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风雪设防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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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风雪未歇，薛晋云自那日听闻张氏有孕，心中便多了几分挂碍。她深知庶房一众人素来软弱无依，院里仆役多是府里分派下来的老油子，平日里看人下菜碟，如今张氏身怀有孕，乃是全家要紧的事，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思及此处，她当即唤来自己最信得过的贴身心腹。
屋内炉火噼啪作响，隔绝了廊下寒风，薛晋云端坐在暖榻上，神色沉静，语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张氏如今怀了身孕，身子娇贵，她那院子里的下人混杂，我终究放心不下。你即刻带人过去，将院内值守、杂役、门房一干护卫仆妇尽数替换，全都换上咱们身边调教出来的人。”
心腹躬身领命：“奴婢明白。”
“切记行事稳妥，不可声张，莫要扰了旁人耳目，更别惊着张氏养胎。”薛晋云微微蹙眉，细细叮嘱，“新来的人守好内外门户，日夜轮值仔细巡查，一应闲杂人等不得随意靠近院落。膳食、饮水、起居之物都要逐一查验，严防有人暗中动手脚。”
她心里透亮，深宅大院人心叵测，嫉妒、算计向来藏于暗处。张氏本就势单力薄，如今有了子嗣，难免引人觊觎。若是真出了意外，不仅伤了一条性命，也寒了安分人的心。于情于理，她都要将这份隐患彻底掐灭。
“不必理会旁人闲话，只当是府中例行调换人手。”薛晋云补充道，“你们暗中照看好便是，凡事多留心眼，但凡有一丝异样，立刻回来禀报我。务必护得她母子平安，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奴婢省得，小姐只管安心。”
心腹领命退下，依着吩咐低调行事。不多时，张氏所居的院落里外便悄然换了一批人手。这些人皆是薛晋云亲手挑拣、忠心可靠之辈，值守严谨，行事规矩，将整座院落护得严严实实。
薛晋云的心腹领了吩咐，先带两名精干管事，缓步行至院门外。守门的两名护卫正缩着身子避寒，见来人是嫡小姐身边的亲信，连忙整衣上前见礼。
心腹面上神色平和，只依着事前想好的说辞开口：“府中规整各处值守，各处院落人手统一调换，你们二人先随我去前院交割差事。”
两名护卫虽有诧异，却不敢违逆，躬身应下，跟着管事暂时离开。院门口当即换上两名身姿挺拔、眼神警醒的护卫，二人分站两侧，身姿端正，目光不停扫视周遭，再无半分松懈之态。
随后一行人入院。院内沿廊、角门、后院几处值守的人手，依次被分批唤出。全程井然有序，没有喧哗争执，只说是府里例行轮岗调派。旧人一个个收拾简单行装，陆续离开院落，皆是府中普通仆役护卫，得了传话便听命行事，无人敢多言揣测。
新换上的人皆是薛晋云自幼调教的心腹，行事沉稳，守口如瓶。角门、回廊、院墙下、后院僻静处，每一处要害位置都安排了专人轮值，划分好值守范围，定下昼夜两班轮换的规矩。白日里有人往来巡看，入夜后更是收紧门禁，院门落锁，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半步。
心腹又特意将领头的护卫唤到一旁，压低声音细细叮嘱：“院里二少夫人身怀有孕，胎相要紧。你们守在这里，第一要务便是护得院内安稳。往来之人务必仔细盘查，递送的汤水、吃食、器物，都要多留一分心眼。院里寻常动静不必插手，但若有陌生之人靠近、或是言行诡异，立刻拦阻，第一时间传消息回小姐院里。”
领头护卫正色拱手：“属下谨记，定当寸步不离，严加防备，绝不让院内出半点差错。”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座院落里外的护卫、值守人手便全数更替完毕。旧人尽数调离，新人各司其职，门户肃整，戒备森严。
院内往来的丫鬟仆妇只当是府中寻常人事调动，并未多想，依旧各司其职。张氏居于内室静养，隔着重重屋宇，更是半点不曾听闻外头动静，安安稳稳歇着，全然不知自己院落已被悄然护住。
心腹环顾一周，见各处值守妥当，门禁严密，这才转身离去。风雪依旧漫天，这座偏院看似和往日别无二致，内里却已布下层层稳妥防备，将暗处的风险一一隔绝在外。
院外风雪依旧，院内却多了一层无声的稳妥。薛晋云立在窗前望着漫天落雪，心头稍稍安定。能做的周全之事，她已然尽数安排妥当，只愿这来之不易的小生命，能平平安安降临。
寒雪漫天，暮色沉沉压落枝头，庶房院落方才悄然调换护卫的动静，尽数落在了薛晋瑶派来盯梢的贴身侍女眼中。
