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玫瑰》一代昏君

39、退化剂 五六十年前

　　促分化剂策垂空知道，她的公司也研究这个，但退化剂却闻所未闻。

　　“您知道我小姨的退化剂从哪里弄到的吗？”

　　纳兰叡摇头，“她没说，盒子上也没有标识，看不出来。”

　　“一转眼十四年过去了，225°几乎成了禁区，只有6队会去探险。”纳兰叡嚼着嘴里的烟草，苦笑道，“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去第二次。”

　　也挺后悔没有和她一起去第二次的。

　　策垂空还想问什么，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快！长夏受伤了！”

　　策垂空呼吸一窒，她拨开人群大步上前，就见长夏虚弱地扶着李思冉的肩，缓步走出来。

　　“长夏！”策垂空一把抱起她。

　　长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嘘，我不严重。”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秋东客说话，“你们先给桑回她们治疗，我在策垂空那儿休息会儿就好。”

　　策垂空气得脑门疼。

　　人群散去，各司其职。长夏也不好让策垂空一直抱着，只好拽拽她的衣襟，小声道：“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

　　“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没有受伤！你听我跟你解释呀！”长夏轻微地挣扎，她不想引人瞩目，这些事情只能和策垂空说。

　　纳兰叡贴心地准备了一辆车，为两人提供了一个私人空间。

　　片刻之后，策垂空去翻她的眼皮，慢悠悠道：“所以你假装被她打伤，就把她放走了？”

　　长夏脱了厚厚的防护服，盘腿坐着，乖乖地让策垂空检查，“嗯，她们不能被抓住，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抓住。”

　　策垂空又检查她另一只眼睛，“你直接放跑也没关系。”

　　“这不给你添麻烦吗。”长夏眨眨眼，“怎么样，我说了我有把握控制。”

　　策垂空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奖励。”

　　力道不重，长夏轻轻揉揉额头，顺着策垂空的心意没闹，“我搞不懂邬远山要干嘛，把人类居所弄得人心惶惶的对她有什么好处？居然还把实验体就这么放出捣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干的吗？”

　　“谁知道呢？”策垂空抱臂道，“她这样大动干戈，很快就会被当局查到，这次她绝对跑不掉，影响太大了。”她望着车窗外的废墟。

　　牺牲太多了。

　　策垂空将视线收回来，她慢慢分析，“我在想葚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她们去抢，一定是和她个人身份强相关的，是桑回她们没有的，只有她知道的。”

　　葚山和桑回她们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探险家身份。

　　可邬远山要探险家干什么？以邬家的能力想要探险家不是轻而易举的吗？为什么非得是葚山呢？

　　“漠姝说，给她下指令的叫船长。”长夏道，“或许邬远山的实验体失控了。”

　　长夏自言自语地说着：“更可能是部分失控，部分未失控，失控部分的领头人叫船长。所以船长她们为了报复人类才在外城搞出那些动静，然后邬远山让还在控制内的实验体去收回她们。可她们为什么要抓走葚山？不，应该是船长为什么要抓走葚山？船长会是实验体吗？”

　　“报复？”策垂空脸色难看起来，追着问长夏，“你为什么说是报复？邬远山对你们做了什么？”

　　长夏不是很想回忆过去，敷衍道：“反正是不好的事情，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策垂空见她避而不谈，表面上转移了话题，心里却记了一笔。

　　“看看探险家组织部长怎么说吧。”策垂空总觉得怪异。

　　长夏点头，突然一个激灵抓住策垂空的手说：“晴天会不会也逃出来了？”

　　策垂空看着整个人都要亮起来的长夏，不忍心泼冷水，“那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对！”长夏的欣喜溢于言表，“她肯定也在找我！我得想办法，我得想办法。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找到我呢？”

　　长夏一着急，便将嘴唇咬破了，鲜血流出，看起来有些狼藉。

　　策垂空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住，试图让长夏冷静下来，“长夏，夏夏，现在没有任何关于实验体的新闻，我也没有收到有关的消息，所以，晴天现在是安全的、稳定的。她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我们不要太着急，好吗？”

　　“可是，可是，这里这么大，她要怎么找我？”

　　“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漠姝，我去把漠姝抓回来问她！”长夏眼神坚定，就要站起身追出去。

　　“你等等！”策垂空一把将她拉回来，“万一晴天还在金城呢？你自己一个人去，回得来吗？”

　　如果晴天还在邬远山手里，她还是要回金城的。

　　“而且你不是说实验体离不开邬远山吗？就算她现在跑了，之后不会再回去找邬远山吗？我们可以在金城守株待兔啊。”

　　长夏被策垂空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和她们不同，她们的植物性状是不稳定的，需要药剂维持。去年研究所暴乱，跑出来了十几个实验体，但只有长夏好好地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她不依赖药剂，其他需要药剂的实验体都因为受不了分化紊乱的痛苦而自投罗网了。

　　刚才长夏还希望晴天跟着漠姝逃出来，此刻却更希望晴天还在研究所里。

　　.

