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清冷城隍前夫》唇齿不净

4、均入瓮假仁亦假义 梅昧生

　　梅昧生定在原地想要看清迷雾，只见到白色的雾气里几个幽蓝的光在里面飘荡。
　　鬼魅空灵尖锐的嬉闹声从白雾里发出，他们好像在等待着人们送入口中，叫嚣着要吃了所有进入冰雾的猎物。
　　“同我一道去吧，这对你百利无一害。”
　　合阳道长的手指扒着门扉，旁边是被吓得双腿软了的方有德，他那双狐目此刻由下及上看向梅昧生，他好像被吓得说不出来话，只能用眼神威胁梅昧生。
　　也等不到梅昧生有什么动作，蕊君冰冷的手就先钳住了他的手腕。
　　突然出现的蕊君如香灰一般，煞白又灰蒙的小脸对着梅昧生，饶是梅昧生就是个妖怪也被吓了一跳。
　　也实在怪不得梅昧生胆小。
　　任谁几百年没怎么见过人脸，一下子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被冰冷的手指扣住手腕，眼前还出现这么个人物都要被吓一跳。
　　“那几人的下场你也见到了，如果你也想被妖蛇吃的话，大可以往回走。”
　　合阳道长持剑立在门里，他威胁一般的话梅昧生并不想遵守。但他能感受到乘云楼中飘出了一股熟悉的法力。
　　一时间梅昧生的鼻子闻不出法力的主人是何人，只觉得和他自己的法力很相似。
　　难道是她吗？
　　梅昧生后知后觉得猜测起了戒罚境救他之人的身份，先前一环扣着一环险象，又是喝符水又是被剑掀飞，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如今闻到这股熟悉的法力，梅昧生猛然想起他还有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姐姐。
　　敢以魔族圣女之身勇闯九重天找他认亲的金邬雪。
　　金邬雪和他同母异父，都是金善仙之妻梅语厌的孩子，相传金邬雪为梅语厌与一猫妖所生，既然为同一母亲所生，他们的法力也该大差不差。
　　不过最重要的是梅昧生也实在想不到谁还会救他出戒罚境，谁又会有和他相似的法力。
　　楼里会是金邬雪吗？
　　梅昧生任由蕊君牵着，朝乘云楼还不断冒着寒气的门口走去，合阳道长打头阵，他、方有德和蕊君紧随其后。
　　进入小楼中梅昧生才发现这里没有二楼，只从房顶垂下无数乳白的薄纱，一层又一层的纱幔遮掩着中间的事物，朦胧间蜿蜒的寒雾透过纱幔飘来，他只能在被寒气撩拨的纱幔缝隙里见到一张红木的供桌，桌台上似乎有两根颀长的香烛在燃烧，隔着白纱透过燃起来的微弱火光。
　　梅昧生在两根香烛中间依稀看到数十个牌位。中间立着的牌位格外大，上面的字清晰可见，是“恩人方柳氏柳司相之位”，其余牌位太小竟然看不清写得是什么。
　　打眼看过去，只觉得这里好像有人在供奉着什么邪神。
　　方有德被这景象吓得不轻，拉着蕊君紧紧躲在合阳道长之后，带着颤音，道:“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合阳道长将银光闪闪的剑刃对着他面前的纱幔，梅昧生看不到他的情绪，但他身姿挺拔并不怯懦。
　　“放心，会没事的。”
　　这一句话让方有德一下松了一口气，可合阳道长却又说:“马上就能见到妖蛇微生了。”
　　方有德震惊无比，道:“啊！道长……不会……不会这妖蛇已经冲破封印了吧？”
　　合阳道长正色，道:“楼内妖气旺盛，封印恐怕松动了，他应当醒了。”
　　方有德拉住合阳道长的袖子，紧张到发抖却红着眼，难以接受的质问道:“你之前说的不是这样啊！太危险，蕊君会死的，我接受不了蕊君再死一次了！”
　　“还阳之术向来凶险，何况方平宛身体里还有残留的妖蛇神魂，如果不和妖蛇一同毁掉，蕊君进到这具身体里就会和方平宛一样，永生永世和妖蛇一同轮回。”
　　仅仅一夜之间方有德经历太多，作为凡人的他几近情绪崩溃的边缘，脸上沟壑里撑满泪水，他乞求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梅昧生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这里封印的是妖蛇微生。
　　这不仅和他预想中的金邬雪相差甚远，甚至超出了他的认知。
　　因为梅昧生就是妖蛇微生，又或者说他是妖蛇谢微生。
　　从还是个没有踏入修行的幼蛇时，他就被谢惊雪捡走了，开蒙之后的名字自然也由谢惊雪取，而姓也肯定是随谢惊雪为‘谢’。只是当年被镇压在颓山下的时候，梅昧生被长久得折磨慢慢开始厌恶过去的人生，对曾经的温存也十分反感，就自己改了姓、名。
