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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百家围猎——皎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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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快到时,帷帐周围士兵如蚁乱窜,我看了几眼,他们神色一个个都惶恐不安,几名侍卫火眼金睛,迅速跑过来扶住太傅。
太傅被抬上担架进了帐里,我定住脚,奇怪,这些侍卫怎么慌慌张张的,太傅坐起来说道:“小侍卫,这里聚集这么多侍卫奔走,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面色铁青:“方才与二皇子一起射猎的赵尤世子回禀,二皇子的马不知因何受了惊,二皇子摔下马,好像……腿摔断了。”
就在刚才,二皇子还提醒我射猎不要骑马,他自己怎么就……
“那人抬回来了吗?伤的重不重?”
太傅也很焦急地问道。
侍卫回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正要赶过去呢。”
几人将太傅抬回帐内,太傅对着那侍卫叮嘱道:“待会魏将军回来,记得告知我一声。”
侍卫应答,密林幽森,今日整整一天都没看到魏斌身影,可别出什么岔子。
我放心不下太傅大人,便跟着他一同进去了。
经过大夫诊治,说太傅大人的伤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便可下地。
眼下已是傍晚。
太傅倚在床边道:“你都盯着帘外近半个时辰了,在担心魏斌?”
太傅笑出了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魏斌,他身手敏捷着呢,再等一会儿他们就应该都回来了。”
太傅对我说的话,确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我盯着帘外确实好久了,我的脖子也有些酸。
我起身给太傅倒了杯水,太傅轻叹道:“你别说,虽然之前魏斌与我说,你们是假成婚,他一举一动皆对你透露着利用防范之心,但经过了长时间的相处,看来,你对他的心,也与从前有所不同吧。”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听出了些端倪,我问道:“魏斌与您说的,我们之间,是假成婚?”
太傅大人道:“魏斌的姐姐在大婚前三日离世,魏斌连夜上奏,要请陛下收回赐婚旨意,但圣旨已下,不得推脱,魏斌便说把人先接过去,嫁妆暂时退回,待孝期过了,再议嫁娶之事,当然,魏斌在陛下面前说的,只是权宜之策,陛下也同意了,就是没有过问这一法子,这礼就成了侧室之礼,没想到,陆丰在殿上只字不提,此事,就当陆丰默认了。”
“这我了解些,不过,我还是没明白魏斌与您说的假成婚之事。”
太傅又道:“外人口中,你是魏斌之妻,但魏斌看来,尽管魏斌孝期过了,他也不可能再提嫁娶之事。这不就是说明假成婚吗?”
“看来,我担心的都多余了。”
太傅按着我的肩,嘴角上扬道:“这不能怪你,等陆府二夫人确认你的身世,为父……我就把你接回来,京城好儿郎多的是,届时,你就随便挑。如何?”
太傅这笑容,似乎很真诚。
我剥拨开他的手,道:“这事暂时先不聊了。太傅大人,魏斌是您的学生,您认为,魏斌是值得托付之人吗?”
太傅喝了一口茶,道:“当然是,魏斌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他父亲初次给他教武功,想不到,魏鹏教了他不到三个月,他就学的有模有样了,魏鹏也看的出来,魏斌确实是一块习武的好料子。他不管是对待亲人还是朋友时,都是孝悌忠信。周围世家子弟都对他毕恭毕敬。后来打了胜仗,朝中敬畏他的人那是越来越多。”
太傅大人说的乐不思蜀,他觉得是那就是吧。我反驳,也没有理由。
太傅道:“怎么,看你满脸惊讶,你对他的印象不好?”
我明明记得我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呀,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他呵呵一笑,道:“我说中了?那你可否与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产生好奇的?”
我有些震惊,太傅大人为何要这么问我?
我挠着头,望向别处,道:“这……我也忘了。”
太傅指着我叹息道:“年轻人呀,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我们沉默一阵,我道:“你不是猜到了吗,为何不说来听听?”
