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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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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干枯的手正稳稳托着那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褐色的液体随着缓慢的挪动推起丝丝涟漪;而不远处的齐正在闻到这令人难以言说的味道时,嘴巴竟比脑子先传来苦味。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引的屋中两人纷纷抬起了头。
老者几缕花白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她模糊的视线;上了年纪的人好半天才看清来人。
随着岁月的沉淀她的眼睛是陈旧的灰白,里面盛的是言语无法说出的孤独。
她嘴角不自觉的抬了抬,勾出了个慈祥的微笑:“小河刚醒就来啦?”
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球笨拙的在这对小夫妻脸上停顿了片刻,迅速捕捉到了一起微妙的气息。有那么一刻;她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新婚燕儿时。
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姑娘,幸福的面带桃花。满心装着那早已不在人间的爱,呆在到处都是热闹火红的房间,周围是亲属幸福的调侃。
一直没有改变的是,上了年纪的人极爱看小年轻相处;那会让他们重新活一次。
“我这刚熬好的汤药,他这刚醒可得慢点喝呀!我还得抓长安那臭小子去砍柴呢,就先不耽误你们夫妻俩叙旧喽!”
和婆婆好一阵寒暄客套,李文懿便顺其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慢慢的走到齐正身边坐下。
床上的人伤的很重,两条腿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能利索行走了。当然,这自然也造就了齐正现在被李文懿死钉在床上而不敢做出什么反应的困境。
药碗被她扔在一旁,飞溅出的几滴药汁孤零零的落在桌面上。
自打第一次见面起,齐正就恨极了李文懿的这双眼睛。每次与它对视上时,齐正总能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扔进了深海的正中央;黑的水,冰的风。
在感受孤海赋予他绝望的同时时他亦沉溺于深海赐予他刻骨的包容;这种感觉不上不下,另他还在没被这如渊海水所吞噬而悠然自得时却无奈发现自己正亲眼目睹自己被自己这滔天的欲望所凌迟。
这股欲望是股无名火,被面前这人浇的越来越旺,不仅烧的他体无完肤,还烧的他肝肠寸断。
这人真该死,齐正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么想。
“真可惜,没能一棒子打死你。”
起初齐正听到这话时显些没被她气的笑出来,有时候听李文懿讲话时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是个聋子;不然他真怕他忍不住给这个女人一巴掌,或者干脆缝起来算了。
“那还真可惜,我是个祸害,注定要折磨你千年。”
李文懿似乎不太想跟他吵,随便敷衍着:“那请齐小祸害快点喝药吧,毕竟短命鬼折磨不了我千年。”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东西……”
齐正可太了解李文懿了,他想也没想的就反问道:“那份文件?”
李文懿挑了挑眉,那副神情不说他也明白。
这是怀疑到他身上了。
但他转头又想了想,按理说李文懿不该怀疑他才对,自己好歹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她不感恩戴德磕头谢恩也就算了,开口就是一句他怎么没被打死。
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东西?”齐正开口问她并挪动着布满疼痛的身体贴近她,细细观察着李文懿脸上的每一处。
李文懿被他贴的这样近,皱了皱眉颇有些嫌弃:“谁忘了我都不可能会忘,那份文件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的团队整整三年的劳动成果,我是不会放过这个人的。”她将齐正推的离自己远了一点:“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往m国输送战争物资的?”
“…你没有权利过问。”
李文懿被他这话一噎。
“我去我们坠机的地方逛了一圈,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齐正微微一愣,好奇到:“什么?”
“你没有权利过问。”
“啧”
“ 姑娘,可好些了?”一瓶有点略凉的矿泉水贴在了李知予脸上,冰的她微微向右偏了偏。
意识陷在昏迷的沼泽,李知予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黑白分明的眼睛向上望去。
这事说到后来李知予自己也挺想笑的。
人生一场,好似仅仅只那么一刻,便已足矣……
她曾不向人诉说的迷茫,曾找不到的方向,曾触不及的梦想;都在此时,这场重见光明的相遇中有了答案。
光明驱散迷雾,牵动着那摇摇欲坠的心神让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太阳被撕扯成几片坠在他身旁,可偏偏她却觉得世间万物此刻都成了他脚下的尘埃,而他就仅仅只是平静的站在尘埃里;一身白衣,遗世独立。
那人的指尖微红还捏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有些疑惑的瞧着出神的李知予:“姑娘?”
她被这声姑娘唤回了心神,自觉在人前丢了丑的李知予面颊微红,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瓶已经半开的矿泉水细细喝着。
他拉过椅子,很是从容的坐了下来,周围绕着些李知予自己也没闻过的香气;刺的她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好似做梦一般。
“姑娘可能不认识我,只不过你出了车祸两天前刚刚出了院我没办法联系你的家人,索性就自作主张的带着姑娘回来了,还望姑娘见谅。”
“呃…不见…”李知予尴尬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谢…谢…这位小哥还来不及呢!给您添麻烦了…对了我叫李知予,认识下?”
