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苟命，王爷我真没那意思》隅千

69、第 69 章 无论做过多

　　无论做过多少心里建设，真跳下去，整个人瞬间失衡，卜桑桑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慌。身体急速下坠，根本望不到下面是何情形，山风激得眼眶生疼，她只好死死闭上双眼。

　　耳侧风声呼呼作响，衣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不过须臾，卜桑桑忽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往上提了一截，刚睁眼欲看，脸颊已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将她箍住。

　　是褚铮。

　　他竟然随她跳了下来。

　　卜桑桑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口，一口冷风灌进口中，呛得她直咳嗽。

　　她一手抓着褚铮胸前衣襟，一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随着他一起往下坠。

　　窝在褚铮怀里，呼啸之声缓了不少，卜桑桑看不清褚铮是如何做的，只听得金属钉入山壁的声音，身体停滞一瞬，接着便又开始下坠，耳侧响起刺耳的刮擦声，速度时缓时疾。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地一震，额头撞上他胸口。

　　褚铮闷哼了一声，似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卜桑桑心中一紧，看不清他撞到了何处，手刚探向他后背，却觉他微微侧了下身，将她更紧的搂入怀中。

　　她倒不担心他有事，他会武功，还能飞檐走壁，虽然飞不上去，总不致受太大伤害。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想着他不管不顾跳下来护她，心中暖意渐升。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相信他的心意。现在她忽然觉得，如果她只是一个人，无论结局怎样，待在他身边，她总归是幸福的。

　　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刮擦声，以及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卜桑桑低头看了眼依旧朦胧一团、看不清轮廓的崖底，心道：“这崖没完没了，也太长了，这样拍进水里，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原女主还真主角光环加身，福大命大。”

　　身体触地的一瞬，卜桑桑听得“噗”地一声钝响，随即整个人剧烈一震，周身一切终于静止。

　　她没有受伤，也没掉进水里。

　　卜桑桑从褚铮身上爬起来，微笑道：“其实这下面有水潭，直接跳下来也不会死，我真没骗……”

　　随着视线在周围扫过，她剩下的话语突地卡在喉中。

　　水呢？

　　她不死心地又看了一圈，目之所及尽是荒草山石，别说水潭，就是小水洼都不见一个。

　　她怎么这么倒霉，要不是褚铮，她的命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她这时才惊觉褚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回头却见褚铮双目紧闭，唇上血色全无，脸色一片苍白，似已入陷昏迷。

　　“褚铮，你怎么了？快醒醒！”卜桑桑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想要叫醒褚铮，“你别吓我，你可是有光环在的……”

　　叫了半晌，始终不见褚铮醒转。

　　卜桑桑想起掉落过程中一次次的闷哼声，还有落地时那一声钝器入肉的声音，慌乱地想扶起他，手刚扶上他右侧肩膀，却是摸了一手湿滑。她这才发现，他的肩膀已被枯枝刺穿，玄色外袍下晕开大片血渍。

　　看到自己满手的血迹，卜桑桑再也绷不住，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褚铮，你醒醒，你不能睡着……”

　　她不敢贸然拔出枯枝，小心翼翼将其折断，手忙脚乱地去撕自己衣裙里衬，撕了两下没撕动，干脆上牙咬。勉强撕下一条，往他肩膀上缠，布刚碰到伤口就被血浸透了，她缠了一圈，血从布缝里往外冒。

　　她咬着牙继续撕，一层一层用力往伤口上缠，布条已经缠了七八层，血还在往外渗。

　　褚铮的嘴唇青紫，卜桑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入骨；探了探他的颈项，亦是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她将他搂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却起不了多大作用。

　　卜桑桑脑中一片空白，扯着嗓子喊出声来：“来人——有人吗——”

　　声音带着哭腔，破破碎碎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一手按着伤口，一手不停搓着褚铮身子，想要留住那点微弱的温度。眼泪如决堤一般“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褚铮，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嫁给你……你要真的在乎我，就不要留我一个人……我什么都不想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孩子……”

