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既然被戳破 ...
-
两人打算离开时，屋主站在门口想要挽留。
在默契地对视后，两人几乎同时摇头，伊里斯道：“不用麻烦，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林田泽站在他身侧，也跟着轻轻点点头，补了一句：“多谢好意。”
屋主还想再劝但看着两人打定主意的表情，还是把继续挽留的话吞了下去：“那你们小心。”
离开时伊里斯还将林田泽踹坏的门修好，当然，用的是魔法。
眼睁睁看着门重新变得完好无损的屋主惊叹，有魔法傍身就是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逼仄的巷子，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稍有不注意就要在这里吃个大亏。
路过一些房屋，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着微弱的亮光，或是有人影匆匆闪过。
大抵是注意到林意两人找到了能够‘下手’的人，其他人也都纷纷放松了些。
走到巷口的时候，视野豁然开阔。
在这条贯穿小镇的主路上，伊里斯似乎能看见许多，他的视线穿过沉默的房屋与树影，似乎落在不知名的位置。
他喃喃着：“夜晚的月牙镇其实很美。”
林田泽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的是小镇居民居住的地方，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显得可怜，一片生机的活力都没有。
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田泽真心实意地不解：“怎么看出来的？”
伊里斯懵了一下：“什么？”
他收回目光，偏头对上林田泽的眸子，后者道：“你刚才说，夜晚的月牙镇也很美。”
瞬间就将一切联系起来，伊里斯是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当然不是现在的月牙镇！”
林田泽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他见过游戏中的月牙镇，风景宜人，民风淳朴，没事时他总喜欢骑着叮叮恶魔在那里闲逛。
不过笑完之后，他重新看向那被黑暗笼罩的小镇，由心地祝福着：“希望这一次事情解决后，它能迅速恢复往常的模样吧。”
伊里斯也轻声附和着：“一定会的。”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夜风一阵一阵地吹，头顶的树叶也沙沙响的不停。
然后林田泽想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说起来，我们晚上该怎么办？”
如今有着特殊事件、特殊时期，想要在月牙镇找一处歇脚的旅店很是困难。
但要说后悔先前的决定，那倒也不是。
他不明白伊里斯拒绝屋主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他是十分明确——屋主的那间屋子实在是太拥挤了。住一个人或许刚刚好，可若是加上他与伊里斯，那简直堪称折磨。
唯一能为人带来慰藉的，大概就是此地没有恶系或是幽系精灵来找麻烦了。或许是这里已经被污染精灵标记，没有什么精灵会自讨没趣主动过来。
林田泽把问题抛出去后，就等着伊里斯接话。
结果伊里斯沉默了老长时间。
在并不明亮的月光下，伊里斯的睫毛颤了颤，林田泽并没有注意到，但他的沉默已经让林田泽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既然被戳破了，伊里斯也不装了：“抱歉。”
林田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当时你拒绝屋主那么干脆，我以为你有其他打算呢。”
伊里斯没敢说，明明当时林田泽是和他一起摇头拒绝的。
好吧，他也承认，这件事也的确有他一部分的原因。他忘记林田泽与他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可以随时化作独角兽的形态，随意找一处地方蜷缩起来就能度过一个夜晚，但显然，林田泽做不到这样。
伊里斯：“我们找旅店？”
林田泽摇头：“这个选项早就被我排除啦，而且我们的目的是来寻找卡瓦重，别到时离开后旅店没找到，污染精灵也错过了。”
他又在四周搜索着：“我们找一个地方坐坐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树干粗的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勉强抱住，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伞，将一切都笼罩或是保护在它的下方。
走到树下时，伊里斯绕了一圈找到一处平坦地：“不若就在那歇下吧。”
林田泽率先走了过去，背靠着树根，双腿随意展开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伊里斯走过去，两人肩挨着肩坐着。
白日里也没累着，但一坐下林田泽就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这棵树长得可真好啊，也不知道树龄是多少。”
“肯定很大了，”伊里斯说，“从我记事起，它就在这儿了。”
