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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 崔扶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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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扶玉笑了:“那看来他确实很喜欢我了。”
张春喻啧啧两声,问:“那你喜欢他吗?”
崔扶玉点点头:“喜欢。”
“原以为你这样被人护着的大小姐脾气会很坏呢,或者说两句就要害羞得钻地缝里去了,没想到你还不错。”张春喻感叹道,“我也看上李澶陵了,过来问问你,你对他没意思的话我就出手了。”
崔扶玉喜欢她这样坦率的人,她笑得眉眼弯弯:“你喜欢他的话也可以试试嘛,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她偏头想了一下,“以后在一起的可能也不大。”
张春喻吃惊道:“你说的是真话?你可别是假大方啊,到时候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崔扶玉却是不再看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李澶陵的方向。
弟子们不知何时竟不约而同地终止了对练,围在边上沉迷地看着李澶陵和谭文佑的比试。
谭文佑显然已经力有不逮,李澶陵却越战越勇,谭文佑满头的汗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他咬牙防守着李澶陵密集得不留一丝机会的剑招,最终脱力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摆摆手:“李师弟好剑法!我认输、认输了!”
李澶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脑后高高束起的头发有些松散,额发也尽数被汗水打湿,收剑入鞘的姿势都没有以往那样干净利落。仔细看去,他的气息也不太稳,李澶陵笑道:“谭师兄身手也不赖,此战甚是痛快!”
柳薇儿早在李澶陵应战的那一刻就挤到了前面,她的心在李澶陵赢下这一场的时候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
柳薇儿拿着绢帕上前关切地说:“李师兄,你擦擦汗吧。”
李澶陵伸出一只手扶起了躺在地上的谭文佑,他笑道:“多谢柳师姐,只怕谭师兄比我更需要这方绢帕。”
柳薇儿心下遗憾,只能又笑着给谭文佑,谭文佑暗暗摇头,好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不想让柳薇儿下不来台,只好顺从着接下这方香气扑鼻的绢帕随意地擦了擦汗。
李澶陵将谭文佑扶起后,目光四处寻找着崔扶玉,见她坐在远处的台阶上与一个陌生女子说说笑笑,三两下便走到了她面前。
“恭喜你。”崔扶玉笑着说。
李澶陵在她左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埋怨道:“你都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赢了?”
“你和人比试还分心注意我有没有看你?”崔扶玉笑着反问他。
张春喻狡黠地对崔扶玉眨眨眼,她侧头对了李澶陵打招呼:“李师弟!”
李澶陵疑惑道:“师姐知道我?”
张春喻道:“你的名气在这群新人中可大啦,大家都知道万剑山庄少庄主都向你道歉呢,尤其是今天一过,李师弟你的名头绝对如雷贯耳。”
李澶陵客气地笑道:“哪里哪里。”
“我叫张春喻,练体术的,师弟有空闲可否与我交流比试一番?”张春喻问。
李澶陵委婉地拒绝道:“抱歉张师姐,一月后就要功夫考校了,我得帮小玉先补补。”
张春喻的目光来回扫过他们,爽快道:“行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崔师妹,我很喜欢你,下次聊!”
“好呀。”崔扶玉向她摆了摆手。
她从袖中翻出一块手帕,
李澶陵突然问:“小玉,我有些累,我可以靠着你吗?”
他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说这句话羞的。
崔扶玉依旧说:“好呀。”
李澶陵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崔扶玉的胳膊,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大抵是崔扶玉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她找的这处台阶旁有一处高大的树木,叶子垂下来隔绝了大半视线,极为隐蔽。
李澶陵轻声道:“你怎么对谁都说‘好呀’,你下次不能再这样好了。”
崔扶玉笑得前仰后合:“那我下次就不对你说了,我对别人说。”
李澶陵微微气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让我以后只对你说吗?”崔扶玉笑着问。
“真的可以吗?”他眼前一亮。
崔扶玉眼珠滴溜溜一转:“当然是假的。”
李澶陵说:“算了,你骗我我也原谅你。”
这句话实在太充满诱惑力,崔扶玉心头微动:“我骗你什么你都原谅我吗?”
李澶陵张了张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默着。
算了,他们现在也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二人在此处休息了一会,李澶陵便着手开始教崔扶玉学剑招。崔扶玉拿着他的剑比划那些凌厉干脆的招式时,她才头一次知道李澶陵的剑有多重。
“手要抬高一点点。”李澶陵将掌心垫在崔扶玉腕下,稍稍向上抬。
崔扶玉吃力地举着手臂,依言向上抬高,她欲哭无泪道:“我可以用符定住断雪真人让他没法动弹吗?”
李澶陵失笑,他拿过崔扶玉手里的剑,崔扶玉顿时如蒙大赦,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他替她捏捏手臂,道:“我当年也是这样练的,水滴石穿,总能见到成效的。”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研究如何把重物变轻的符咒,或者把对手变弱的符咒?
崔扶玉不知被着要命的剑招折磨了多久,直到角楼的大钟敲了两下,她才焦急道:“不要练了不要练了,我已经饿了。”
李澶陵只好依她。
用完晚膳后,崔扶玉拒绝了李澶陵加练的要求,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清风园。
她坐在桌旁慢悠悠地倒了两杯冷茶,一手翻着话本,一手端着茶杯小口啜饮。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崔扶玉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
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小小的黑蝎子爬了进来。
崔扶玉合上书页,蹲下身双指捏住这只小小的蝎子,看着它在指间温顺地舒展着尾巴。
一个黑衣女人闪身进来,她轻轻关上了门,与崔扶玉四目相对。
崔扶玉率先开口:“你又去抢大师兄的‘黑王’了?”
