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于人野

5、自由 绝对靓丽灼

　　金城是举国特别行政区之一，金城运河是对外重要窗口，全长2000余里，贯穿整个金州，也叫金州大运河，首过金城，后沿永信市，汪洋城伸入內陆。

　　整条运河最繁华的地段就是靠海岸的码头，因为人从码头下，货继续向内走，光清也是第一次来。

　　幸得日光偏爱，这儿总是温度适宜，生活在码头周边的居民过着四季如春的生活。

　　今个儿这也是暖和，让人忘了现在还是冬天，女孩才套了三件不算厚的衣服，其中一件是灰色的袄子，还是两年前父母专门给她往大了买的，现在勉强能穿，里面两件则是挑了福利院其他的衣服洗了穿。

　　光明则全身上下都是扯了别人的衣服，细说根源只能是乱七八糟，好在颜色搭配很舒服。

　　光清领着光明走了十来步，就感觉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粒，忍不住脱了袄子，露出了鲜红色的粗织毛衣，这件是她当时一眼看上的。光明顺手帮她抱了袄子，团吧团吧收在胸前。

　　忽然一阵风来，竟然带着热气，却也有些凉快。

　　金光洒下的城市，光辉灿烂。明清二人倚在运河栏杆上，感受风从脸庞过，感受新生，感受自由。

　　向下望是终年不会结冰，永远热情回应天赐金光的活水，向上则总是万里晴空，白云慵懒绵延，露出河水稀释过的明蓝和缕缕金光，共同构成让人挪不开眼的水天一色。

　　光明静静的欣赏着这幅画卷，欣赏金蓝中一抹绝对中心，绝对靓丽灼眼的红色，并将其深深地刻进了孩童记忆的最深处。

　　光清震撼于眼前的景，风又吹过脸庞发间，挑起了她一些模糊的记忆，一点不想说出口的悲伤。

　　不想说就尽力忘掉，虽然也没有指望真的能忘掉，而办法就是动起来。

　　她余光撇到光明专注的神情。

　　女孩轻拍了一下男孩幼小的肩膀，嬉笑：“快追上。”然后向着金光的方向奔去。

　　男孩楞了，又急忙跟上，却笑不出来，反而感到了害怕。

　　害怕她丢下他。

　　拼了命向那红色靠近，却不留神的被袄子绊了一下。

　　身子快要触到地面的时候，一只苍老的手扶住了他。

　　是码头的老船夫，中午吃完饭正在歇息的空出来走走。

　　他也是一个沉默的人，张望四周，看到女孩向男孩靠近，松开手又向前走去。

　　光清扶住光明，来不及安抚，因为她认出了老人头上的帽子，心中又有了计策。

　　“爷爷，要怎样才能渡了河，去到金城另一头儿？”女孩拉住老人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抬头。

　　他年轻的时候做的是海上大船需要体力的水手，面对他人礼貌的问题，他也有些水手风度。

　　“每周日，两岸互通的道路开通，其余的日子只允许外面从里来，或里面从外出。”

　　今天是周六，看来时间很紧迫，如果多等一周变数会成倍增加。

　　“那是周日几点开始？”

　　“整整开通24小时，就从今天午夜12:00后开始，不过没那么严的，想过岸的人晚上11:00就在等了。”

　　老人看的女孩求知若渴的深情，抽动一下花白的胡子，又补充：“运河虽宽，但一趟也要不了多久，一天也能回个几趟。何况有不知多少船只一起过。”

　　光清道谢目送老人背影消失之后，才想起来光明。

　　刚才还在认真思考老人话语的男孩，感受到姐姐的目光，突然感觉委屈上头，抬头，可怜的眼神和刚才的她如出一辙。

　　他死死抱住姐姐，不愿松手，溢出两行泪来黏在她胸口。

　　光清这回也没道理跟他计较，摸摸他的头，发现才几天，他又长高了。

　　“姐姐带你坐船去玩好不好？”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但是身上的手松了。

　　这是他习惯的默认，她很了解。

　　坐船当然要钱，孩子身上能用来典当的除了衣服就只剩下她带刀鞘的匕首。

　　经过一番权量，还是把袄子当了合适，毕竟在这个地方，只要靠近运河就不可能冻死。

　　找了附近的典当行，店铺里的小伙计瞧着没怎么穿过的袄子。

　　“ 15个钱。”当时她父母买这件袄子的时候花了80个钱，这个衣服现在还和新的一样，样式也不算被淘汰了。

　　“再加5个，这件原价是你报数的好几倍哩。”女孩不太会砍价这套，但是15个钱显然是不够的。

　　光明也学着姐姐递上的自己的深蓝色袄子。

　　“小弟弟，这么衣服太旧了，都洗掉色了吧，顶多3个钱，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伙计最终无奈，从屋里挑了一只巧儿，是店铺老板儿子捉回来三只其中之一。

　　只是这只看着很孱弱，感觉没有精神，不受小孩喜欢，故随便的就送人了。

　　…………

　　女孩也不想跟他计较了，接了那只巧儿腿上的绑绳，打算另寻办法。

　　才走过两条街，光明戳了戳光清的胳膊。

　　“姐姐，它好像死掉了。”还真是一动不动，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仔细看它翅膀下面有一处伤痕，还溢出了血。

　　但是光明好像仍然对这个很感兴趣，“姐姐，这个给我吧。”

　　女孩伸手递给他，看着他拿到手才猛然发觉他要做什么。

　　“你别乱吃……”

　　男孩已经就着那巧儿的伤狠狠的吸了一口。

　　光清从他手里抢过，他也不护。

　　“你不怕有病毒？”其实仔细想，光明长这么大在各种脏兮兮的环境里，就没生病过。

　　男孩乖巧地点了头。

　　“小妹妹，这个孩子是你弟弟吗？”一个中年男人向他们靠近问道。

　　男人五短身材，脸像馒头似的胀起来，肚子还塞了西瓜，但是穿着黑西装，带着金戒指，财气外露。

　　两个孩子立刻警觉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看着人流量最多的那条街准备开始逃窜。

　　旁边一个健壮的男人带着墨镜向胖男人靠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你俩是福利院逃出来的一对姐弟吧，你俩的告示才写了几份，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下姐弟俩真的不知道如何了，只能听他继续说。

　　“你们到码头又换钱，是要渡河去哪儿吧？答应我的条件，只要还是在金州，你们想去哪儿可以。”

　　“我还可以解决你们在福利院的问题，帮你们拿回证件。”

　　女孩反应了一下，开口仔细询问。

　　“那你要我们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那就是每周六你俩来当地最繁华的酒楼，天台上来找我。”

　　“你弟弟看着不像正常人，他应该是……”

　　“总之，他想发挥自己最大的能耐，养活自己，造福整个金城乃至整个金州就得依靠我当中间人，我从中捞点好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