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晚 什么叫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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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队员加入理应有迎新party，但因为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训练，不宜闹得太晚，更不能喝酒，所以新队伍的初次团建就定为在基地附近的餐吧吃晚饭，饭后回宿舍公共休息室聊天打游戏。
杰斯很早就到了，和陆续抵达的队友们相谈甚欢。周烆逸去找杰斯问了食物喜好忌口，结合着他的口味和其他人的老惯例点好了菜。
至于凌正的口味嘛......周烆逸知道此人饮食管理相当严格，团建一般只装模作样吃两口，虽然不知道这习惯现在变没变。总之周烆逸给他点了份沙拉，算有点参与感。
但周烆逸坐下许久，看着一个个位置被填满，还迟迟不见凌正的身影。
直到程彻大步迈进包间，跟已经落座的二十多个队员们解释道：“人都齐了吧？啊对除了凌正。凌正下午就跟我打过招呼了，他有些急事要处理，晚饭不一定能赶过来，而且这个点儿也堵车。咱们先吃，他晚点儿直接在宿舍跟咱碰头，他让我代他跟大家说不好意思。这小子还想买单呢，被我驳回了，状元也不能跟队长抢买单啊！”
大家哈哈笑着，七嘴八舌地表示理解。
“来，咱们以水代酒，欢迎新成员！”程彻举起周烆逸刚帮他倒的柠檬水，队员们纷纷站起来朝杰斯的方向举杯。程彻一边比划一边自信高亢地往外蹦散装英语：“Jace! Welcome you! We, team, together! Win!!”
杰斯也举起杯，笑着大声用中文说：“赢！”
“赢！！”大家高高举起杯子呐喊，整个包间都被激昂欢呼填满，周烆逸也和大家一起畅快大笑着，胸腔里好像快要溢出对新赛季的野心和期待。
随后周烆逸去通知服务员上菜，再回到包间落座时大家已经对着电视热火朝天地聊起足球。
程彻往周烆逸位置坐近了些，低声说：“你说凌正他......”
周烆逸端起水抿了一口。“他什么？”
“我觉得他......有点儿不对劲。”
周烆逸思忖片刻安抚道：“他说有事肯定就是有事，不可能骗你。你跟他在国家队都同队过两次了，应该知道他不是不合群没分寸的人，放心吧。”
“嗐，我不是担心这个。他在国家队表现一直很靠谱，跟队友也都相处挺好。我是觉得这小子吧，跟前两年看着状态不大一样......像是心事重了很多。今天下午他跟杰斯不是去主场开发布会了嘛，我听说他是刚出媒体厅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应该就是他跟我说的‘有急事儿’。你知道是咋回事儿吗？”
周烆逸眼神闪烁，笑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跟他还没你跟他熟呢。应该就是私事吧。”
周烆逸表露出不愿多谈的意图，程彻也无意对队员个人事务刨根问底，只是队长本能的操心病犯了，想找个可能的知情人聊聊，也不是什么很迫切的情况。而且周烆逸这小子微妙闪躲有关凌正的话题基本是条件反射了，程彻早已放弃撬开某人比冰刀还硬的铁嘴。
自然程队也就没留意到自家副队一闪而过的失落。
说起凌正这个冰球脑袋的实力和职业态度，周烆逸的认可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说起凌正场下的一切，他自觉没资格笃而论之。毕竟他对凌正的正面接触和了解停留在五年前，且只有短短两周。程彻在国家队和凌正的相处时间都比这长。
外界总一厢情愿把他和凌正放在一起，幻想他们之间有特别情谊，彼此了解。然而不管人们接不接受，事实确实并非如此。
*
饭后回到基地，大家先带杰斯转了转熟悉环境，然后就一拥而入宿舍三楼巨大的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有好几块区域，厨房吧台，k歌区游戏区，甚至还有图书角——毫不意外是最少被光顾的角落，但周烆逸偏爱书架旁的沙发，几乎已成他刷手机的专座，偶尔也翻翻书——往外走还有露天花园，被打理得很好，他们每年都会在这里搞几次烧烤团建。
周烆逸被拉着打了两把游戏，又因操作太菜被踢出局，于是如愿躺倒在专属沙发上刷手机，点开被他忽略了一下午的群消息。
【谁进不了季后赛谁小丑（3）】
蒋点道理：今天本群怎会这么安静？热搜都闹了一天了
蒋点道理：@AAA建材宇哥 不会是心灰意冷跳浦江去喂鳄鱼了吧？活着就哭两声让我乐一乐
蒋点道理：@逸颗烆星 你们队今天应该很喜庆吧，粉丝全网狂欢开了一整天香槟了，不知道的以为已经预定明年总冠军了呢
蒋点道理：我看很快就会无人记得你俩大学时号称体大双子星了，从今天开始周皇的双子星cp只有宿敌妻子凌帝！
逸颗烆星：？
蒋点道理：周皇已现身，文后还未花生@AAA建材宇哥
蒋点道理：你说句话呀，别不高兴了，我誓死捍卫体大竹马双子星的地位好吗？就算全世界都嗑正义cp我也会嗑抑郁cp到地老天荒！别难过了宝宝@AAA建材宇哥
逸颗烆星：......？