　　“啊啊啊！夏夏！你居然来救我了！”桑回简直感天动地，拉着长夏的手不肯放开。策垂空只好将葚山被劫走的事情告诉她，再把长夏拉回自己身后。

　　“为什么？”桑回心里不安。

　　“是啊，为什么。”长夏低声说。

　　“她们不会把葚山姐抓去做研究吧？”桑回担忧道。

　　长夏和策垂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我姐不会变成怪物吧？”

　　策垂空不悦道：“这也不是她能够选择的。”

　　“我不是说她变成怪物了就嫌弃她的意思，我是担心她会认不出我。”桑回越想越丧气，“她认不出我，我会很伤心的。万一她要是失去了神智随便攻击人怎么办？我不想绑住她。”

　　策垂空听不下去，搂着长夏就走了。

　　帐篷外黄昏将至，初冬的风开始扫荡大街，铺面而来的寒意激得长夏立刻打了个喷嚏。

　　“冷？”策垂空检查她的袖口和衣服下摆是不是漏风。

　　长夏轻轻地摇头。

　　“桑回的话你别听。”策垂空搓揉着长夏的手背，“我不会让你有那一天的。”

　　“我也不会让自己有那一天的。”

　　策垂空一怔，随即笑道：“好。”

　　临时委任书已经失效，策垂空和长夏不能再呆下去了，便和伤员一起前往乙城。

　　纳兰叡要留下做扫尾工作，于是在策垂空临走前见了她一面。

　　“策老板。”纳兰叡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策垂空好脾气地等他说话。

　　“策引，策引的救援是我去的。”他眼神晦涩，萦绕着若影若现的期待，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有看见她的尸体。”

　　策垂空倏地瞪大了眼睛。

　　纳兰叡见她反应这般大，突然后悔这么说了。

　　“探险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常事，你为什么会留意这点？”策垂空周身的氛围陡然一变，凌厉霜严。

　　“还记得那盒退化剂吗？”纳兰叡提醒道，“是策引偷偷带的，但我没有在现场找到。”

　　言尽于此，纳兰叡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与她挥别了。

　　没有在现场找到，没有在现场......

　　那就是被别人带走了！有另一批人抢在纳兰叡之前到达了出事地点，她们不仅带走了退化剂，甚至很有可能带走了策引！

　　难道，难道，策引没有死？！

　　她猛地抬头，眼神刹那间与长夏交汇。长夏趴在车窗上，疑惑担忧地看着她。

　　谁有退化剂，谁就有可能带走了策引。

　　策垂空终于牵出了那团乱线的线头，真相仿佛近在咫尺。

　　当晚，她借着合作的名义，软磨硬泡地要到了策原内部部分有关长夏玫瑰的资料。

　　五六十年前，长夏玫瑰就生长在湖泊边。那时的它还是一丛小花，但因色彩格外昳丽而被看中。策家研究了它的细胞，发明了人造人技术，从此屹立不倒。

　　随后几十年里，策家便时不时前去采样，玫瑰生长范围也逐步扩大，但都在五十米范围内散在分布。因策家内部问题，直到策引第一次出发时，距上一次采样已经过去了九年。

　　这九年里，红玫瑰彻底占有了蓝宝石。

　　策引第二次出发，是以常规采样的名义。这明显和策垂空所知道的不符，看来就是些场面话。

　　她翻到下一页，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了。

　　策垂空不甘地将资料砸在书桌上。

　　长夏翻个身，问：“怎么生气了？”

　　她忘记了长夏还在身边。策垂空匆忙将资料叠好，低声道歉：“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不着。”长夏觉得她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挨着策垂空，没有她时自己便睡不着。

　　策垂空快速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觉，长夏摸过来，揽住她的腰，没多久就睡熟了。

　　只是在黑夜里，有一双眼睛长久地凝望着她。

　　.

　　“她是我，”晴天收回视线，“是我妹妹。”

　　漠姝了然，难怪她的等级压制这么厉害。她说：“她是船长的人啊！那我们这次......”

　　“她不是我的人。”晴天打断漠姝的话，“葚山抢得好。你们下次再遇见她，就不要管，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漠姝直觉两人关系很复杂，稍不注意可能会引火上身，便闭嘴听命令。

　　晴天的手指绕着杯沿转圈，问：“残钩的伤不要紧吧？”

　　“电伤，不严重。”

　　“夕拾呢？她能控制住吗？”

　　“还可以，现在她已经恢复了。”

　　“那就好。”晴天收回手，“很快了，我们就再也不用忍受这些痛苦了。”

　　漠姝觉得船长没有别的事了，试探着问：“那葚山这个人类？”

　　“杀了。”

　　漠姝愣住，“杀，杀了？”

　　“不然呢？还给她们送回去不成？没将她作为养分吸干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不过，”晴天话音一转，“你想让残钩或夕拾吃掉她恢复身体也可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