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这只ome ...
-
第十九区下起雨来向来潮湿，就像是空气里也长满被雨水浸湿的苔藓。
此时正刚刚入夜，整个军方研究所已经被军用备用灯照得光如白昼，几盏巨大的灯如同倾泻而下的白瀑，说不清灯光和雨水哪个更大，明亮得连雨丝划过空气的轨道也一清二楚。
亚特走在如瀑的白光之下，他的斗篷正被雨水打得哗哗作响，即使他毫不在意。从背后打下的白光将他和其他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的阴影投在雨幕之中，让本来就嘈杂的雨夜更加迷乱。
他的面容冷峻，因为面无表情的神情和目光而更显得冷漠且理性。此时他正对着自己耳内的终端低声道：“3区已经检测完毕，申请进一步深入，继续沿着边缘地带进行搜查。”
终端那边没有雨声，取代而之的是真空一般的静默。
过了一会，那边传来了回应：“申请通过。出逃的实验体虽然非同小可，但是根据检测并没有逃出军方研究所，请上校严格搜查每一处地方。”
——非同小可的实验体。
他在冰冷的雨里一如既往地快速思考着，指尖已经开始调动重型武器。第十九区的极密实验体，除了具有人性的重型机甲、还有极其具有杀伤力的生化体以外，亚特想不到第三个可能性。
于是他的声音混在雨水里，一手按住附着在自己耳内的终端继续道：“这边是亚特上校，目前依旧抓捕出逃实验体，申请紧急击杀许可和大型杀伤武器。”
那边传来了声音，是他熟悉的部下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恐：
“击杀许可和大型杀伤武器…？！这不行，上校，这是不可能的——”
不等他多说什么，他的话很快被专门的接线人员顶替，那边依旧是刚刚切入他终端的男声，听起来冷静异常：
“驳回许可，很抱歉，上校。”
亚特脚步一顿。雨幕中能见度很低，而他已经带着士兵摸索到研究所边缘了。
“申请驳回原因。”他道，一脚踏上由废品堆起的小山，开始从上往下查看。
这里虽然被军用灯照得很通明，却也因为成堆的废品而投下不少阴影。阴影和空地上，开着不少红色的花。
亚特不认得那些花的名字，但是那些花就像是和雨水融为一体的血水，在雨幕里非常惹眼，他顺着那些花开始扫视整个边缘地区。
接线那边沉默好一会，等到重新接线时，那冷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校，上面特别许可您可以在正式接管前了解非负责机密实验体。”
对面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破绽：
“您要抓捕的，是一只omega。”
窗外几乎像是沙漠、或者是什么废弃场一般，总而言之十分荒芜的土地，正在被雨水无情地冲刮着。废土攀附着夜晚，就像是像想要和夜晚融为一体。
这是第十九区常见的景色，宛如世界世界末日后的地球一般的情景。
这也是很自然的，因为这里的确是还没有被完全开发的区域。第十九区，链接着第一区和第十八区，并且是为数不多战后被封锁的地区，经历如此多年才被再次提及且正式使用——就是被用于军方机密研究。
很多人都把这里戏称是沉没的诺亚方舟，就像是对这里的调侃。
亚特对这些调侃的话不算上心，真正能够到来这里工作的人想必都会对这些话嗤之以鼻。这都是那些在十八区喝着酒、连被联合国认证拥有劳动资格都没有的beta自己胡编乱造出来的。
真正能够来到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在帝国alpha军方学院毕业、甚至绝大多数都要正式入编军方高层才能够到来这里工作。
在亚特眼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室内很温暖，岛台上的智能体正在播放天气预报，机械的电子音说明接下来两天都会继续降雨。前面的媒体正在报道建国第一任皇帝的腺髓依旧下落不明，还有那位高贵的现任皇帝即将颁布第一任皇帝的忌礼为国家法定公悼日的法律——想必不久后的忌礼会变得很聒噪，说不定连自己也会被要求赶回去。
亚特有些不爽快地把自己的咖啡放下，那是有心人知晓他的爱好后高价拍卖来后用来讨好他的原生咖啡豆，在这个时代不说少见，却也绝对可以说是奢侈品了。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连续的降雨让他心情很不愉悦——他并不是很关注天气的人，但是他是个刚刚毕业就出于家庭背景而被调到这里工作的alpha，还是个不小的职位。
这鬼天气让他给新下属一个下马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够待在实验室准备处理不重要的文件。
亚特是作为军方研究人员被调来这里视察，也需要接手其中一些项目。然而所谓极密实验的本体他却见都没见到，虽然早就预见军方的人会对他这个政府派过来的颇有忌惮，但是也着实让人很不满。
极度机密吗……亚特接触过的机密不在少数，但是会被第十九区的军方研究所专门划分区域、还将他调过来当负责人的，的确前所未闻。
亚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复杂的虚拟基因链弹出来——与此同时，四处骤然响起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一级警报。机密实验体出逃，请各个研究人员马上就位。警报，警报……”
让人昏眩的红色警戒不断闪烁着，亚特早就经过训练习惯了这种昏眩，动作迅速而极其冷静地从椅子上提起自己的斗篷军服和帽子。
与此同时，一个浮窗跳到他的面前。
屏幕上是他在第十九区的对接人，一个叫莱恩哈特的年轻alpha，说话做事似乎都相当外放。此时，他那边的背景似乎是正在晃动的雨幕，声音伴随着雨点砸在地面的声响清晰地传来。
“上校，您那边肯定已经触发警报了吧……”