蒋点道理：这样还不满意的话，我支持你们仨把日子过好行了吧！[怒][咒骂]
逸颗烆星：[拿放哥.gif]
AAA建材宇哥：。
蒋点道理：妈呀大少爷终于赏脸给了个句号，老奴谢主隆恩！
AAA建材宇哥：@逸颗烆星 龙城工资帽不可能比我们宽敞，你到底给你老公下了什么迷魂药！！！
逸颗烆星：？？？关我啥事儿，非要说我也算他发癫的无辜受害者了好吧
逸颗烆星：你俩发完疯再派个代表来拉我进群行吗，看你俩胡言乱语看得我脑仁疼，先告辞了
蒋点道理：@逸颗烆星 状元哥对你发什么癫了？你们老情人相见一言不合狂甩舌头了？？
逸颗烆星：。
【逸颗烆星已退出群聊】
【蒋点道理已邀请逸颗烆星加入群聊】
文征宇往群里发了一个微博视频链接。缩略标题是“凌正：很期待和周烆逸做队友”。
AAA建材宇哥：还说没灌迷魂药！谁来管管啊！[大哭]
周烆逸正准备强力输出的指尖突然停顿，迟疑好半晌，翻出耳机戴上，调整坐姿挪到背墙的方向，点开视频链接。
是下午凌正和杰斯的记者发布会切片。
凌正坐在印着球队和赞助商logo的巨大背景板前，头发简单抓了个露出额头的造型，利落舒展；身上穿着龙城的主场球衣，黑白金配色，胸前是黑色巨龙搅动起白色龙卷风的logo。
视频刚开始时，凌正脸上几乎没有一丝笑意。倒也不是在摆臭脸，只是对比起那些性格热络的受访者稍显冷淡而已。他在非私人场合中大多是这样礼貌而有明确距离感的状态，周烆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记者提出问题：“想请问凌正选手，关于你未来的队友周烆逸，我们都知道你们五年相识于大学训练营，虽然在不同的队伍，但在赛场和社交媒体的互动都‘充满化学反应’。这些年有很多粉丝希望看到你们两位优秀运动员在国家队重聚，却每次都阴差阳错没能成为队友。现在龙城风暴'打破诅咒'圆了很多粉丝的梦啊！据我所知还有很多豪门俱乐部向你开出高薪，你最终却选择了龙城，跟周烆逸是否有关系？这几年你们有保持联系吗？对于即将和他成为队友是什么心情？”
凌正认真地看着记者的眼睛，听到周烆逸的名字后表情不自禁松弛，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个提问都心领神会地笑，显然这是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稍微向前凑近麦克风，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自持：“他是个非常有天赋、技术和球商都相当出众的运动员。五年前就已经很厉害，进入职业赛场后更是突飞猛进，我相信作为同行的运动员们都会更想和他做队友而不是对手。我这些年虽然在国外，但也一直有在关注冰超球队和运动员的发展，很高兴能看到他在职业赛场上施展才华。在国家队错过那么多次确实遗憾，现在成为队友也不晚。感谢龙城给我这么好的机会。非常期待能和他以及这么多优秀的队友、教练和后勤团队并肩作战，相信我们会齐心协力给大家带来最精彩的比赛。”
切片不算长，却让周烆逸心里五味杂陈，那句“现在也不晚”不受控地在他脑海里萦绕。
凌正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前两个问题，很得体地说了些场面话，但又丝毫没有虚情敷衍，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中午更衣室迎新时，凌正在队友们面前故意跟他装亲近不太可能是什么无心之举，多半就是报复心上来了，故意恶作剧他一下。但在公众面前凌正始终极有分寸，给足所有人面子，话说得敞亮而恰如其分。
虽然说到底不给周烆逸惹麻烦也是便利凌正自己，但周烆逸还是为这体贴宽容一并产生谢意和歉意。
毕竟归根结底，“我们实际上断联五年了”，让正确答案不便公之于众的罪魁祸首是他，不是凌正。
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周烆逸摘下耳机，悄无声息地起身溜去花园，想透透气。
快走到花园中央，他隐约听见熟悉的人声。转头往声源处望去，举着手机打电话的凌正也正巧望向他。
什么叫冤家路窄啊——
周烆逸下意识想转身走，倒也不是说躲着凌正，毕竟人家在打电话，回避只是尊重隐私——
凌正却在他迈开脚步前挂了电话，指向明确地隔空喊话：“周队，不是来找我的吧？”
那句周队听得周烆逸浑身不自在。他明明从进队第二年就开始做副队长，也没少被喊周队，但从凌正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阴阳怪气的......这小子往里放啥了？
“不好意思啊周队，有事儿来晚了。”
周烆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抬起左手——巧了，手上并没有表——于是他的手丝滑地做出了摸项链这个更匪夷所思的动作。
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自由发挥了，干笑两声说道：
“啊，没事儿，也，不算很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