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天空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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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东城？你怎么要去那种地方？”
我无奈一笑：“那你觉得我还能够在海帝国待下去吗？”
卡丝犹豫道：“可是，海滨东城都是被帝国永远驱逐，罪大恶极之人才去的地方啊，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是魔头朝夕的地盘。”
如果说一切光明美好的地方都是圣君的领域，那么，一切黑暗阴湿的魔鬼之地，便是凶名远扬的魔头朝夕的地盘。
海滨东城又被称为堕落之城，古魔鬼之城，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又有谁会选择去那种地方？
可不知为何，从第一次在书本上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便觉得那个地方对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尤其当我看到那里的建筑，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卡丝还在一旁劝着我，可我已经把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下定决心离开。
“你别劝我了，丝，我走了。”
恋恋不舍地和卡丝告别后，我义无反顾地踏上去海滨东城的路，结果还没逃到海帝国和海滨东城的分界线，就被雾西的手下给捉住了。
。。。唉。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会被人带到圣宫，还是圣宫的主殿光明殿，一定要在这么光芒四射的地方来处理我嘛。
左后方和右后方都是高大魁梧的汉子，前右方和前左方都是身材挺拔的黑衣人，我缩在他们中间，垂着头，绞着手指，无比乖顺地被他们押送进殿堂。
一进到光明殿，便听到角落里有个熟悉的女声冷笑道：“老鼠迟早是要被除掉的。”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罗拉。
她站在殿大门的旁边，也就是光明殿的最外面，只能够站在无光的角落里看着我一路被押上前，本来还想给她磨个眼刀，但我的脖子也转不到那么后，看不到罗拉，只好又悻悻地转回来。
这时有个人停到我面前，包围我的四个人自动远离，让出空间。
“我说，你为什么要跑？”
我看着雾西那张带着讥笑的脸，咬牙道：“不跑给你背黑锅吗，想的真美。”
他忽略我的语气，还在好态度地问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跑的那个方向是去往海滨东城的？”
我哼了一声：“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雾西听到前半句话微乎其微地眯了下眼，听到后半句骤然一笑：“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不省心又能怎样？你要杀了我吗？”我的语气更加恶劣，像个没皮没脸被大人教训还要不停还嘴的小孩。
雾西果然装不下去了，脸一沉，手高高扬起，我下意识地闭眼，低着头回避。
但等了半天，头顶上却只落下了一个温暖的大手，在轻柔地抚摸着我。
我愣了一愣，抬起头，竟是伯英公爵来到了我的面前，摸着我的头，嘴里还在亲切地说道：“对不住，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而站在伯英公爵附近的雾西则是一脸坏笑，好不欠揍地道：“你这样的好孩子，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伯英公爵牵着我的手，雾西十分绅士地让开位置，像个护花使者守在我的身后，而我还在懵懵懂懂地想这些人都怎么了？为什么大殿上的人都这样看着我？
随后我被牵起的那只手放到了一个透明璀璨的水晶球之上，微有冰凉，伯英公爵的手随后也放在了水晶球的另一侧。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雾西，雾西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红色细绒金纹方枕上的水晶球，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水晶球里先是落下了白白细点，如同大雪纷飞，随后风雪骤变，成为了一只雪刻的蝴蝶在球中环绕飞了一圈，再措不及防地炸开，从水晶球的底部爆发出火山般的红色火焰，那架势，似乎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气势，大殿里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伯英公爵和雾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在专心地盯着那个水晶球，水晶球里的岩浆瞬间干枯凝结，形成黑色岩石，黑色岩石逐渐龟裂，一朵朵蓝色的小花从网状的缝隙中长出，花开遍野，漫天落英，隔着水晶球都能令人感到心情愉悦，最后，水晶球的风景似黄沙散去，世界又恢复到最初的雪白，在无穷无尽的雪白上空，一个巨大的雪花形状冰锥立足中间，时空仿佛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半晌，水晶球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变化，伯英公爵才把手拿开，我有样学样，也把手放开，可刚放开，手便被人紧紧的握住。
