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真面目（下） 断与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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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做下了决定，然而从行动上看，扬羽却始终处于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不知不觉便在街巷里消磨了几个时辰，一直等到日头西斜，才拖拖沓沓地走回皇宫。
皇宫里尚未掌灯。在一片昏暗中环顾一圈，扬羽头一次发觉这个地方死气沉沉，像个牢笼。
曾几何时，自己还当这里是家。
经过层层通报，他最终在御书房里见到了永宁帝。
永宁帝正在批阅奏章。
见扬羽来了，永宁帝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把奏章向旁边一搁，勾唇笑道：“朕的大功臣回来了！”
在奏事位站定，扬羽抬头望向对方。
同样的促狭笑容，同样的调侃语气，重华还是那个样子，没正经，像个大号的顽童。自己原先觉得他霸道张狂，别有一番魅力。可如今心境变了，再看这个人，扬羽忽然觉出了他的城府与心机。
见扬羽愣怔怔地不说话，永宁帝没多想，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奏章递过去，淡淡地说道：“看看吧，北方又出乱子了！”
扬羽接过奏章，打开来看了一遍，看过之后，又默不作声地将奏章折好，恭恭敬敬地放回了御书案上。
永宁帝没有等到扬羽的回应，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没想到持镜魔在玄冥城吃了瘪，紧接着却又跑去了北域，用魔戟刺伤了虞长老。现在虞长老已经中毒身亡，而凌云城无人掌控局面，已然乱作一团。”
此等变故，放在之前若是被他听到了，扬羽必定会主动请缨，即刻动身去替永宁帝平乱。
然而现在，他听了这万分危急的消息，心里却一丝波澜也没掀起来。
见阿羽依旧是一言不发，永宁帝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过之后，永宁帝紧接着起身，在殿内焦躁地踱步。夕阳自窗外射来，在地毯上勾勒出他的背影，时而高大威武，时而低矮龌龊，哪个都是他，哪个又都不像他。
末了停在扬羽面前，永宁帝忽然绷不住似的一笑：“阿羽，朕这回打算封你个大将军当当，怎么样？开心不？”
扬羽抬眼，与永宁帝对视。
他在心里说：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为你达成。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
最后一缕残阳射入大殿，扬羽镇定了思绪，在余晖中一撩衣摆，双膝下跪。
将额头贴在地面上，扬羽向对方俯首，以绝对臣服的姿态，毕恭毕敬地给出了回答：“谢陛下。扬羽定当竭尽所能，为吾皇平乱。”
听了这话，永宁帝哈哈一笑，朗声道：“好！爱卿平身！”
扬羽并未平身，不但不起身，反而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将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这一叩首，感谢吾皇当年救我于水火之中。”
不等对方作出反应，他紧接着又磕出了第二声沉重的钝响。
“二叩首，感谢吾皇为我接骨，让我免于成为残废。”
额头破了皮见了血，扬羽最后毫不犹豫地磕了第三下。
“三叩首，感谢吾皇对我的栽培，令我可以修成金丹。”
这一句说完，扬羽依旧跪伏在地，不起身，不抬头，不言语——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另有一句惊人之语酝酿在口中，讲出来便是一记炸雷！
而受了他三拜的永宁帝亦是不发一语。残阳在两人的沉默中一点点下斜，将一站一跪的影子拉扯到极限。此刻的静默，也像是雷暴降临前最后的平静。
终于，跪着的人抬起头来。
顶着永宁帝下刀子似的目光，扬羽低声说道：“重华，我们断了吧。”
顿了一下，扬羽又道：“从此以后，我做你的剑，不消灭魔族，我永不罢休。”
永宁帝与扬羽对视，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最终面色铁青。
永宁帝深知扬羽的一根筋和倔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其实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扬羽一天天的长大，而纸始终是包不住火。
十二岁的羽族少年见识有限，可如今的扬羽耳聪目明，又岂是他能一直骗得住的？
不过没关系，他早有准备。
永宁帝阴着脸，往旁边踱了几步。
他本就是个高个子，此时长发束冠，皇袍加身，更衬托出了他的君王威仪。
一步一步踱回到扬羽跟前，永宁帝骤然伸手，蛮横地捏住扬羽的下巴。
扬羽被迫仰视了永宁帝的眼，那当中风起云涌，是个即将要刮暴风雨的光景。
果然下一秒永宁帝的手变成铁钳，几乎要将扬羽的喉咙捏断！
“莫非你给朕磕几个头，就能将一切撇清？你也太天真了！”
一字一顿的，永宁帝横眉竖目地宣布：“朕是皇帝，断与不断，你说了不算，朕说了算！”
接着他揪住扬羽就往地上按，口中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没良心的兔崽子，想和朕断，做梦去吧！当初要不是朕，你他妈就是个窑子里卖屁股的货！指不定烂在什么腌臜地方呢！朕肯睡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你不感恩戴德，还敢跟朕提要求，你有那个资格么？”
此时宫女太监们早就避猫鼠似的退下，而扬羽被他掐得半死，后脊梁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心更是如坠冰窖！
