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尘渣》寒予辞

7、第七章 我们的秘密

　　【庄园，书房】

　　那一夜，诺埃尔睡得不太安稳。

　　第二天一早，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向母亲打过招呼后，便一刻

　　不停地奔向森林。

　　【废弃图书馆】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废弃图书馆的大门时，阳光已经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好了金色的地毯。

　　阿德里安已经坐在那里，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到动静，他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那个诺埃尔熟悉的弧度：

　　“好久不见，诺埃尔。”

　　诺埃尔平复着呼吸，忍不住反驳：“什么好久不见，我们昨天才刚见过。”

　　“对我来说，昨天也很久啊。”阿德里安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诺埃尔愣了一下，垂下眼睫，轻轻笑了。阿德里安也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诺埃尔，望着他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图书馆里原本冷清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变得温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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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森林成了他们的避风港。
　　季节在树叶的枯荣中更替，从盛夏到深秋。有一次下雨，他们在门口并排坐着看雨水从屋檐滴落，谁也没有说话，却都没有离开。他们在这里聊天、看书、偶尔争执几句，然后在某个对视里莫名和好。

　　那些在庄园里无法诉说的委屈——母亲的忽视、埃利奥的虚伪、妹妹崇拜的眼神——在阿德里安面前，都化作了最平凡的日常。

　　阿德里安从不插嘴，只安静地听着。偶尔伸手拍拍肩膀，或者轻轻说一句：“没事，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诺埃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想到要来这里，心跳就会快一点。

　　每次看到阿德里安已经坐在那里等他，心里就会涌起暖暖的、胀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长大。

　　【庄园，书房】

　　诺埃尔十七岁的生日快到了。

　　庄园里的忙碌与他无关。账本、契约、琐事，把他死死钉在书房里。

　　更何况——母亲最近也很忙，只是她的忙和他不一样。

　　“少爷，夫人让您自己准备生日宴的事宜。”仆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说……她这几天要照顾埃利奥少爷，抽不开身。”

　　诺埃尔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账本一页也没翻。他不知道阿德里安会不会因为自己几天的失约生气，也不知道生日那天能否见到他。

　　犹豫许久，他还是放下笔，推开门，朝森林走去。

　　【废弃图书馆】

　　推开门的瞬间，诺埃尔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阿德里安懒洋洋地躺在长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破碎的圆窗。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许久未见的罗什福尔大少爷吗？我还以为您把这秘密基地给忘了。”

　　诺埃尔局促地捏了捏衣角：“抱歉……最近庄园有点忙，这几天没能过来。”

　　“忙什么？”阿德里安坐起身，目光灼灼。

　　诺埃尔低声开口：“……我后天的生日。”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生日为什么自己准备？你母亲呢？”

　　诺埃尔沉默良久，最后苦涩地笑：“母亲最近很忙……我只能自己来。”

　　他没有说母亲忙什么，但阿德里安已经明白。前几个月的事情——那个男人卷走珠宝逃跑，却留下埃利奥；母亲心软，甚至比以前更宠埃利奥——他都听懂了。

　　阿德里安看着他，长叹一口气，眼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生日到底是哪天？”

　　“后天。”

　　“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只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诺埃尔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阿德里安走到门口，回头，轻轻一笑，然后消失在森林的绿意里。

　　【废弃图书馆，阅览室】

　　诺埃尔忐忑地再次来到图书馆。

　　他等了很久，从中午等到夕阳西斜。最后一抹昏黄的光线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阿德里安仍未出现。

　　诺埃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他心里翻腾：他生气了吗？还是因为自己太软弱？

　　正当他准备离开——

　　图书馆的大门猛地推开。

　　阿德里安站在门口，一身森林气息，头发微乱，衣服上沾着几片落叶。

　　他笑了：“怎么，以为我不来了？”

　　诺埃尔低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阿德里安走近，语气带着调侃：“这里也是我的秘密基地，不是吗？”

　　诺埃尔轻轻“嗯”了一声。

　　阿德里安看着他，目光柔和，不再调侃，迈近一步：“诺埃尔。”

　　他轻声喊，语气低了很多，“抬头看我。”

　　诺埃尔愣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阿德里安的眼睛里，有光，也有他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不会来了？”阿德里安轻声问。

　　诺埃尔没说话，睫毛轻轻颤动。

　　阿德里安看懂了，语气更轻：“然后呢？你在想什么？”

　　诺埃尔抿了抿唇，别过脸去：“……没什么。”

　　“没什么？”阿德里安学着他的语气，把声音压低，带着促狭笑意，“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快哭的表情？”

　　诺埃尔猛地抬头，耳尖迅速染红：“我没有……”

　　阿德里安看着他羞涩又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但没有再逗他。

　　他走近几步，语气认真：“诺埃尔，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

　　诺埃尔愣了：“明天是生日晚宴，应该……出不来。”

　　阿德里安轻轻一笑，低声说：“那你能试着为我来一下吗？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诺埃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最后一抹夕阳穿过圆窗，落在阿德里安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上温柔的金色。

　　两人就那样站着，隔着两步，谁也没有说话，但仿佛什么都已经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