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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渡劫 观风,游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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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雪峰有座琉璃台,它由万年寒冰玉雕砌,内有飘忽缥缈的淡青雾气流动聚散,这是异火榜排名第九的拂雪青冥焰。
洁白的雪花无休无止地飘落,枕微月闭眼盘腿端坐,他本就是个霜凝雪塑的人,寒风冷雪袭身,天地融为一色,他融于世界,自然和谐。
宛若凝成液体的灵气汇入他体内,随着功法的运转,携着寒凉的灵气游走于他的七经八脉,层层堆叠的凉,恰恰压制封印住将要冒头的魔气。
拂雪青冥焰涌出琉璃台,它缠绕上枕微月,幽冷的温度燃不化他身上的冰雪,只给他披上一层流动的青纱。
时间一日日流逝,更多的寒雪落到他身上,将他包裹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天象忽变,本就昏暗的天色更加暗沉,滚滚乌云翻腾,凛冽的寒风吹散峰头积压的厚雪,这当然包括枕微月身上的。
披着青纱的雪白衣衫,银霜的长发随风飞舞,枕微月长睫猛地掀开,冰晶透明琉璃眸沁入缕缕暗红的丝线,交织缠绕,像囚住恶徒的咒印。
他身上的火焰烧灼的热烈,渗入了他体内,和暗红的丝线展开战斗,暗红雪青混杂,时而暗红占了上风,它们包裹缠绕住雪青,时而雪青火焰烧的暗红节节败退。
枕微月身周的灵力汹涌狂暴,以坚硬著称的万年寒冰玉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本是剔透的蓝白灵力即将被晦暗的暗红侵染,越来越不祥,越来越诡谲,好在谁都知道金丹跨元婴这劫的心魔劫极为关键,没谁会在这时来打扰,不然就凭他现下的变故,早便引来其他人了。
————
“尘音,你弑师叛宗,堕入邪道,罪不容诛,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无数熟悉或陌生的人影浮现在枕微月眼前,他们有同门师长,亦有同门师弟妹,也有仅交手寥寥几次的萍水相逢,但更多的是陌生,不认识的人脸。
他们旋转轮转,说着嘈杂的指责之语,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语气中总夹杂着点兴奋,洋洋得意。
“尘音,你自甘堕落,你的道心不受损吗?你该以死谢罪的。”
“尘音,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今日在此要和你断交,拔剑吧,我要与你进行生死决斗。”
“尘音,你早就不是什么天骄第一,吾辈修士的楷模了,怎么还能那么猖狂、傲慢?”
“尘音,你有想过你会成为丧家之犬的这一天吗?哈哈,活该,我师妹死的好惨,她只是倾慕你,你何必下死手?”
“尘音……”
“尘音……”
“尘音……”
“尘音,人人喊打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被你残忍伤害的人,他们比你难受一千一万倍,你,自作自受……”
……
无数嘈杂之音中最后这句太清晰,清晰的能让枕微月分辨出当时游风说话的语气神态,他在当时,差不多成了是追杀枕微月的领头人,他们的不和随着游风的名声越来越响,已被闹得整个修真界皆知了。
可那时所有幸灾乐祸的人当中,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神情,枕微月竟从中看出分错觉般的悲哀与遗憾,他当时就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能他的笑惹怒了游风,那次他们打的差点就自爆拉着彼此同归于尽了。
可枕微月想说,游风完完全全误解了他,他并非是嘲笑讥诮,他只是感叹一下,世间竟有这般心软心善之人。
枕微月眼中的暗红彻底隐没退散,只浮着一层薄薄的青,像霜雪后探出嫩芽的新生。
枕微月没想到这次心魔劫,居然是游风误打误撞的帮了他一把。
该说不说有点讽刺,游风若是得知,不知会气成何种模样?