　　卜桑桑颤抖着声音，说到后来已是语无伦次。

　　时间一点点流逝，褚铮的生命也在流逝，她能力有限，眼下除了说话，也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

　　“你就让我一个人倒霉好了，为什么要管我，都是我害了你……”

　　不知过了多久，卜桑桑恍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人在喊“王爷”。她立刻止了哭声，侧耳细听，果然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她忙向那边大声呼喊。

　　不多时就见侍卫们从一侧山路跑了过来，看到褚铮的样子，全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灏跟在后面过来，见此情形，立时沉了脸：“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木板，抬王爷回去！”

　　一见林灏，卜桑桑仿若见到神明，流着眼泪求道：“林神医，你快救救他。”林灏几步走到近前，卜桑桑忙汇报伤情，“他的肩膀被树枝刺穿了，我没敢硬拔，伤口压不住，一直在渗血，你……”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林灏面不改色抬手在褚铮肩头按了两下，又自腰间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掰开褚铮的嘴，扶着他的下颌喂他咽下，随即吩咐侍卫：“将王爷抬回王府救治，别碰到伤口。”

　　褚铮肩头包着的布早已被血浸透，看不出伤口是否还在渗血，卜桑桑只能相信林灏的医术。

　　——

　　乾王府卧房内，林灏坐在床边为褚铮施针。卜桑桑坐在对面，眼睛始终未从褚铮身上移开。

　　管家携一众丫鬟静守一旁，个个神色凝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灏取出枯枝，在伤口处上了药，亲自做了一番细致的包扎，这才起身对管家说道：“我写方子给你，你亲自去抓药，煎了喂给他。只要今晚不发高热便不会有事，找几个可靠的好生照料。”

　　管家连声应了，目光瞥过几个丫鬟，还未开口，却见卜桑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王妃，您……”

　　“我要守着他，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管我。”卜桑桑红着眼睛，盯着褚铮依旧苍白的脸，握住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感受着他逐渐回暖的体温，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林灏神色晦暗不明，瞥了她一眼，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管家，径自离开了屋子。

　　秋穗劝道：“小姐，我代您看着王爷，您先去洗漱休息，等您养好精神再过来守着王爷，您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卜桑桑摇头表示拒绝：“我要看到他醒来，你们不用管我，我没事。”

　　秋粟也开口劝道：“这都一天了，您什么东西都没吃，我给您炖了燕窝，您好歹吃一点。不然，哪有精神等王爷醒来。”

　　卜桑桑点了点头，秋粟忙转出去为她去取吃食。

　　秋穗趁机笑道：“那我去给小姐打水过来，我为您简单梳洗一下。”

　　说罢她便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夜色渐沉，卜桑桑始终守在褚铮床前。

　　褚铮醒来的时候，天边刚透出一点白，屋里还点着灯，烛火将熄。

　　他只觉全身都被抽空了，只剩一个壳子躺在这里。肩膀在疼，闷闷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想咽口水，喉咙里像塞了沙子。手臂也是麻的，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右手似乎被人抓着。

　　他偏过头，看清趴在床边睡着的人，身上所有的伤痛似乎瞬间消失无踪。

　　卜桑桑趴在床边，侧着脸，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头发披散着，有几缕搭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昨日她定是吓坏了，不论是何种因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他心中也是无比慰藉。

　　褚铮右手悄悄反握着卜桑桑纤细的手指，他像是中了蛊一样，明明已经承诺了要放她，她的一点好意，竟让他又贪心地不想放手。

　　卜桑桑似是有所察觉，猛地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还未开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褚铮慌忙放开手，哑着嗓子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

　　卜桑桑却是抹了把眼泪，边哭边笑：“你终于醒了，你昨天都吓死我了。”

　　“分明是你想吓死我。”褚铮敛了笑意，神色有些受伤，“往后，你别再做那样的事了，你今日便可离开王府，和离之事我自会安排妥当。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从今往后，你与我便再无关系，你可自行嫁人。”

　　他说出这些话几乎用尽了全身气力，语气极尽轻柔，言语之间颇有释怀之意。

　　卜桑桑闻言，却是呆愣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悬在眼眶，许久才悄然滑落：“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