太傅昂首道:“这个问题,魏斌也问过我,当时我回答他的,也是这句话。”
“太傅果然是懂怎么拿捏人心的。”
我凑近些,道:“太傅大人,那魏斌……有没有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说完,我就有些尴尬后悔了,那日我给他送汤,他不就已经说清楚了吗。
太傅大人道:“他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字?”
太傅刚准备开口,帐外一声高喊:“回太傅,魏将军回来了。”
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帐外吸引,我刚起身,只见一人掀帘而入,是魏斌。
我向他行礼,魏斌上前应了,随后对太傅行礼。太傅道:“魏斌你怎么过来了?”
魏斌抱拳道:“我刚路过您帐外,便听侍卫向帐内高喊,我就过来看看。”
太傅皱着眉,道:“方才,外面乱哄哄一片,你可知晓了?”
听完,魏斌眉目也凝住了,道:“知晓了,二殿下……那条腿保不住了。”
魏斌说完,房间又是一阵沉默,我一想到二殿下,又突然想起了晁甯。
我身子一惊,站了起来,魏斌也被吸引,他问道:“怎么了。”
我回道:“将军回来时,可曾见到晁甯?”
魏斌思索片刻,点点头,“我来时,见她去了二皇子帐内。”
我顿时舒了一口气,我一看魏斌,他一脸疑惑,道:“怎么,你那里不舒服?发生什么事了?”
太傅在这,也不好说,我只好摇头。
“我……没事,没事。”
魏斌上前就按住我的肩,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也没反应过来。
魏斌进来,应该没反应过来,太傅早早回来为何要躺在床上,我为何在这里。
我说道:“射猎时,太傅扭了脚,我背着太傅回了帷帐。”
这时,魏斌才突然放手,转头就看向太傅大人,道:“老师,您……”
太傅伸手拦住他上前,道:“我没事,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魏斌欲开口,只听太傅咳了两声,道:“魏斌呀,我顿觉有些疲倦,想休息一会,要是没事的话,你们就先出去吧。”
太傅大人礼貌的笑了笑,魏斌也没在多问,我们行了礼,转身离开。
魏斌负手走在我前面,走的很慢,我要不要对他告辞,但是我还有事要与他说。我两步跟上,周围士兵也疏散了,魏斌朝他的帐篷走去,这下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叫住他,他回头看着我,我道:“将……将军,我有一事,要同您说。”
魏斌道:“好,回帷帐再说。”
男子的帐篷与女眷的帐篷有一段距离,我们也是分开住的。我没多想,便跟在魏斌身后,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回来,却不想把箭囊放在了太傅那里。
我定住脚,魏斌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道:“怎么了?”
“我……忘了拿一样东西。您……可以等等我吗?我很快的。”
他上前一步,道:“我陪你一起去。”
我有些不适应的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只见魏斌已经凑到我身前,我只需微微身子一倾,就能靠在他怀中。
我转身就向反方向走,这次,换成他走在我身后,我也有些好奇,他不是走路很快吗?他不是很骄傲吗?为何不走在前面。
我们又走回了太傅大人的帐外,我取了箭囊,又出来跟在魏斌身后。
回了魏斌帐篷,看见架子上挂着魏斌的囊袋,箭还有很多,甚至比我还多。
我嘴一拐,道:“将军的箭矢还余下这么多,将军可有数过您射的猎物?”
魏斌坐下喝了一口水,道:“没有。过来坐。”
他没多说,我没多问,回归正题。
我将那几只箭矢和这柄剑放在桌上,道:“今日,我在竹林子射猎,先后遇到了一位身带两柄剑的刺客和放暗箭的刺客。”
原本魏斌神情还是有些惺忪的,听了我这么一说,顿时睁大了双眼,他看着桌上的东西,道:“刺客?”
“对,后来,我与……”
我还没说完,他就转身按住我两侧肩膀,仔细盯着我瞧,道:“那你可有受伤?”
我摇头,我实在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身子一斜,挣脱开他的手,见他眉目稍微舒展些,我才继续道:“这些箭矢,我都躲开了,那持剑刺客被我刺了一刀,落荒而逃。我出了竹林,正当我初步判断,这些刺客的目标是我,没想到,在密林遇到晁甯,我们正交谈正酣,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他的目标,又换成了晁甯。我不放心,便一直陪在晁甯身边,下午,她又不与我走了。我寻不到她,便很焦急。”
魏斌拿起两支箭矢打量,他道:“这些箭矢,都是刺客留下的?”