伯英公爵眸中含泪，强忍着不落下来，我最见不得上了年纪的人出现这样的一副表情，顿时慌得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干笑道：“没事吧。”
伯英公爵抱住我：“好孩子，终于找到你了。”
我被抱得一怔，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啊字。
倒是站在我身后的雾西，看着这样一场令人感动的画面，眼底也不知是什么情绪，拍手道：“恭喜阁下找回爱女，我已经派人将消息上禀到赫拉神特，公爵夫人听到消息也一定会很开心。”
“等下，”我挣脱开伯英公爵的怀抱，对着雾西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不可能是伯英公爵的小孩。”
伯英公爵慈爱地看着我，拍着我的肩道：“孩子，我们方才不是在魂灵晶球上验证过了吗？你确实就是为父的好宝贝啊。”
“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问题都直接跟爸爸说就好了。”
我看看伯英公爵，绿发紫尾，卷发被黄金镶玉的首饰束在一起，如同油画上的古典贵族般把低马尾垂在背后，紫色的尾鳍绚丽却低调，尾翼是高阶三蝶翼，除了主尾翼，也就是人人都有的两个尾翼外，还有两个波浪形弧度的短尾翼在一前一后，像是漂亮的复古翻领，又看看我，我都懒得形容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道：“可是我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你要不再确认确认。”
旁人若是知道了自己是伯英公爵的小孩，恨不得立马就叫爸爸叫爹，再高高兴兴地被伯英公爵领回家，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家族的唯一继承者，而我不仅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反而还在一直质疑公爵的决定。
伯英公爵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抬头看我时，眼里又闪烁着泪花，道：“都是爸爸不好，让你这么小就失踪了，你现在才法力低微，无法进到高阶形态。好在你现在又回到了爸爸身边，爸爸会让你变回原本的样子的。”
说完，他的两只手都握住我的手，一股源源不断的白色灵光从他的手上传到我的手上，那种温暖舒适又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那天接收到的圣光般，舒服极了。
伯英公爵放开我，一手背到身后，一手从下向上轻轻一挥，旁边瞬间变幻出一面全身镜，对着我道：“好孩子，你现在再看看你和我像还是不像。”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是那双水蓝水蓝的大眼睛，可红褐色乱糟糟的干枯直发已经变成了油光发亮的红褐色大波浪，垂在我的胸口背后，连我的双肩都遮不住的发如瀑布，身下灰扑扑的小尾鳍变成了和伯英公爵近乎一模一样的紫色高阶三蝶翼，唯一的不同，就是公爵的紫色鳞片是带有磨砂质感的哑光，而我的紫鳞片则像是月光宝石般的光华耀眼。
看着镜子里的人一会儿靠近变大，一会儿远离缩小，满眼都是新奇不可置信的样子，伯英公爵浅浅微笑，眼神里都是宠溺，道：“你的头发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看你这性子，大概率也是遗传到她的了。”
雾西道：“真是羡慕令爱，把父母的优点都集中了，令爱的鱼尾和阁下的别无二致，想必当初，阁下怀胎时也是十分幸福了。”
人鱼不论低阶高阶，都是双性，雌雄同体，因此父母双方都可以怀胎，而孩子的尾鳍，通常是遗传自生下自己的那一方。民间一直有种广为流传的说法，说是在怀胎时越是幸福，生出的小孩尾鳍就会和自己长得越像，乃至更加好看。
伯英公爵道：“她母亲当初就是为了孩子能遗传到我的鱼尾，这才把怀胎的资格交给了我，还在我怀胎期间，对我百般千般的体贴，幸好幸好，我的小宝贝没有辜负她母亲的一番心意啊。”
两人在大殿上谈笑风生，聊得停不下，看着雾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伯英公爵哄得那叫一个服帖，我才明白了为何卡丝说第九帝国军校的总指挥官是个很讨人喜欢又很受欢迎的人物了。
“霜儿啊，爸爸带你回家了，好不好？”两人聊着聊着又扯到我身上，伯英公爵摸着我的头道，“你母亲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这就回赫拉神特吧。”
我道：“赫拉神特？”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雾西像是一眼望穿了我心中的疑惑，道：“赫拉神特不在海帝国，而在天空之城，也就是帝都。”后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那晚他带着我飞到天上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
我道：“那，父亲是说，我们要永远离开海帝国了？”
伯英公爵道：“赫拉神特是我们真正的家，也是你出生的地方，但你要是想要来海帝国也可以随时下来，到时候我会请求圣君给你一个礼物，让你能自由出行这两地之间。”