原来柔情蜜意全是假象——七年的同床共枕，三年的牵挂相思，到头来竟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重华对他翻脸无情，说打就打，说骂就骂，重华当他是个低贱的玩意儿，重华心里没有他。
这么想着，扬羽挣扎起来——永宁帝有武功，他就没有吗？他只是一直不愿对他使出来罢了！
游鱼般灵巧地一错身，扬羽从永宁帝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没等他站稳，永宁帝一掌劈来，带着要将他彻底制服的狠劲儿！
二人都是练家子，且师出同门，转眼就在这殿内过了几招。
瞄准空隙，扬羽念动法诀，扭头便朝殿外飞去，而永宁帝紧随其后，风驰电掣一般也撵了上来！
皇城上空，二人再度交手，这回没了拘束，不怕将殿宇轰塌，正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三年前，二十岁的扬羽还不是永宁帝的对手；可在三年以后，经历了无数战斗的洗礼，扬羽早已今非昔比，无论反应速度还是应变能力，较之永宁帝皆更胜一筹。永宁帝再想将他制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拜他所赐，当年的柔美少年如今已经蜕变成一名战士。眼看扬羽即将脱离掌控逃走，永宁帝把心一横，右手冷不丁捏了一个古怪的诀。
同一时间，扬羽的右腿猛一阵钻心剧痛，令他立刻出了一头冷汗。
没等他调匀呼吸，更加猛烈的痛楚自右腿传来，排山倒海一般放射到全身！
这种疼痛已经超越了忍耐极限，扬羽控制不住地发出惨叫，而后一头栽下来，直接被永宁帝捞入怀中！
到了这个份上，扬羽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是被对方给暗算了！然而这暗算到底是如何完成的，他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永宁帝回给扬羽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紧接着再次念动法诀。
这一回，永宁帝束发用的镶金缎带忽然伸长，蟒蛇一般缠住扬羽的手脚，将他捆成一只动弹不得的大蚕蛹。
捆牢了，那股钻心的疼痛也一下子消失了。
回到御书房，永宁帝大手一挥，直接将楠木书案上的所有奏章一扫而空。
踩着一地的奏折，永宁帝将他的战利品扔到书案上，而后施展法术，用缎带将扬羽的手和脚分别绑在了四条桌子腿上，变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
做完这一切，永宁帝后退两步，背着手阴森森地盯着扬羽，眼睛里一丝情意也无，完全是个打量猎物的眼神。
扬羽不肯示弱，于是回瞪过去，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抖：“骗子！”
永宁帝闻言，立刻作出夸张意外的表情：“闹分手的人明明是你，朕对你的心从未变过，日月可鉴，何时骗过你呀？”
听了这话，扬羽气急，梗着脖子冲他吼：“你到底搞的什么鬼？为何我的腿会突然疼起来？”
永宁帝温温柔柔地告诉他：“当年为你接骨时，朕便在你的右腿里中下了一个术。之前你一直很乖，朕便没有发动过它，几乎快要把它给忘掉了。还好，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扬羽听了这话，难以置信之余，也彻底寒了心：“你竟在那时就留了一手，实在是……”
摸了一把阿羽愤怒的脸蛋，永宁帝就感觉是摸在了一块细滑可口的嫩豆腐上，心猿意马地接口道：“是什么？”
扬羽奋力扭过脸去躲他，咬牙切齿地骂：“是个大坏蛋！”
这回永宁帝笑出了声，“你这话倒是提醒朕了——坏人，就该做坏事！”
紧接着他一把扯掉扬羽的腰带：“你不是要和朕分手么？朕偏不让你如愿！
永宁帝在楠木书案上强要了对方，又嫌扬羽冷冰冰的没反应，于是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小玉盒，拿到对方眼前揭了开。
随着那盒盖敞开，一股摄人幽香瞬间钻入口鼻。扬羽对此类助兴药并不陌生，当即脸色一白。
从盒中挖出一块绿莹莹的油膏，永宁帝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宝贝儿，你以为在床上挺尸，朕就没法得趣了？”
不顾对方的激烈反抗，永宁帝将那东西涂了进去。
几分钟后，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渗出，扬羽一下一下地急喘，被体内涌起的情潮搅得两眼发黑！
眼看他从冷若冰霜变成双目含水，最后化作一滩蠕动的烂泥，永宁帝哈哈一乐：“这才对嘛……”
紧接着他开始动作，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讥讽的话：“浪成这样，还想和朕断？你断得了么……和朕断了，你找谁去……军营里的大兵么……他妈的谁敢上你，朕就把谁活撕了……你是朕的人……别人谁也甭想碰……”
几轮过后，扬羽奄奄一息地瘫在书案上，嘴唇咬烂了，喉咙叫破了，手腕脚腕全被磨得血肉模糊，身上更是一片狼藉。
反观永宁帝，不但一次又一次地折腾个没玩，还在中途休息时，当着扬羽的面运功调息，增长修为。
痛苦地闭上眼，扬羽万万没想到，原来永宁帝和自己上床还有这样一层好处，怪不得不肯放手……
破晓时，永宁帝披上外袍，神清气爽地晃到扬羽面前。
瞥了一眼他的惨状，永宁帝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即居高临下地开口：“这次姑且放过你，滚去北域当大将军吧！以后每月初一，你必须回来陪朕三天，否则就是抗旨。”
随后他故意凑到扬羽耳边，恶毒地发出威胁：“你敢不从，朕立刻就派人去南疆，把你的同族们一个个杀光！”
听到这里，扬羽绝望地闭上眼。
灭掉一个小小的羽族，对永宁帝来说实在太过容易；拿来充当制约自己的筹码，却是再合适不过。
束缚了他一整晚的缎带终于被召回主人手中，扬羽却已经一动不能动，连合上腿的力气都没有。
这幅样子的阿羽显然不好看，于是在讲出条件后，永宁帝便扔下他不管，抬脚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