我点头,他盯了许久,道:“我瞧着这支箭怎么这么熟悉?这字还被划了。”
我道:“因为这是我的箭。”
他有些不可置信,我笃定道:“当时我也好奇,我的箭,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手中,我检查过我的箭矢数量,没有少。直到我看到箭矢上还沾的点点血迹,我才顿悟,他拿的箭矢,定是我射中猎物的那支。”
“你可有去检查你的猎物身上的箭矢?”
“还没。”
魏斌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刺客在怀皇家猎场行刺。胆子可真不小。”
他又拿起长剑端详,他两指划过剑身,道:“还是把新的,好剑。”魏斌言语中似乎有些赞叹。
他托着下巴,道:“这件箭矢与长剑都是新打造的,看来,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那……除过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其他人遭遇过类似乱箭?”
“我问了我认识的,他们都未遇到。”
我又补充道:“将军,此事,我对谁都还没说,包括晁甯,我怕她病急乱投医,所以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你做的对,眼下,这件事暂时不能说出去,万一惊扰了刺客,可就不好说了。这样……”
他说着,一只手放在我的手背上,他热腾腾的手心立即暖和了我的冰冷的手背,他道:“明日,我得麻烦你一件事。”
我点头回应:“将军吩咐,我尽力而为。”
他拉过我的双手,我的手心离开桌面,又贴在他另一只手心上,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围猎,看能否抓住他,若不能,那就要考虑上奏了。”
“我听将军安排。”
说着,我还以为他是无意拉起我的,见他将我的双手捧的更紧了些,我看着他,他也盯着我,他嘴角一扬,道:“都怪我,我不该把你放在危险中的,不该把你交给不信任之人。”
我没有挣脱,我道:“将军说的是晁瑾公主?可是晁瑾对您痴心一片,想来也是真诚听您安排的。”
他突然眉头一皱,道:“我对你说过,我与她,只有臣与子的关系,绝无第二种可能。”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我说错话了。”我着急着打圆场。
“那晁甯呢?”
“没了解过。”
他看着我,抬起一只手搂住我的肩头,我微微一俯,竟靠在他的胸口,他道:“等围猎结束,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为何不是现在?”
他道:“不,还需要些时间。”
我身子半僵在他的怀里,他身上,依然有淡淡的檀香味。
我心道:“将军喝酒,也会醉,而且与我大同小异,梦到什么说什么,那日他与我不计较,但我又没说与他不计较啊。
我稍微一抬眸,鼻尖突然撞上了他的脖颈处硬硬的疙瘩,我将脑袋向后一仰,他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他的语辞态度与之前相差甚远,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想问,噎了一下,道:“没什么,将军您……”
“什么?”
他将耳朵凑近我,我下意识回了句:“您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说完,我顿时哑口无言,我说了什么?这……这与我要问的毫无关系……
他盯着我,似乎眼神在问我是认真的吗?
我连忙推开他,起身就走。
尽管魏斌在身后说了什么,我全都充耳不闻。
我回了自己帐内,别家夫人小姐身旁最起码跟着一名侍女,我身后空无一人,路过有些小姐瞧了,就会说将军府内人少精悍,还会说我的面容竟也与魏将军有些相似,然后一顿整合——我们有夫妻相……
我回房径自躺下,累了一天,转身一瞥,架子上挂着剩余的箭囊,我还是提起神,过去数了数,数量对的上,明日和魏斌一起,他这么厉害,将来有朝一日,我还得多谢他的屋檐。
不过,今日魏斌举动甚是令我浑身不自在,罢了,自他喝醉在我耳畔蜜语,送我佩剑云云,每次说到这些,我都会感慨他是不是生病了,毕竟他这种人,大抵是有疾不自知。
不过魏斌说晁瑾是“危险”,是“不可信任之人”,我倒是也支持。虽说晁瑾明面上对我笑语盈盈,但我也是看到过她的私下是如何说我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避开为妙吧。
我躺在床上眯了好一会,屋里也愈来愈亮,恍惚听见屋外一侍女喊了好几声,我睁开眼一瞧,真是一个侍女的影子映在帘子上,我道:“何事?”
