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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朱门棋局, ...


  •   连日边境急报频传,烽烟预警层层递入皇城,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北境连日急报不断,烽烟之势愈演愈烈,朝堂人心惶惶,却无一人敢真正揽下战局重担。满朝文武各怀私心,推诿避战,谁都清楚,此战凶险,赢则功高遭忌,败则万劫不复。

      早朝散去,宫道秋风萧瑟。周晏辰缓步走在百官之后,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沉沉算计。他侧头看向身侧默然随行的姚谦礼,语气清淡如常。

      “谦礼,随我回府小坐。朝堂嘈杂,有些事,适合私下说。”

      姚谦礼眸光微敛,淡淡颔首。

      二人皆是深谙朝局、心藏城府之人,无需多言,便知这场私聚是为了掰扯眼下最凶险的局势。

      抵达临淄王府别院,仆从尽数退下,院门紧闭,四下无半分耳目。清茶沸煮,水汽袅袅,一室寂静,只剩两人相对而坐的沉冷氛围。

      沉默片刻,姚谦礼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克制,不带半分情绪,只道最真实的时局。

      “北境战事,已经拖不住了。朝野上下人人自保,老将惜名,文官畏祸,勋贵子弟无一可用。真到开战那日,满朝唯一能挂帅、敢挂帅、能稳住战局的人,只有谦则。”

      周晏辰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凉笑。

      “是啊,只有他。”

      “他太能打,太得军心民心,一身坦荡磊落,无可替代。可恰恰是这份无可替代,最招人忌惮。于朝廷而言,他是镇边利刃;于皇室而言,他是必须制衡、必须消耗的隐患。战事一起,他便是朝堂推出来挡所有风雨、担所有罪责的人。”

      姚谦礼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汤,心底没有半分惋惜。

      他承认姚谦则是难得一见的将才,这份才干于家国是幸事,可于他自己,却构不成任何要去维护对方的理由。这么多年,他困在庶出的名分里,步步荆棘。温老太太寿宴,满堂宾客云集,风光无限,他的妻子闻舒卿,只因暗中为他周旋人脉、铺路筹谋,替他一点点攒下立足朝堂的资本,行事太过利落,触了老太太的忌讳。老太太生怕庶房势力壮大,将来威胁嫡脉,当场勒令他写下休书,刚烈的闻舒卿不堪折辱,就此赴死。

      这笔仇,压在他心头

      姚谦则是老太太放在心尖上养大的嫡孙,生来就握着他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摸到的一切。姚家的资源、旁人的敬重、坦荡顺遂的前路,本就该有一部分是属于他姚谦礼的。他一心往上爬,要权柄,要地位,要亲手撕碎困住自己的枷锁,为闻舒卿讨回公道。

      挡在他前路之上的一切,他都可以利用。姚谦则耀眼的声望,就是现成的棋子。他并非被动顺水推舟,而是打心底里乐意给这位嫡弟多添几道阻碍。没有什么“不愿主动害人”的底线,只要能为自己的攀升腾出空间,机会摆在眼前,他不会放过。

      周晏辰静静看着他沉敛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褪去了战局的沉重,语气闲散又刻意,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与不甘。

      “话说回来,许久未曾听闻侯府动静。薛晋云近来,过得可好?”

      这一句问话,看似随口闲谈,实则藏着多年未解的执念与阴私算计。

      年少时薛晋云满心倾慕,赤诚热烈,满心满眼皆是他。可他彼时一心权术,利用她的心意、借薛家声势,在她生母葬礼之上刻意造势、博取贤名,彻底碾碎了她的情意。自那之后,薛晋云心如死灰,与他彻底划清界限,再无半分牵扯。

      如今她身居高位,稳坐永宁侯世子妃之位,根基稳固、手段凌厉,偏偏又与姚谦则亲近交好。周晏辰心底多年不甘难平,既怨她决绝转身,又厌她护着姚谦则,更忌惮侯府与将门隐隐联结的势力。

      姚谦礼抬眸,神色平静无波,面上的规劝听来合乎礼法,心底却瞬间抓住了送上门的良机。

      “王爷这话,在外头可不能轻易提起。”姚谦礼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听似善意提点,“薛晋云早已不是当年的薛家小姐,如今是永宁侯世子妃。论两家交情,她是我的弟媳。”

      周晏辰眉梢微挑:“不过一句闲话,谦礼倒是谨慎。”

      “不是臣谨慎,是世道容不得半分疏漏。”姚谦礼迎上他的目光,话语不疾不徐,“京城里的耳目多,好事不出门,流言传千里。王爷今日在这私宅之中,单独问起世子妃近况,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不会细究内里真假。只会往最暧昧的地方猜想。”

      周晏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沫:“猜想什么?”

