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996搞钱日记》叶藏星

31、第 31 章 明天，我亲

　　“大家好，我叫赵大山，是一名建筑工人。”

　　画面里，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男人躺在病床上，他的眼窝深陷，嘴角牵着一抹安然的笑，头发稀疏但还没掉光，整个人形销骨立，完全看不出“建筑工人”的特质。

　　“我在三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父母和弟弟全都没了，剩下两个妹妹全都是未成年，要读书，所以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一直到现在，什么脏活累活我几乎都干过。”

　　“因为要供两个妹妹读书，我基本手里攒不下什么钱，手里最富余的时候，我专门找师傅去学了汽修，在修车的地方干了六年，手里攒了二十来万，老板问我，赵大山，你要不要入股？我想到老板对我的好，就脑子一热，把钱全投进去了，结果老板卷钱跑路，我六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说到这里，他眼神是麻木的，并没有回忆往昔的愤怒，也没有不甘，仿佛一个将死之人，把所有事情都看淡了。

　　“存款清零之后，我想过继续干汽修，但腰椎和膝盖都受不住了。我的右腿膝盖有过伤，一直拖着没治，医生说过，如果继续干下去，这条腿迟早会废，保持这个工作强度，也就再撑一个月。但是小妹还有半年多就高考了，我还得给她交大学学费，不能这个时候倒下。”

　　赵大山说话带了一点口音，说到这里，隐隐有些动容，眼眶微微变红了。

　　“所以我想着，得换个工作，不能干汽修了。这个时候有人告诉我，南城北边有一个景区工地正在招工，工资日结。我就想，反正这副身体也撑不了多久，就去碰碰运气。”

　　工地上也有轻活，一开始，赵大山什么都能干，两三个月后他的右腿膝盖渐渐不行了，工头体恤他，就让他干一些绑钢筋、看工具房之类的杂活，工资少了些，但好歹勉强能养活自己，还有马上要高考的小妹。

　　他想着，就干完这一单，小妹的学费也有了。

　　正好那时候，他的身体也该垮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但是没等小妹高考，我倒下了，我得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医生说是长期免疫力低下，才会得这个病。没有钱移植骨髓，只能保守治疗，靶向药一个月要好几千块钱，是我整个月的工资。但是就在那个月，工地发不出工资了。”

　　“我用存款买了两个月的药，只吃了两个月，然后就没钱了。妹妹？不，她们自己都还是学生，挣不来几个钱，养活自己都难，小妹还靠我养着，告诉她们有什么用。”

　　“现在是八月底，医生说我再不吃药的话，病就会进入加速期，到时候就控制不住了。我不打算治了，可能……只能到明年。工地欠我的钱，全都用来给小妹交学费。但就是这几万块钱，他们都不给。”

　　赵大山叹了一口气，颤颤巍巍从病床上下来，朝着镜头鞠了一躬：“我这条贱命活着没意思，但小妹还有大好的前程。我希望，能借助广大网友的力量，帮助我讨到工钱，替妹妹交学费。赵大山在这里，跪谢大家了。”

　　说罢，顺势双膝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录视频的人手抖了一下，然后倏地结束录制。

　　在水军的加热下，舆论被彻底点燃。

　　【南城北边的景区，是秦氏文旅建的万花欢乐世界吧，我们城市也有，没想到能出这种事情。】、

　　这一条，很明显是引导舆论的水军。下面跟了很多真人回复：

　　【我知道，我前两天还路过了，施工声特别大，特别吓人。】

　　【秦氏这么大的公司还发不出工钱吗？】

　　【楼上有所不知啊，秦氏只是发起建设的单位，他们会把工程委托给承建方，工程款拨过去之后，承建方才能给工人发钱。这种情况，多半是承建方违规分包转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或者层层转包，那钱款的去向就很难把控了，发不出工资是正常现象。】

　　【太可恶了，现在靶向药报销比例能达到70%，每个月只花六千块左右就能买到，如果稳定吃药活到七八十都没问题。】

　　【@秦氏文旅，看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声讨的火焰从一个点开始，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迅速席卷了整个简中互联网，秦氏的竞争对手嗅觉敏锐，纷纷咬住这个机会，试图在舆论里添一把柴，将这个庞然大物给烧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举报秦氏文旅在安城违建仿阿房宫景区。