枕微月好心情地翘翘唇角,他手一拂,琉璃台上的阵法逐一亮起,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冰雪和灵气。
一座冰青色的香炉出现在他正前方,冰蓝色的香雾丝丝缕缕逸散,它们迅速充盈满整个空间,寒冰玉的灵气渗出,两方混杂融合,然后在枕微月的灵力牵引下涌入体内。
他的眉宇微拢,一刻都不得舒展,狭长的柳叶眼薄凉无情,眼前光怪陆离,耳边的嘈杂之音从未消散。
天上云层更加浓厚,亮白电蛇穿梭游走,猎猎的风卷起厚雪碎石,几颗石子在风的带领下砸上结界。
结界内最后一缕雾气消散,枕微月并指召剑,脚尖轻点踩上飞剑,他穿破狂风乱雪而出。
离开摇光峰范围内便是和风煦煦,唯独天上的煌煌日光被劫云遮挡,偶能见几缕电光。
等枕微月到了专门渡劫的问道峰,就能看到雷劫范围外早已站了许多同门,他们是来观劫悟道的,这是每个宗门的惯例,只要修为差距不大,看他人渡雷劫,多多少少都能获得一些感悟。
枕微月站定在峰顶,他手中握着观风剑,微微仰头,天上雷劫涌动,即将成型。
但在此时,他却十分不合时宜的再次想起了游风。
他的剑名为观风,原因简单又寻常,他所修习的剑诀是他观风,悟风而来,也就在他悟到剑决的那日,他引来了他的金丹雷劫,他把剑名定为观风,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随着他和游风的争端摆上台面,连他剑的名字都受到了牵连,明明他们二人从未将此当一回事,游风的姓名为逍自在,他当然能明白他取游风做为道号的原因,风是自由自在的,是不受拘束的,很合他这个人与他的道。
偏偏总有些人只从简单的两个名字,就能给他们编排许多是非,这挺让人费解的,他们怎么不看看游风的刀名叫什么?
要知道一个人的道号大部分都要至元婴后,才会由宗门长辈、自身或口口相传定下,所以一个行走修真界的修士,最先成名的无疑会是他们的兵器名字,所以会有很大一部分修士的道号就是他们兵器的名字。
枕微月提剑迎着雷劫而上,紫黑天雷凶猛骇人,轻而易举就将枕微月渺小的身影吞没。
一众同门在远远的距离仅能遥望到一道雪白虚影游走在雷劫电蛇中,枕微月这个行为犹如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斩月魔尊,可不比游风魔尊差,不是吗?
枕微月忍受着天雷淬体的剧痛,唇边漾开浅浅的笑,他挥动手中剑,雪青色的剑气破开笼罩缠绕着他的天雷。
一众同门们看的双眼放光,
“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兄,好强。”
“有大师兄在,下次的天骄盛宴,肯定也是我们名列榜首。”
“明明我碧霄仙门的剑修也超强,可每每提起剑修,都只会想起凌虚剑宗的那群莽夫。”
“都认真些,要能从中感悟到一招半式,不知要抵我们多少修行。”
……
天雷似被枕微月的举动激怒,第三、第四道天雷不做停留,紧接而下,雷柱更粗壮,恍若两条交缠直落的紫龙。
枕微月不畏不惧,甚至眼角眉梢微露兴奋,是面对危险困难被激发出的战意。
他挥手从纳戒中扔出装有流萤陨星石的玉盒,玉盒在雷劫中连一秒都没撑住,内里的流萤陨星石化作流淌的星河,枕微月以剑尖挑动星河,瑰丽的蓝紫蔓延上薄青剑身,他提剑和天雷对抗,剑尖迤逦出一段绚丽的光带。
在天雷和异火的淬炼当中,剑身的杂质碾碎成灰,瑰丽的花纹慢慢隐没,仅留更锋锐的剑刃。
与此同时,枕微月的身体也如观风剑一样被天雷千锤百炼,丹田内金丹轻轻搏动,从内破开,金丹碎裂成沙,金沙汇聚成观音莲台,一个剔透的琉璃小人儿端坐其上。
只等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这场元婴劫便过了。
枕微月身上的法衣有所破损,发冠也早在第一道雷落下时就已碎裂,滑凉的霜雪银发轻轻飘动,他静立在天地间,体悟着在刚才雷劫下对抗带给他的感悟。
学无止境,再细微的感悟都能助人进步,前世枕微月死时刚借着点不光彩的手段突破到大乘期,每个阶段、每度过的一劫,对修士来说都会有不同的感悟进步。
修仙共分九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飞升,每个境界分前、中、后、圆满,四个阶段。
但空暝道界,已有万年未出现飞升者了,最后一个有记载的得道飞升的修仙者道号——破虚;而最后一个修魔飞升者,他的尊号为魔祖。
枕微月的存在很特殊,在万年前,各种特殊的体质不胜枚举,可在万年后,天阶极品的灵根,都已成了凤毛麟角,所以他的体质一直是伪装隐藏的,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好在在他刚出生,就有人为他费心遮掩,不然知晓的人,就不仅那寥寥几位了,他恐怕也长不到那么大。
枕微月目光微凝,仰头望向迟迟未落的雷劫,唇角小幅度地向下撇了撇。
他就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原来心魔的影响一直残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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