      “猜想王爷旧情未断,放不下旧事。”姚谦礼坦然说道,“流言一旦起势,难免还要拉扯上常与侯府走动的姚谦则。世人最擅长捕风捉影,什么结党私交、往来过密的闲话,不用人刻意编造,自然而然就会滋生。”

      他嘴上仿佛在担忧风波扩散,心里却清清楚楚:这正是他想要的。

      姚谦则如今声势太盛,几乎快要盖过朝中不少老臣。一旦流言缠身,皇帝本就紧绷的那根忌惮之弦,只会绷得更紧。只要姚谦则的处境多一分凶险,姚家嫡脉的光环就会暗淡一分,留给自己的机会,便多一分。他不需要亲自捏造半句谎言,只要把“临淄王私宅问及薛晋云”这件事,有意无意地漏出去少许,这把火自然会烧起来。

      周晏辰何等精明,一瞬间便读懂了姚谦礼藏在温吞言辞之下的野心。对方哪里是在劝诫保全,分明是抓住机会,想要借着自己的这句话,给姚谦则埋下隐患。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冷而浅:“原来你看得这样透彻。这么说来,倒是我无心之中,给旁人递了话柄。”

      “王爷言重,只是人心难测罢了。”姚谦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恰到好处地收回这个话题,重新落回北境战事,“闲话终究是末节。真正决定谦则命运的,还是即将燃起的战火。”

      周晏辰敛去笑意,眸底寒意渐深:“不错。此战若胜,他声望再涨,朝廷必然要着手削夺他手中兵权;若是败了,所有罪责都将由他一力承担,姚家将门首当其冲。无论结果如何,于皇室而言,都是一桩划算买卖。”

      “于我而言,亦是。”姚谦礼在心底默默补上这一句,面上不动声色,“一个太过锋芒毕露的姚谦则,于朝堂,于姚家,都未必是好事。风波越大,局势越乱,才越有洗牌的余地。”

      他要往上走,乱世与乱局,才是最好的阶梯。嫡弟若是被流言、战事层层裹挟,自顾不暇,便再也无法稳稳占住姚家所有的荣光。

      周晏辰与他对视片刻,二人都没有挑破彼此暗藏的心思,却已经心照不宣。

      “那就等着看吧。”周晏辰轻声道。

      庭院之中风声穿过枝桠,茶烟袅袅,谁也没有再多言语。

      薛晋云车马刚入姚府,落轿踏阶,一身衣袍端方雅致,气度从容沉静。

      不等她移步去往正院,廊下早已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是温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

      这位嬷嬷跟随老太太数十年,浸淫深宅权术半生,老谋深算,心思阴柔缜密,最擅长借长辈之势拿捏人心,用最体面的话语行制衡打压之实。她从不说刻薄狠话,却字字藏锋;面上永远恭顺谦卑,心里把后宅人心算计得一清二楚,是老太太安插在后宅最得力的左右手,一言一行,皆是代主立威、代主定下府中规矩。

      刘嬷嬷脸上挂着经年不变的妥帖笑意,礼数周全无可挑剔,眼底却藏着阅尽世情的锐利与深沉。见薛晋云走近,她从容躬身行礼,随即抬手轻挥,遣退了所有近身伺候的丫鬟仆役。

      回廊瞬时清静无人,恰好容得下一场不动声色的敲打。

      “世子妃一路奔波,辛苦了。”

      刘嬷嬷语调温厚平缓,听似体恤关怀,实则自带自上而下的威压,是老牌仆妇最擅长的、润物无声的拿捏手段。

      “老奴奉老太太之命,在此专程等候,给世子妃递一句实在话。”

      她抬眼直视薛晋云,神色平稳,句句冠冕堂皇,内里的算计却分毫未藏:“老太太念二爷久在京城,院内始终空旷无人照拂,于规矩体面、子嗣绵延都不妥帖。如今府中安稳,老太太特意把庄子上王氏的女儿,做主抬为二爷正经侍妾,今日便迁居偏院,府中册档尽数落记。老太太想着,既是进了二爷的院子,规矩不能废,稍后便让她过来,给世子妃行个礼,奉一杯茶。”