金桐嫣理直气壮道:“师妹借师兄的东西天经地义,怎能是‘抢’?”
崔扶玉不再和她叙旧,她轻声问:“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
她一度以为她再次见到师兄师姐会是喜悦的,这一路上她有很多次都偷偷想过自己面对失而复得的师门中人会是怎样的欢欣雀跃。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她从桑桑口中听到二师姐的名字时内心有些茫然,在膳堂门口见到金桐嫣时更是平静无波,甚至还有一丝酸涩味道。
金桐嫣哑然,片刻道:“那夜教主有恙,四方护法联合圣子叛乱,师父连夜带我们回教里平叛,我们……”
“你们为了教主丢下我了吗?甚至没有一个人去告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宗门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寻仇了,你让我去哪里找你们呢?”烛光在桌上幽幽地跳动着,映着崔扶玉眼里隐隐的泪光。
“告诉我吧,我们师门是魔教吗?”
金桐嫣心如刀绞,她咬紧了嘴唇,眼里闪着矛盾而复杂的光。
最终内心对崔扶玉的疼惜大过了理智,她不忍心再把从小看护到大都小师妹蒙在鼓里了,
“是的。”她低声道,“师父是拜月教的叛徒。”
崔扶玉愣住了:“叛徒?”
金桐嫣道:“师父年轻的时候和当时的拜月教少主相爱,他在幕后帮教主出谋划策,荡平了其它三个教派,后来他和教主反目成仇,带着我们几个隐居在白桦山上。”
“所以他是对拜月教主旧情难忘,为了她所以把你们全都带走了吗?”崔扶玉真心实意地流下两行清泪,她激动起来,“可我也不差呀,虽然我不会拳脚功夫,但我的药丸和符咒都很厉害的,我可以……”
“你不可以,小玉,谁都行,你不可以。”金桐嫣侧过头不忍去看她悲伤的眼睛,咬牙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师父和教主的孩子。”
金桐嫣的话太过骇人,就像往平静无波的湖面猛然砸下一块巨石一般,溅起了铺天盖地的水花,快要把崔扶玉吞没。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问。
金桐嫣正视着她震惊和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师父和拜月教主亲生的女儿。”
崔扶玉此时已经忘记流泪,她茫然地看着金桐嫣,嘴巴几度张合,竟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这个消息太过惊世骇俗,谁会想到她缺失了十几年的父母竟有这样的来历?朝夕相处把她养大的师父竟然是就她的亲生父亲?
金桐嫣一咬牙,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当年师父和教主感情不和,师父带着刚出生不过一月的你和我们师兄妹三人一道离开了拜月教,教主默许了。”
“教里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师父和教主都没提过让你回教里的事。”金桐嫣抿了一口凉茶,被苦得直皱眉:“好久没喝外门弟子的茶了,好苦。”
崔扶玉静默片刻,她整理好思绪,问:“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去哪了?”
“他们在教里。”金桐嫣道。崔扶玉没有问师父,她也不主动说。
她没等崔扶玉问,就主动将自己的事交代了出来,“我两年前就潜伏在云天盟里了,为了查沉水香。”
“又是沉水香?”崔扶玉皱眉。
“又?”金桐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关键词。
崔扶玉便将在李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抬眸:“李锦平说沉水香是拜月教中人给的,你为什么要来云天盟查沉水香?”
金桐嫣惊疑不定:“沉水是云天盟后山禁地中的一方天池,唯有云天盟才能制出沉水香。”
她站起身来,在圆桌旁来回踱步两圈,口中喃喃道:“这不对,不对。”
金桐嫣说:“教主没有沉水香这种东西,也从来没派人去过李府,我们拜月教从不残害无辜者。”
最后她咬牙切齿道:“一定是那群东西干的。”
“四方护法,还是那个圣子?”崔扶玉问。
“我不知道。”金桐嫣道,“我要传信给师父。”
“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崔扶玉将她下山之后遇到的黑风寨、陈丹娘和她的杀手堂全部告诉了金桐嫣。
“陈丹娘……好熟悉的名字。”金桐嫣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却没翻出一个能跟这个名字对上脸的人。
她把“黑王”装进瓶子里,问:“小玉,你如实告诉师姐,你是不是喜欢下午教你练剑的那个小子?”
崔扶玉丝毫不惊讶她为何会知道,她从中午和金桐嫣碰面起,就知道金桐嫣一定会找个机会和她单独见面,她知道李澶陵的存在一点都不奇怪。
“是。”崔扶玉承认了,“你们走之后,一直是他陪着我,他真心实意地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金桐嫣复杂地看着崔扶玉,半晌,她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你放弃吧,小玉。”
“我和他不可能,是吗?”崔扶玉问。
“若你未进云天盟也就罢了,可今夜之后,师父和教主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快接你回教里。小玉,他实力不俗,成为亲传弟子亦指日可待,他若知晓你是拜月教主的孩子,到时你该如何自处呢?”金桐嫣黯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感慨道:“正道这些人是万万容不下魔教的。”
说完,她的身影自门缝中一闪而过,整座清风园只有崔扶玉一人端坐在凳子上,若不是另一个空空如也的茶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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