“圣君也在赫拉神特吗？”我问。
雾西嘴角淡笑：“圣君一直都在赫拉神特。”
我对伯英公爵道：“可是我还有个朋友，我想先和她告个别。”
伯英公爵柔声道：“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处理好了，我们再回去吧。”
马上就要离开大殿时，我猝然想起什么，笑着把目光扫向一旁。
“罗拉神使，我不太认得离开圣宫的路，你能帮我带一下路吗？”
罗拉的脸红白交错，又不得不从角落里出来，做出请的姿势，笑道：“小姐还请随我来。”
我拉住她的手，也报以微笑道：“等会，不急，我刚进殿那会儿，听到罗拉神使说大殿里有老鼠？。”
周围离得近的人群听到我这一句话，纷纷往左右看去，嘴里还无意识地道，“哪里有老鼠？”“这可是光明殿，怎么可能会出现老鼠？她瞎说的吧。”“罗拉她自己不就是后勤部的吗？怎么还能让老鼠上了大殿？”
罗拉的脸一下子灰白，笑容僵住，道：“小姐应该是听错了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呢。”
“哦？”我佯装疑惑，“没有吗？”
罗拉道：“没有。”
“可要是真的有，你要怎么办？”我问。
罗拉清了清嗓子，知道我不是在说真的老鼠，也拿她没有办法，很快恢复镇定，道：“我向洛小姐保证，此地绝不会出现老鼠，若真有老鼠，我也没有这个脸再干后勤工作了。”
“哦。”我的嘴巴变成一个O型，人畜无害地看着她，歪头道，“那罗拉神使此刻手上拿着的又是什么呀？”
“啊！真的有老鼠！”“罗拉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把一只老鼠拿上光明殿？？”“伟大的圣君殿下，希望您能饶恕我们，我们绝不是故意对您不敬的，都是罗拉她一个人的错！”人群轰然躁动，窃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罗拉听见我的话，顺着我的目光往下一看，果见自己的手中握住了一只灰肥丑陋的老鼠，啊的一声把老鼠甩开。
众人见罗拉公然把老鼠扔进光明殿，原本就不满的情绪瞬间到达了顶峰，不可思议地道，“罗拉你在做什么！”“罗拉神使，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圣君啊，您见到了，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千万别怪罪我们。”
罗拉面对千夫所指，慌张地不停摇头，嚷道：“不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圣君，圣君！请相信我，我对您永远是忠心崇敬的！”
“我们刚才都看见了，明明就是你把老鼠扔进殿里的！”“说，你把老鼠带进光明殿有什么意图！快快交代！”“快来人，先把她押下去，这可是冒犯圣君的大罪！不可饶恕！”
经过罗拉身边时，我凑近她耳边，把她的话原模原样地奉还给她。
“老鼠迟早是要被除掉的。”
*
“哈哈，要不是伯英公爵一下给了我这么多法力，我怎么能大变活鼠，把罗拉气个半死？当时我真是爽死了，可惜了你不在，要不然，你看到罗拉那个时候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冤有多冤，可她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都快笑死了哈哈哈。”
我回到家，把殿上发生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卡丝听，卡丝坐在床上，听得也是一脸兴奋，津津有味，拍手称好。
听完了她问，我是怎么知道变老鼠的？
我一愣，又想起了伊拉斐尔，他这个人看上去什么法术都精通，可并不是所有法术他都爱，他最爱的，只有那些比星空还要浪漫的法术。
要是被他知道了，原本用来变玫瑰花的法术，在我的举一反三之下，变成了大变活鼠的法术，会不会气得要把我这个弟子直接扫地出门？
我随口搪塞了一个理由，卡丝也没多问，她最关心的，是我现在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我说我不知道，她又问我，我去到帝都之后还会不会回来看她，我向她拍拍胸脯，发誓绝对不会忘记她。
临别之际，我握着她的手，诚恳地道：“丝，你跟我一起去帝都吧。”
卡丝摆了摆头：“不了，海帝国才是我的家。只要你别忘记我就行了，有空随时找我玩，我会很想念你的。”
我和她额头贴额头，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些话，这么多年，我从未对我孤儿的身份有过怨恨埋怨，就是因为从我记事起，我的身边就一直有着卡丝的陪伴，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住，一起吃，我原本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我和卡丝也永远不会分开，可生活，往往不会顺着你已经想象好的人生走的。
来到了天空之城，圣神的帝都，赫拉神特！
鱼尾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处；腿脚在这里，人人习以为常。
从海底来到天空，世间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如此。我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进新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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