      一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句句都是为姚家、为晚辈的大义规矩。

      可两人心底都通透如镜。

      哪里是体恤寂寥,分明是老太太刻意布局、强势插手。这姑娘不是府里自幼教养长大的,是老太太特意派人在外物色寻来,无根无牵,在世间没有半分牵绊,最适合拿来做这一步棋。姚谦则如今留在京城,并非远戍边关,一举一动都在老太太眼皮底下,也更方便老太太借着家事去羁绊、去牵制他。老太太一生掌控欲极强,最厌旁人脱离自己的掌心。姚谦则心性执拗、自有主见,从来不肯事事听命,又处处偏护薛晋云,早已触了老太太的逆鳞。此番安插人手,一是在姚谦则身边埋下常驻耳目,窥探一言一行;二是拆分牵绊,制衡薛晋云;三是明目张胆立规矩——姚家家事,终究是老太太说了算,旁人再亲再近,也越不过她的权威。

      刘嬷嬷此番等候传话,从不是简单报备。是警示,是敲打,是立威。她暗中凝神打量薛晋云的神色,伺机捕捉半点不悦、半点失态,只为回去给老太太递上可拿捏人的话柄。

      薛晋云眉眼温润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闻言轻轻颔首,语态恭顺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有劳嬷嬷专程等候,费心了。老太太思虑周全,事事都为二爷、为姚家大局考量,这般安排合乎情理。我记下了。既是入府的人,该守的规矩自然不能省,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话说得柔顺退让,听不出半分抵触。可垂下的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思绪,老太太这一步棋,用意昭然。姚谦则人就在京城,绝不会坐视此事任由老太太摆布,只是眼下尚未发作。薛晋云心中早有盘算,兵来将挡,不必急在一时。

      不多时,那姑娘便缓步走了过来。

      她生得一副温和模样,眉目舒展,神色安定,不见畏缩,也没有刻意装出冷淡疏离。一身素雅的青布襦裙,没有过多珠翠点缀,步伐平稳,走到薛晋云面前,不慌不忙屈膝,跪得端正。

      一旁刘嬷嬷微微点头,在旁提点:“还不快给世子妃奉茶。进了二爷院里,世子妃便是你该敬的人。”

      姑娘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白瓷茶盏,双手稳稳托住,举到薛晋云面前,声音平和清亮,语气温和,字句却自有分量,不是寻常侍妾卑微讨好的腔调:“妾身见过世子妃。承蒙老太□□典,得以入府伺候二爷。往后在内院度日,自当谨守本分,恭听世子妃教诲。这杯茶,妾身敬您。”

      她敬的,是主母茶。没有含糊,没有推诿,清清楚楚认下薛晋云在这宅院里的位置。温和只是外表,这份分寸感,这份主动摆正名分的决断,藏着她心里的主意。

      薛晋云垂眸看向茶盏,又抬眼望向她。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人,绝非任人随意摆布的木偶。

      “起来吧。”薛晋云伸手,轻轻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将杯子交还一旁丫鬟,声音不急不缓,“茶,我收下了。既然踏进这扇门,往后同在一府,便是一家人。我素来不爱无事生非,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兴风波,守得住自己的心,这院子里,自然有你的立足之地。”

      这话听似宽和大度,内里却藏着一层心照不宣的邀约。

      薛晋云心中暗自思忖:老太太只当送来一枚听命于她的棋子,可人心难测。倘若此人不一门心思替老太太为虎作伥,懂得权衡利弊,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多一个埋在内宅里的耳目,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能不能成事,全看眼前这个人如何选择。何况姚谦则身在京城,自有他的打算,不会任由内宅这盘棋单方面被老太太掌控。

      姑娘缓缓起身,脊背挺直,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从容回话:“世子妃心胸宽厚,妾身记在心里。妾身明白,世间从没有凭空而来的安稳。想要站稳脚跟,一味退让是行不通的。该守的本分,妾身绝不会逾矩;该争的东西,妾身也不会拱手让人。只求一份踏实,安身立命。”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明白白。温和的外壳之下,藏着极强的主见。她清楚自己的处境,无根无凭,全靠老太太一手举荐才有如今名分,可这份恩情,捆不住她往后的选择。她要钱财,要体面,要往后不任人践踏。要得到这些,就必须主动去争,去抓,只是手段不必张扬。

