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疑窦生 好好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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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扬羽在少年的按摩下渐渐入眠，而阿雲却丝毫没有睡意，抱着哥哥的腿一边揉捏一边沉沉思索。
两个时辰后，扬羽好睡一觉自然醒来，发现阿雲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还在一刻未停地为他按揉。
将腿从阿雲手中抽了回来，扬羽起身坐好，有些惭愧又有些心疼地问他：“我都睡着了，你怎么也不歇一会儿？”
闻言，少年没说话，只淡淡一笑，又轻轻摇了摇头。
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扬羽又问：“我睡了挺久吧？”
阿雲再次摇头：“不久，哥哥要是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扬羽却自嘲道：“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不起，我成猪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哥哥身上飘了一下，末了阿雲不假思索地反驳：“才不是呢，哥哥都瘦了，应该多吃多睡。”
微微一笑，扬羽开始往身上披黑衣：“不睡了，起床干活儿了。”
他所谓的干活，多半是又要飞去城外剿灭魔兽。
跟着哥哥站起来，阿雲从身后帮扬羽将衣领抚平，又提议道：“我来帮哥哥束发吧。”
给扬羽束发这件事，以前在玄冥城，阿雲就常做。
一丝不苟地用木梳将长发拢好，阿雲用原先的发带，将上面一半发丝端端正正地绑成一束，再和余下长发一起垂散下来。
梳好后，他站在扬羽背后细细端详，确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标致利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用手摸了摸脑后，扬羽也觉得阿雲梳得好，于是赞了一句：“技术不错。”
然后他拿起面具往外走，临到门口却又回过头来。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扬羽对阿雲说：“我会在亥时前回来。”
一听这话，少年的眼底蓦地亮起一点微光。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扬羽也不多说，扭头推开房门。
目光追随着哥哥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严，阿雲的嘴唇忽然紧抿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
经历了这一遭后，扬羽转变心态，不再一味试图推开阿雲。
他这边让了步，阿雲立即便感受到了。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因此疏远，反而更进一步。
心照不宣地，他们谁也不再提那件事。而自此以后，陶罐里的花束一天一换。少年继续无微不至地在生活上照顾哥哥，而扬羽念他辛苦，不想让阿雲白白损耗精神力，于是也默默地作出调整，将本来错乱随性的作息时间纠正回来。
日复一日地，扬羽仍旧雷打不动地夜猎，然而却将回来的时辰固定下来。每日中午，他会腾出时间和阿雲一起吃一顿饭。饭后少年会端来浴桶，让扬羽就着药汤泡脚，泡完再为哥哥揉腿。若无其它事情，他们会一起睡个午觉——扬羽睡一头，阿雲抱着哥哥的腿和脚，蜷着身子睡另一头。
如此过了十几天，这日辰时，扬羽提前回府，刚摘下面具换好衣服，便听到清脆的叩门声。
打开门，他有点无奈地看向来者：“不是叫你不要老用神识瞄我么？”
阿雲现在已然登堂入室，每天和哥哥吃住在一处，自己的房间简直成了摆设。
此时他端着一盆清水，肩膀上搭着条洁净毛巾。听扬羽这么说，他脸一红，略显局促地笑了一下：“被哥哥发现了……”
扬羽早被他全天密不透风的“照顾”给弄得没脾气，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形成习惯。倘若哪天阿雲没出现，他反而会不适应了。
在门口脱下鞋子，阿雲端着水盆往里走；而扬羽伸手去关门，无意间瞟到门外阿雲的鞋面竟洇湿了一大片，鞋底残留着少许白色痕迹，显然是不久前刚刚踩过雪。
这就奇怪了，因为凌云城虽然寒冷多雪，但这几日的的确确都没有下过雪，城内各处干干爽爽，所以万不该出现鞋子被雪沾湿的情况。
除非……除非是鞋子的主人去过城外的大雪山。
但这又是解释不通的。
就算阿雲真在自己回府前去过雪山，那肯定是在半夜就出发了。
好端端的，他又怎会独自摸黑跑到雪山里去呢？
压下心中疑问，扬羽不动声色地关上房门，然后和往常一样走到案几前坐下。
从阿雲手里接过浸湿的毛巾，扬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脸和手，忽然问：“你刚才去了城外么？”
闻言，少年明显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是……”
“这么早，你去外面做什么？”扬羽语气平缓的追问。
“去、去城外，采了一些野花……”阿雲打了个磕巴，低声回答。
扬羽点点头，没有细究他这答案的不合理之处，只将毛巾递给对方：“下次不要去了，出了结界，可能会有危险。”
阿雲嗯了一声，接过毛巾，而后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哥哥今天回来的早，我去看看现在能不能开饭。”
见状，扬羽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好啊，去吧。”
不一会儿，阿雲端着大托盘推开房门。
将置办来的饭菜一样样转移到案桌上，少年在扬羽对面端端正正地坐好，然后伸手示意对方先吃。
扬羽对他笑了一下，首先动筷，为阿雲夹了一块红烧肉。
扬羽其实是不需要吃饭的，而阿雲则不同。
处于长身体的关键期，他的饭量一直居高不下，并且格外馋肉！
闷闷地吃了一阵，他放下筷子，对扬羽开口道：“对了哥哥，昨天管事大人来过一次，交给我一个储物袋，里头装了好些药材和衣物，还有很多钱。”
扬羽闻言一笑：“收下吧，不收反而拂了人家的好意。”
点点头，阿雲又道：“哥哥的黑衣服都洗旧了，那储物袋里倒是有许多衣裳，除了黑的，还有其他颜色。我记得哥哥之前偏好浅色，不如这回我挑些浅色衣服出来……”
未等说完，扬羽便开口打断了他：“不必，黑色拿出来，其余的先收着。”
“为何？”
扬羽不答，于是阿雲也就不再追问。
又吃了一阵，扬羽率先撂下碗筷。
默不作声地看向仍在大嚼的阿雲，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扬羽下了结论：“阿雲还是这么爱吃肉。”
此时少年正捧了一碗排骨汤，吃得满嘴流油。
听了哥哥的评价，他立刻惭愧地放下大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清清嗓子，扬羽再次开口，这回的语气有些沉重，是接着刚刚的话头做解释：“穿黑衣其实是因为……我的师父死了，就在我离开玄冥城后不久。”
听哥哥主动提起往事，阿雲立刻作出倾听的架势。
仿佛是已经憋得太久，纵使扬羽此刻有了倾诉的欲望，可话到嘴边，却被他讲得磕磕绊绊、断续艰难：“我……本来可以救他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成功……他最后被魔族拖到水底，淹死了……”
在扬羽讲出这段隐情的过程里，少年一开始与哥哥目光相接，然而听到魔族二字，他的神色忽然一僵。
扬羽先还没在意，只以为对方是因为意外才有此反应，停顿片刻便继续说道：“在我们羽族，黑色是丧服的颜色。恩师如父，师父过世，做徒弟的当守孝三年，所以这三年，我茹素，且只穿黑色。”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从那以后，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除魔，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我便见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疑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