　　违建就违建了，运营这么多年也不是秘密，官方从来都没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键是，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官方不好不处理。

　　有热心网友将举报信息在声讨秦氏的话题下传播开，话题很快转移到了违建项目上：

　　【这个景区我去过，体验特别不好，景区垃圾没人收，扔得到处都是，节假日不限流，没想到是违建。】

　　【违建的事我早就听说过，一直没关注，但现在我想，是不是因为违建，所以才根本不投入维护？反正早晚要拆，花那么多钱干嘛？合着游客花钱进去看垃圾堆呢？】

　　【我查了下地图，那个景区旁边就是一片农田，景区围墙把灌溉渠截断了，村民的水都过不去。几年前还有人在网上问过，当时没人理。】

　　当晚，秦氏的竞争对手敏锐地察觉到热点，抓住“景区围墙截断灌溉渠”这件事，连买三个热搜，秦氏顺利引起公愤。

　　至此，事情已经闹大到不可忽视的地步。

　　很快，国家建设局通报了秦氏文旅在安城违建仿阿房宫景区的处罚公告。

　　公告简明扼要地写了秦氏文旅在没有获得建设局批准的情况下，多年以来正常经营并借此撷取了巨额利润，现在考虑到工程的完整性，不予以拆除，但需补交千万级别的罚款。

　　萧照计划的第一步，就此达成。

　　-

　　开标会议定在十天后。秦氏总部大楼，项目组的等亮到凌晨，咖啡机已经煮到第三壶。

　　分管安城项目的副总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几分初步定的方案报价，旁边放着记满批注的A4纸，表格上几种方案，每过一会就划掉一种。

　　“方案一，报价压到七千二，运营期拉长到十二年，三年免租。”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指着报价说道，“这个报价单里，有一项关于商业CBD大楼的建设费用，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两成，这样的报价进去，会被质疑故意拉低预期。方案二上浮到八千五，但运营期缩短两年，前三年租金缓交……”

　　“这个租金缓交方案，一看就是用来缓解当前资金压力而设计的，评审那边会怎么解读？”另一个副总质疑，“一看就是资金链紧张，对我们反而不利。要不把缓交改成前三年按比例逐年递增租金，这样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安城项目的副总沉默了一会，没有直接回应：“不是刻意不刻意的问题，你报上去得能兑现，前三年租金缓交，那第四年就得一并补上。上周，安城的阿房宫刚交了八千万的罚款，落星镇三年的时间没法实现盈利，这笔钱你拿得出来么？就算中标了，到时候也会卡在履约环节。”

　　“阿房宫罚款，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罚款？这件事是哪一方推动的，有查到吗？”

　　一说到这种题外话，参会者一个个没了瞌睡，开始分析起来。

　　“赵家嫌疑最大，他们一直不满我们在落星镇项目的分成，想多分一杯羹。”

　　“赵家胆子一向很大，但不至于这么没眼色，会不会是孙家？”

　　就在众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讨论声顿时戛然而止，股东们和几位副总纷纷站起来，问好：“秦总。”

　　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即便是深夜，他的穿着也一丝不苟，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衬衫领口紧贴着喉结。他左手拿着文件袋，右手从门把手上挪开，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大拇指上戴着一枚权戒。

　　秦氏继承人，秦泽。

　　“坐。”他说。

　　声音不大，整个会议室的人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纷纷坐回原位，动作比刚才整齐了，也比刚才安静了，一种名为秩序的气氛在会议室中悄然出现。

　　“在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随意问道，顺手从文件袋里抽出资料，并没有抬头。

　　话音落下，安静了三秒钟，没人敢接话。

　　没有得到答复，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安城那边的事，我了解了，网上的舆论也不用在意。评审会正在核实情况，不用担心。核实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他们不会立刻下结论。只要还没结论，这段时间就还是我们的。”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的氛围稍微轻松了一点。

　　负责安城项目的副总趁机提到：“秦总，网上这件事不简单，我们刚刚在讨论谁是主要推手，我认为很有必要调查一下。”

　　秦泽言简意赅道：“不用调查，我已经知道了。”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落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