      刘嬷嬷站在一侧,听着这番对答,只当是新人乖巧懂事、回话得体,满意地微微颔首,心里还笃定,这姑娘既是老太太亲自寻来,万事必会向着老太太。

      她却没有听出,这几句应答里,藏着不受操控的野心。

      廊间微风拂过檐角铜铃,细碎叮当一声。

      老太太布下一局,刘嬷嬷代为执棋;薛晋云表面从容接纳,心底已留了招揽的余地;新来的侍妾,温和的笑意之下,早已打定主意,要为自己争一份前程。而身在京城的姚谦则,也绝不会束手旁观,只待合适时机,便要搅动这盘内宅棋局。

      各方心思暗涌,这场后宅博弈,就此悄然启幕。

      姚谦则刚从外间回来,便听闻了消息——祖母到底还是一意孤行,将那名从外头寻来的孤女,抬进了自己院中做侍妾。他没有立刻发作,敛了神色,独自去往老太太的院落。

      温老太太倚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见孙儿进门,面上早备好了长辈慈和的模样。

      “谦则回来了?府里添了人,往后你院里也热闹些。”

      姚谦则立于堂下,身姿挺拔,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他素来敬重祖母,可这件事,他不愿含糊带过。

      “祖母,孙儿知晓您是一片心意。只是孙儿的院子,实在不必再添旁人。”

      老太太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男子成家,身边有伺候的人,乃是世家规矩,哪里由得你任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姚谦则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孙儿心中只有晋云一人,无意再接纳旁的女子入内。强行安置一人在我院中,于那姑娘不公,于我,更是徒增纠葛。祖母一心为姚家考量,孙儿明白,但这般安排,并不是孙儿想要的。”

      “你如今身在京城,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底。”老太太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多年掌权的执拗,“内宅安稳,才能堵住外人的闲话。不过是一房侍妾,多大的事,你何必如此执拗。”

      “是不是小事,孙儿心里清楚。”姚谦则没有再争辩,知道祖母一旦打定主意,一时半刻难以扭转。今日此番前来,不为立刻推翻已成的名分,只为清清楚楚,把自己的心意摊开,“孙儿今日把话说在这里,这人进了我院,是祖母的安排。可孙儿不会就此默认。”

      他深深一揖,便躬身告退,不再多言。有些争执不必撕破脸面,但立场,绝不能叫祖母当作看不见。

      晚些时候,他寻到薛晋云。

      四下无闲杂人等,屋中只燃着一盏柔和烛火,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姚谦则走到她身侧,眼底藏着几分歉意,更多的是一份笃定。

      姚谦则看着眼底从容淡然、早已看透一切风波的女子,心底满是心疼与笃定。他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字字郑重,是许诺,也是早已敲定的长远打算。

      “晋云,我知道你聪慧通透,能从容应对府中所有风波。可我不愿你一直这般,事事隐忍、步步筹谋,永远困在这方寸宅院的算计里。”

      “老太太执意插手我的内宅,执意用规矩、用人情、用棋子桎梏我们。我今日与她挑明了心意,我不需要这些无端的牵绊,更不需要这些刻意安插的耳目。”

      他伸手,稳稳拢住她的肩头,目光恳切,无比认真:“你信我,我早已打算妥当。”

      “我不会只想着把这些人简单分出去了事。我要做的,是彻底和老宅、和老太太分府别居。”

      一句分府,分量千钧。

      世家大族,最重宗族聚居、长幼秩序,分府而居,是忤逆常规、挑战礼教的大事。

      可姚谦则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我生于世家,比谁都清楚高门大院的身不由己。宗族桎梏、长辈掌控、内宅交锋、人心算计,你这些年陪我承受的、提防的、隐忍的,我全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旁人贪恋大家族的权势荣光,可我只盼挣脱这层层枷锁。我想拼尽我所有,为你、为我们,挣一处真正干净、安稳、无人插手、无人算计的容身之所。”

      “搬出姚家老宅,另立府邸。远离老太太的掌控,远离这些无端安插的棋子,远离所有内宅纷争与人情裹挟。”

      “到那时,我院中清净,府中由我做主。没有强行塞来的人,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没有旁人居高临下的安排掣肘。”

      他声音温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不怕旁人非议,不惧礼教束缚,更不畏宗族闲话。

      我只想护你一世安稳,让你不必再为琐事费心筹谋,不必再看人脸色、防人心诡计。
      这世间所有身不由己的为难,我都替你挡干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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