侍女不敢靠前惊扰值守的新护卫，只远远立在回廊拐角的雪影里，将整场换防看得一清二楚。往日松散随意的院门值守、各处散漫的仆役护卫，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尽数调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众身姿挺拔、神色肃然、戒备森严的生人。整座院落里外把守得滴水不漏，门禁森严，较往日截然不同。
侍女心中暗暗惊诧，不敢久留，趁着风雪掩人耳目，躬身敛步，悄无声息折返薛晋瑶的院落。
薛晋瑶正斜倚在暖榻之上，一身锦绣软袄，眉眼骄矜凌厉，素来跋扈张扬的模样半点未改。这些日子她心中积满怨怼，耿耿难平。
自张氏嫁入府中，她便从未将这位性情温顺、家世平平的庶嫂放在眼里。平日里动辄挖苦嘲讽、句句拿捏轻视，只觉张氏软弱可欺，不配做她薛晋修的正妻。早前便是因为她当众肆意折辱张氏、言语刻薄过分，素来温和疼妻的兄长薛晋修忍无可忍，第一次动了怒，当众责罚了她一顿。
堂堂薛家小姐，竟为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嫂嫂挨打、失了脸面，此事便成了薛晋瑶心底最深的刺，日日记恨，分毫未消。
如今听闻张氏怀了身孕，又得主母体恤、嫡姐薛晋云暗中层层护住，往日任她拿捏嘲讽的庶嫂，一朝翻身，成了阖府重点照看的人。这般落差，更让薛晋瑶心底妒火翻涌，戾气丛生。
见侍女归来，她抬眸懒懒散散扫去，语气带着几分骄横不耐：“怎么样？那边闹出什么动静了？”
侍女垂首躬身，压低嗓音，字字据实禀报：“回小姐，方才二少夫人院里出了大事。嫡小姐身边的心腹亲自带人，把院里所有护卫、值守仆役尽数换了干净。如今院里守得极严，内外层层设防，半点闲杂人等都靠近不得，戒备比主院还要周密。”
这话入耳，薛晋瑶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眉峰狠狠一蹙，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真是好福气。
一个无依无靠、平平无奇的女子，不过是怀了一胎，便能得主母宽待、嫡姐倾力相护，连院落安保都特意层层加固，反倒让她这个堂堂薛家小姐，落得满心憋屈、无处发作。
她指尖狠狠攥紧锦帕，心头旧恨新怨交织，被兄长责打的难堪、往日折辱张氏的不甘、如今对方一朝得势的刺眼，尽数翻涌上来。
沉默半晌，薛晋瑶眼底掠过一抹阴私算计的冷光，她微微倾身，凑向侍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隐秘又阴狠，全然没了往日张扬吵闹的模样。
“你即刻收拾妥当，悄悄出府。”
侍女一愣：“小姐？现下风雪正盛，此刻出府……”
“少废话。”薛晋瑶冷声打断，眼神狠戾，“我让你出去，自然有要事。”
她思虑周全，深知此事万万见不得光。她先前跋扈惹事已经落了把柄，若是此刻再明目张胆针对孕中的张氏，一旦闹开，主母定然重罚，她牵连极重，再无翻身余地。所以这一次，她绝不张扬，只做暗棋。
“你去城外各处寻访，悄悄物色一些家世落败、境遇落魄，但品貌周正、身家干净的女子。”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字字阴私笃定：“出身门第，务必与张氏相当，或是略差一筹最好。不用顶尖绝色，温顺听话、懂得低头承欢即可。”
侍女瞬间会意，心头一惊，垂首不敢多言。
薛晋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继续低声吩咐，句句缜密，藏着万全算计：“寻到合适的，不必声张，不必带回府中显眼处，先悄悄安置在城外僻静宅院，好生养着。”
“我兄长素来心软温厚，最怜弱势之人。张氏如今身怀身孕，数月之内定然无法近身伺候。等她坐稳这胎、人人都以为我兄长只会守着她一人的时候，我便悄悄将这些女子送入府中。”
她就是要挫一挫张氏的底气，破了她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体面。
凭什么往日任她拿捏的人，一朝有孕，便能独占兄长温情、独占庶房主位，还得阖府偏袒护持？她偏不遂人愿！
末了，薛晋瑶眼神一厉，郑重警告：“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全程悄无声息，半点风声都不许泄露。”
“一旦事情闹大，被主母、嫡姐或是兄长察觉，我私自外采女子、意图干预房内私事，后果不堪设想，我必然会被重罚禁足，你也难逃一死。务必隐秘行事，徐徐寻访，不必急于一时。”
侍女连忙俯首，恭谨应下：“奴婢明白！定当隐秘行事，绝不走漏半分风声。”
薛晋瑶重新靠回暖榻，望着窗外纷飞落雪，眼底满是阴郁算计。
张氏以为怀了子嗣、得了全府照拂，便能稳稳立足、高枕无忧？
未免想得太天真。
她今日受的委屈、挨的责罚、丢的脸面，早晚要一一讨回来。她不动声色，暗中布局，迟早要让这位春风得意的嫂嫂，尝一尝后院争宠、人心疏离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