侍女道:“回魏夫人,晁瑾公主邀请您参加晚宴。”
我只听到“晁瑾”二字,瞬间就没了睡意,前一刻还在提醒自己要对此人有防范,后一刻她便召我。也罢,今日整天都没看见她,她最起码会问几句我的。
侍女在前领路,我问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侍女回道:“嗯,奴婢应该等了您三刻了。”
我不好意思地扶着额头,道:“你等了这么久?唉,怪我睡梦多,都没听到这些声音,这么长时间了,宴会肯定也开始了吧。”
侍女也不敢肯定的摇头,走了一阵,前方烛光越来越亮,到了地方,见许多小姐早早到场,都已经动筷了。
晁瑾坐在主位,饮了一杯酒,一看见我,嘴角就自觉的上扬,她走过来笑道:“妹妹累了一天,我特意让侍女叫你时动作轻一点,免得叨扰到你。既然妹妹来了,那便不用拘束,走。”
我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不觉地想到方才侍女的动作,确实很温柔了。
晁瑾拉着我坐到最前,这座位,其他女子皆斜眼看来,我都有点惶恐了。
晁瑾举起酒杯,道:“人都到齐了,宴会继续吧。”
她特意朝着我敬了一下,我也饮下。
我大概环视一瞧,列坐都是年轻女娘,像俞夫人那样的人物都没来。我瞧了半天,不见晁甯。
晁瑾对我道:“妹妹,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回道:“公主设宴在此,诸位姊妹都瞧着眼生,妹妹记得,晁甯公主最喜欢宴会了,怎么不见她来?”
晁瑾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愣了片刻,说道:“二皇兄身负重伤,甯儿在身前照顾,今晚是来不了了。”
说罢,她就再没抬眸。照我看,二皇子都身负重伤了,我们还有心思在此聚宴,真是没道理。万一让人说闲话,那晁瑾也真是要倒霉了。
我没再问,不过,只有我们聚集的一周有灯火,四周尽管有侍卫,但也不能准确说就没有危险。
这宴席,我吃得好不安生。
宴席上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宴席散后,大家都早早回去。
我吃饱后,也准备离开,晁瑾在我身后道:“妹妹留步。”
我立在原地,她上前挽着我的胳膊道:“妹妹这宴席可吃的畅快?”
我道:“多谢公主恭礼招待,我与在座的各姊妹都受宠若惊。”
晁瑾莞尔,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天上,道:“今夜无眠,妹妹可否陪姐姐四处走走?”
我当然不想,我道:“既然……公主相邀,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晁瑾就拉着我离开宴席,这里的帷帐很多,走过的每个帐子里几乎烛火还亮着,秋夜是有些冷的,不过喝了那么多酒,身体却不觉半分寒凉。
晁瑾带着我走到一处地方,她抬手指指天空,说道:“妹妹看那儿,还有这里,繁星密集,星罗棋布,月光皎洁无缺,你说,这皓月上,当真有广寒宫吗?”
我想了好久,不知怎么开口,她又道:“有的,仙人都看见过广寒宫的月色门扉为他敞开,还见到了嫦娥,肯定有……”
她似乎喝了很多酒,指着月亮说着,脚下都不自觉的跌撞起来,我扶着她,道:“公主,您喝多了。我扶您回去。”
我回头示意侍女们过来帮忙,谁知侍女刚走上前,她挥袖一甩,“别过来。”
说着,她双手突然放到我的肩头,笑道:“妹妹,我刚才也看到广寒宫了,我看到了……哈哈哈”
说着,她就狂笑起来,趁她没注意,两名侍女赶忙过去搀扶这离开,路上晁瑾还摆手说道:“仙人,您等等我。我的资质……很高的。很高……”
一行人跌跌撞撞,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