林田泽眨眼，难道伊里斯没发现他说的这句话有问题吗？
不过算了，既然他不想暴露身份，他也就当作没听见吧。
坐着坐着身体就开始发懒，伊里斯调整这姿势，最后一手枕在脑后躺了下去。
林田泽双手撑地：“我们来聊天吧。”
伊里斯抬眼：“好啊，聊什么？”
林田泽本就是随口一提，他所说的聊天就是单纯的说说话，没有强烈的目的性。
他无意识看着地上的一片落叶，叶子已经枯了一般，边缘弯曲起来，能想象到踩上去会发出多么清脆的声音。
终于想到要问什么，林田泽才开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他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月光下划出很漂亮的弧度，不知想到了什么，伊里斯嘴角噙着笑：“是个很好的人。”
然后他就听到了可以被称之为哀嚎的声音。
“啊？！”
宛若世界崩坏一般，林田泽向后一靠，后脑上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第一个回答就是好人卡！”
伊里斯躺在地上，这个角度正好将林田泽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好人卡？好人卡不是很好的东西吗？”
“你不懂，”林田泽捂住了脸，“这就好比有人说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说完他放下手看着伊里斯，满眼都在问‘你听懂了吗’。
伊里斯认真思索几秒，又慢悠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就是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期待的回答，所以内心会出现很大的落差。”
“但是我刚才的回答真的不是敷衍，”他把每一个字说的很慢，每一个字说的都很清楚，“在我心中，你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林田泽与他对视着，感受着心脏有力地跳动。
他其实明白伊里斯这句话的分量。
独角兽这个种族要认为一个人是否是好人时，要从不同的方面去衡量。比如这个人的心地是否善良，这个人的行为是否光明，这个人面对选择时是否站在了光明的那一边。
大概是觉着这样的说法还不够有说服力，伊里斯又补充：“就拿最近的事情来说，你会帮助污染精灵，也会主动加入对抗噩梦地队伍来，不就已经说明你是个很好的人了吗。”
林田泽：……死嘴，赶紧说点什么啊！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愿意管噩梦的事，原因有二。
第一是不想让雪莉死亡，不想让恩佐黑化，也不想让伊里斯重复之后丧命地命运。
第二点就完全是肌肉记忆了，在游戏中做的任务都是和污染精灵以及噩梦相关，如今真的来到洛克王国，自然也不能放过这类事件。
伊里斯带着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既然你问了，我也想问一问，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
林田泽倒吸口冷气，不好，怎么还有反问环节？
不过这问题对林田泽而言算不上多难回答：“我超级喜欢你！”
伊里斯没表现出意外的情绪，这种话他已经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早就能够正常面对。
月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喜欢我什么呢？”
“那可有太多说不完的，”说到这个林田泽就来了劲，他比划着手指一点一点地说，“长得好看啊，很会说话啊，个子很高啊，人很温柔啊，还是白头发呢。”
“等等，”伊里斯微微抬起头，用不太确定的眼神看向林田泽：“头发是白的也算是一种夸奖吗？”
“而且我的头发也不算纯白啊，发尾的粉色也很引人注目啊，请不要将它忽略掉好吗！”
“好吧，我的错。”林田泽真心实意地道歉。
他发尾的粉色的确是整体的点睛之笔，只要注意到了就极难挪开视线，宛若沾了糖霜的棉花糖。
林田泽只当没听见他的吐槽，他将伊里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下定论：“你的一切的一切，都很让我欢喜！”
他能穿越到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
他能亲眼见到伊里斯真是太好了！
他能亲手改变伊里斯的命运真是太好了！
真情实感都快溢出来了喂！
这叫他怎么接话啊！
伊里斯现在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感觉身上有无数细小的针无时不刻戳着他。
于是他决定站起身来，装模做样的思索片刻：“奇怪了，污染精灵怎么还不出现？”
似乎是将积攒在内心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林田泽觉得轻松许多，他抬手指指天空：“忘了？不是说天空出现第一颗星星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吗。”
“耐心一点嘛，”明明知道方才的话已经让伊里斯不知如何应对，林田泽却还是要逗他，“要不我们继续聊聊？”
然后伊里斯嘴唇嚅嗫着，不知说了什么容易被风吹散的话，又重新坐回林田泽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