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次补课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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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后，季时序按照周老师的“强制要求”，去了教学楼四楼的那间空教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衍已经在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沈衍会迟到、会放鸽子、会找一百个理由不来——就像之前气跑所有家教老师那样。但沈衍不仅来了，还提前到了，而且面前摆着一本崭新的数学教材，封面都没拆。
“你迟到了两分钟。”沈衍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姿势和语气都像极了在等人上门的甲方。
季时序看了一眼手表：“放学铃是四点四十，我从三楼上到四楼需要一分钟，四点四十一到达。约定时间是四点四十到四点五十之间，我没有迟到。”
沈衍挑眉：“我说的是四点四十整。”
“你说了算吗？”季时序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两张纸，“这是我拟的补课计划。每周三次，周一、三、五，每次一小时。前十五分钟讲概念，后四十分钟做题，最后五分钟复盘。如果你迟到超过十分钟，当次课时取消，我不等。”
他把纸推到沈衍面前。
沈衍低头看了一眼——表格，时间轴，知识点模块，评估方式，排版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季时序的字迹工整到几乎没有个人风格，每个字都规规矩矩地待在格子里。
“你要是能把这份认真劲用在其他事情上，”沈衍拿起那张纸，弹了一下，“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季时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备课本，翻开，拿起笔。
“你的数学卷子，”季时序说，“带了吗？”
沈衍把手伸进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上面赫然写着：23分。选择题蒙对了几个，填空题全空，大题只写了一个“解”字。
季时序接过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时不到三十秒。
“我改主意了，”季时序说，语气依然平稳，“前面说的每周三次，每次一小时不够。前两周每天都要补，每次一个半小时。”
沈衍皱眉：“你刚才还说一学期不够，现在又主动加课？”
“因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季时序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沈衍的目光。里面依然没有情绪，但沈衍忽然觉得，那双眼睛不是深不见底——而是太清楚了，清楚到能照出所有虚伪和掩饰。
“我改主意是因为，”季时序低下头，拿起红笔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你做错了一道选择题，这道题有四个选项，你选了C，正确答案是B。但你把答题卡涂成了D。”
“这说明什么？”沈衍问。
“说明你连涂卡都懒得认真涂。”季时序把试卷放在一边，翻开数学教材的第一章，“从今天开始，你按照我说的做。不迟到，不早退，不玩手机。一个半月后，如果你数学还不及格——”
“怎样？”
“我就承认我教不了你。”
沈衍靠在椅背上，盯着季时序看了五秒钟。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季时序的半张脸染成暖橙色，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他的校服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
“行，”沈衍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胳膊撑在桌上，凑近了半分，“季老师，请多指教。”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叫一个绰号。
季时序没有理会他的语气，用笔尖点了点教材上的第一道例题：“把这道题读完，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沈衍低头看了一眼——一堆字母和数字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看不懂。”他老实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次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