“少说废话。”亚特冷冷道。
莱恩哈特丝毫没有被上司责骂的尴尬，而是继续风风火火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有一个极密实验体出逃了，刚刚经过检测，确认逃到您那边的区域，麻烦您前去抓捕！其他负责辅助您的士兵应该都已经就位了！”
亚特的确看到门外晃动的蓝光，他对着弹窗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雨幕里。
“您要抓捕的，是一只omega。”
与此同时，一切的发生，在亚特的回忆里如同慢动作的回放一般。
血花飞漫，雨幕飞溅。
一声轻巧的落地声响起，伴随着在亚特面前像是慢动作一样，几乎和雨水一样速度落下的发丝，他看到了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刚刚从他脚下的阴影蹿出，动作很快，滚在一片红花之中，轻巧地落地。
然后，二人在雨幕里对视了。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白色的衬衫几乎衣不蔽体，皱巴巴地粘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但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是亚特没见过的锐利，不同于具有侵略性的alpha的残暴，也不是即将被alpha粗暴地争夺的omega带着痛苦和绝望的乞求，是他没见过的锐利。
如同被海水打磨的贝壳，在暗沉的黑海里闪烁着幽蓝色的、透明的光。
只是那一瞬间，少年马上迅速起身，跌跌撞撞一瞬间后，朝更远的地方跑去。
军人的天性让他行动早于思考，亚特几乎是马上喊道：“找到他了！全体马上围捕！”，然后调出轻型武器，转而跳下废品堆。
同时，耳内的终端传来了命令：
“上校，您知道的，omega很脆弱，他们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对他们动粗，连肢体武力也会让他们当场毙命。请您万分小心。”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omega当研究体。”亚特的目光同时扫过好几个可能藏匿的阴影，冷声，“怕是不用我动手，其他alpha都能把他咬到奄奄一息了吧。他是怎么一个人逃到这个区域来的。”
那边没有说话，显然无法回答他的话。而亚特也用不着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只omega。
他正被几个刚刚被亚特命令围捕的士兵压住，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正站在不远处大喊着什么，眼睛却也紧紧地盯着他们的方向，身体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兴奋没有动弹。
“靠，我不是说了不行吗！你们几个出任务前不打抑制剂吗！”
omega一只手被其中一个士兵死死按着，脸也被另外一个掐着，表露着柔韧线条的上半身就这么被扯起，连带着黑色的长发也被人缠绕在手心抓紧。那件衬衫貌似是在抓捕中被他自己扯下肩头，后颈的腺体完全露了出来。
少年看起来好像浑身都已经没有力气，全靠被掐着脸和扯着长发勉强还算半站着。即使如此，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看着对自己施暴的几人。
几个alpha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感受到他像是终于被折磨到没力气了，开始一边发出急促沉重的笑声，接二连三将手伸到更加隐蔽的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掐着他脸的士兵即将把他的衬衫也彻底扯下来的时候，少年另一只手的手腕用力一甩，以一种无法被控制的速度劈向那个alpha的后颈，同时一只脚的膝盖屈起，用力顶在另外一人的小腹，两个alpha居然因为不备而同时松手。
然而他身后还有一个扯着他长发的alpha，亚特看到那个alpha嘴角扯出一个自己控制不了的笑，双手颤抖，却还是像是失去神智一样，掐住omega的脖子就把他往地上砸——
砰。
亚特高高地举起武器，蓝色的光滑过雨幕、破开了强烈的白光照明。
“我说了不准动他！”
他大声道，有些不满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但是没有alpha听他的。那些士兵显然没有受过像是他一样严苛的训练，面对omega，本能占据了一切。
那两个alpha在经过缓冲后，骂骂咧咧了几句，继续冲向那只看样子已经快无法反抗的omega。
亚特啧了一声，手腕转移，调转到实弹模式。
第一枪，他打入抓着omega头发的alpha的小腿处；第二枪和第三枪，分别擦过另外二人的脸颊和手臂。
最后一枪，穿过了omega的长发。
那只omega的长发被蓝色的激光抚起，像是涟漪一样扩散，又微微散开，落在omega的脸侧。
亚特看到他几乎是气喘吁吁地坐起来，一手撩开自己的长发到耳后，一边用手腕遮住迎面而来的强光，低头抬眼看向逆光的亚特。
随后，伴随着赶到的士兵和彻耳的警笛，他浑身瘫软一般昏了过去。
在那个时候，掠过亚特心里的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就是对自己的唾弃。自己居然对一个险些遭遇□□的omega同样有反应，这实在不像他，也不是他心中军事大于一切的自己。
第二个则是，这只omega果然是他见过最漂亮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