen和King，一个管内训，一个管外联。再往下分四个部门，方块、红桃、梅花、黑桃，各管一摊。具体多少人，不清楚。”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沈姓中年人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一张照片——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小林带回来的样品，就是这个。代号‘天启’。”
　　他看向小林，小林微微点头。
　　“据我们查到的信息，这个样品来自超曼计划。注射后能改变人体DNA结构，激发潜能，提升智力和体能。据说已经在人身上试过，但具体数据捂得很严，我们拿不到。”
　　他顿了顿。
　　“那么这么重要的样品是怎么流出来的？回溯调查显示，Aman组织里有个研究员急需用钱，就被怂恿偷了一份出去卖。但在交接过程中被第三方截胡，辗转几次，最后到了我们手里。对Aman来说，这只是份样品，不是唯一，丢了可能也不至于大动干戈。但线索断在国内，他们肯定会追查。且其它有闻道味儿，想掺一脚的人也会继续查找。”
　　他看向张钧。
　　“甚至，在查找的过程中察觉到那个地方的异样，转移目标也未可知。”
　　周海峰接过话头：“界壁破裂所在的地方，不在国境内。我们没法封锁，也没法保证只有我们知道。Aman的人早晚会摸过去——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会有指挥组织部进行评估，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如果李天所带来的变化被察觉，张钧，你们小队都有可能是他们新的目标。”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的人救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姓中年人继续放照片——这次是卫星图，然后是无人机航拍，然后是几张模糊的、像是仓促按下快门拍下的照片。
　　“你们汇报之后，我们又派了人进去探查。情况比预想的糟。”
　　他指了指卫星图上的一个区域。
　　“灵气渗透的范围一直在扩散。那片区域现在一天一个样，卫星和雷达都看不太清里头的情况。动植物变化很快，有些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他顿了顿，换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扭曲的树木，异常巨大的叶片，还有一只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尸体，体型大得不正常。
　　“常规武器还能用，但效果不好。而且……”
　　他沉默了几秒。
　　“有队员陷在里面了。失联，没出来。”
　　没有人说话。
　　张钧盯着那几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周海峰打破沉默：“所以这次让你们过去，不只是训练。驻地离界壁不远，灵气浓郁，适合你们修炼，同时你们日常任务需要协助调查组进入其中，保护人员安全。”
　　周海峰看向张钧。
　　“有没有问题？”
　　张钧转头看了李天一眼。李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张钧站起身：“没有。”
　　这时，宋远也站起来对大家说：“本来关于界壁灵气渗透的事情，也有人建议想办法补上裂隙，让一切再恢复如初。且不说这补天一样的难度，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和可能的结果，只说Aman组织研究出来的成果就说明了，已有人先行一步。我们要不被动，就必然要比他们更快一步。接下来，大家都要做好世界观颠覆带来的影响。”
　　周海峰点了点头，也站起来。
　　“那就这样。都回去收拾，准备出发。”
　　几个人早就收拾好了，背着行囊等在门口。
　　陈晓东抱着他的急救箱，李惊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看不出用途的电子设备。大柱最轻松，只背了一个小包，肩上扛着两把□□。
　　江晨站在最后面，背着狙击枪盒，一言不发。
　　林清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什么书，看得入神。
　　小林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摆弄一台手持设备。
　　张钧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李天。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眼，“走吧。”
　　几个人拎着装备，跟着他往停机坪走。远处，两架直升机已经发动了，旋翼卷起阵阵气流。
　　张钧扫了一眼，“李天你跟我一起，大柱、李惊涛、陈晓东也跟我走第一架，剩下的第二架。”
　　没有人说话。
　　几个人默默地拎起装备，按分组走向各自的飞机。李惊涛低着头，难得安静。大柱扛着□□，脸上也没了平时那股憨笑。
　　陈晓东抱着急救箱，跟在张钧身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个人鱼贯钻进机舱。
　　直升机拔地而起。
　　舷窗外，营地在视野里越缩越小，最后被连绵的山林吞没。再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铺在下面，偶尔有山尖刺破雾海，又很快被甩到身后。
　　陈晓东趴在舷窗上往下看：“这雾……不对吧，今天天气预报没说有雾啊。”
　　没有人接话。
　　李天闭着眼，靠在舱壁上，一动不动。
　　张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直升机开始下降。
　　雾气从舷窗外掠过，像是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纱。然后是树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机身一震，落在一片荒草齐腰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几个人跳下来，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个废弃的林场。几排破败的平房，长满荒草的操场，锈迹斑斑的设备。远处是连绵的山林，雾气缭绕，看不见尽头。
　　“就这儿？”陈晓东四下张望，“这也太……”
　　他没说完，被一股莫名的感觉噎住了。
　　不止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不一样了。比外面湿润，比外面清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皮肤上轻轻拂过。
　　张钧最后一个跳下直升机，站在最前面，四下扫了一圈。
　　空气不一样。比外面湿润，比外面清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皮肤上轻轻拂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陈晓东正愣愣地站着，大柱张着嘴四处张望，连李惊涛都忘了说话。
　　“别站着了。”张钧开口，“先把东西搬进去，休整一下，半小时后集合。”
　　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往那排破败的平房里搬装备。
　　李天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张钧旁边，也往远处那片雾气缭绕的山林看了一眼。
　　“灵气确实浓。”他说，声音很轻，“比营地那边强多了。”
　　张钧点了点头：“那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靠你了。”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