他被李知予的反应逗到了,抬了抬嘴角:“朝溪。”
“你的名字还真好听…这帮S国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长有时候记得我头都大了!乍听你这名字竟觉得如沐春风。”
见她醒来朝溪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大腿:“现在好点了吗?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李知予又被他提醒了,忽的想到自己已经昏睡了几天。
脑中有根线一下将她拉回了那个雨天,那天的风大的能将人生生吹个对折。她的车速飙到极致隐隐有了飘离地面的驾驶。
李知予对于自己的车技永远是那么的自信,可那天她就像是被死神诅咒了般;逃不出车祸的命运。
她立马四下环顾,翻找起自己的手机来;她动作慌张,身体还带着雨天遗留下的潮湿。
朝溪见她这反应还不知怎么了连问道:“怎么了?”
“我手机呢?”
见她还在翻找,朝溪先是叹了口气:“我送你去医院那天就没找到你的手机,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了也联系不上你家里人。要不你先用我的吧?”说着,他还摸出手机向前递了递。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听了这话李知予身上直冒冷汗,根根冰刺扎进她的血脉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一时她连注意形象都顾不得了。
因为真的有那么一瞬,她恍惚看见了自己的下辈子……
她闭了闭眼,口干舌燥的接过朝溪手机;强装镇定的按下了死亡倒计时。
朝溪见她这模样就算是不放心,也还是颇有绅士风度的走出了房门。
“喂…哥?”
电话拨通,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李文懿坠机,你又出了车祸。李家这段时间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李文谦平静的调侃道。
“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出的车祸!李家出了内鬼啊哥!”
“我差点死了啊,哥!”她的声线抖的厉害,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床上。
“他如果想杀你,你不会有机会和我说话。”
“不止是这个,我的…我的…”她咬了咬牙,狠下心到:“我的手机都被人顺走了!”
“他们拿你手机做什么?”那头听了几乎是瞬间就问到:“你手机里都存了什么?”
“我赛车比赛的冠军照。”神经紧张,李知予情急下只想到了这个。
“……”
“还有…还有……家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还有你的日程表……”
“文懿姐坠机的消息也在里面。”
那头沉默半晌,好半天才开口:“ 你在哪?赶紧回来。你大伯这两天也在发火,他已经怀疑李家出了内鬼,小心点。”
“……”
挂了电话好半天李知予才将电话交还给了朝溪,走之前她脚底还在发软,就连人家的联系方式也忘了要,扔下句来日必有重谢便匆匆走了。
站在她身后,看着抛弃他的冷漠背影,朝溪收回了刚刚自己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心里冷哼一声。寻摸个地方缓缓坐了下来,熟练的点了根烟;有点懒散的吞云吐雾起来。
房间静的出奇,周遭连丝丝生气都不敢有。它们彼此间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全都静静瞧着朝溪翻着手机。
那通并没有删除的通话记录还静静的躺在了通话记录中,手机冷白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一时之间竟显得他的笑容有些苍白:小没良心的,救命恩人也信不到。
毕竟在他看来,李家人一切行为都是那么的那么的,别有用心……
李知予冲进房门时,还没等人说半句话呢桌边的矿泉水就先被她拧开喝了半瓶。
“这几天没喝水怎么着?”李文谦看着她这幅模样善解人意的递上了包纸巾。
李知予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象征性的擦了擦“别提了哥,你说大伯怀疑有内鬼吓得我出门别了一辆车就跑。”
“……”
“那次会议可是哥你临时换我去得,如果我没去那出事的人不成你了么?而且大伯封锁文懿姐坠机这事要是借我手传出去了我会不会出事啊?再说,文懿姐坠机这事是不是有点太蹊跷了,你说这车祸是不是她安排的,坠机也是她有意为之?之后躲在暗中害大哥你。我的天!她这人心也太黑了!”李知予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还不等李文谦回答就又开始了一连串的问话:“再说了m国的那批军火可是从大哥你手里流出去的,大伯不派你去竟然派她去?!你说大伯是不是疑心我们了?”
“…你出车祸时看脑子了么?!”李文谦疑惑的看着她,其实有些时候李文谦都觉得这人是上天害怕他智商超群派她来平衡他团队实力的…
“李文懿为什么去m国不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么?她带着那份研究成果替我们去那里谈合作,她有什么必要躲起来?谈成了就是大功一件。相反,她出了问题我的嫌疑最大,她到现在还联系不上。父亲还指名道姓的让我去带她回来。而且要是她办的就不会拿走你的手机。”
“那也……可能是为欲盖弥彰……”李知予一时有点激动。
“不太不可能,李文懿应该是真出了点什么问题。因为我们查到齐天也去了m国。我要出事了李文懿自己也洗不清,何况李润生现在还被我们的人盯着她在S国的势力被我们牵制的那么死。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李文懿比谁死的都快。现在最紧要的是抓住这个内鬼,之后赶紧把李文懿给带回来。”李文谦说的自己口干舌燥,仿佛自己半辈子的话都一次性的倒了出来:“这次和上面的订单你去谈,这几天我不方便出门,你多带两个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