　　既然他在这里，那方有德、合阳道长口中的妖蛇微生是从何而来？
　　这股和他相似的法力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当年分裂出去的神魂不止现在梅昧生用的这一丝？
　　容不得梅昧生再多想，无风的小楼里突然有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冻得几人骨头缝都发凉。
　　寂静的夜里，几人背后猛然发出“砰砰砰”几声之后，乘云楼的门全部被关上了。
　　众人顿时向合阳道长靠拢，可在‘咚’的一道钟声之后，一座法力化作的金钟从天而降将小楼整个都罩了起来，钟声震天响，所有人的耳朵都震得嗡鸣起来，方有德更是被震得瘫倒在地，嘴巴都难以合拢了。
　　空灵的声音随后就从远处传来，白纱内有人说:“好生威风啊，竟然在我面前密谋杀我吗？我倒要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本事。”
　　说罢，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了大风，四周的纱幔被风吹得飘在半空中。
　　也是在这时，梅昧生在交错的纱幔间看到了说话的人。
　　不，他不是人……
　　是蛇妖……？
　　梅昧生眯着眼去瞧，他的心鼓跳如雷。
　　蛇妖位于小楼中心的一方池水中，许多白荷花浮在被风吹得皱巴巴的水面上，众多荷花簇拥着一方只比水面高出一掌的石台。
　　他就坐在那石台上，蛇尾垂在池水里。
　　错落间，梅昧生看到微生巨大的蛇身在池水里漏出蛇腹，池子里几乎满是他的蛇尾。
　　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满头白发的微生静静坐在石台上手杵着台面。他常年不见日光白到发灰的皮肉显露着，唯有额间眉心痣红得滴血，几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幽蓝魂魄趴在他的肩上、腿上，将妖异的肤色染上蓝。
　　微生的眼似笑非笑，他透过距离看过来，混黑的眼珠透着静谧如鬼魅的诡异。再配着一池摇晃的莲花、绿叶和水中蠕动的黑蛇尾。
　　一般凡人见了莫说跪地叩拜了，吓都要吓死了。
　　但梅昧生哪里是一般凡人，他久久移不开眼，只因为那张和他真身一模一样的面容、一般无二的蛇尾……甚至有一股熟悉的法力在那条蛇的周围萦绕。
　　梅昧生惊在原地。
　　他觉得这年头应该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在戒罚境扯出来一缕神魂的。
　　不然想给九重天找不痛快的妖、鬼、魔多了去了，岂不是梅昧生要在戒罚境里被人东扯去一块神魂、西扯去一块神魂，生生分去千百块？
　　而且这个妖蛇微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魂魄在他身边？
　　梅昧生环视整个乘云楼，这里看着如此鬼邪，分明是鬼怪才能滋养出来的阴冷。
　　这个妖蛇微生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而见到这番场景的其余几人皆惊在原地。
　　合阳道长却高举着剑，用尽力气劈下，他面前的纱幔被剑锋砍成两段，他高呵一声，“妖蛇微生祸乱人间，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合阳道长拎着剑，快步向微生杀去。
　　微生也不怯他，沉在池底的蛇尾猛然甩了出来，呵道:“又来一个不自量力的。”
　　冰冷的池水被蛇尾甩到合阳道长的方向，无数的幽蓝魂魄呲着血红獠牙伴随着水柱向他们袭来，站在梅昧生身后的方有德岁数大了反应慢了一步，硬生生正面接住了奔涌而来的水流。
　　梅昧生还算灵活，一个翻身艰难得躲开了，他看向一侧湿漉漉躺在地上的方有德，浓重的血腥味和深红的血液萦绕在他身侧，几只体型小点的幽蓝魂魄趴在他胸口吸食血肉。
　　蕊君用手扒拉了好久才将魂魄赶走，方有德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梅昧生躲避水柱时，受到了法力的影响，他喘着粗气，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的身体还是有些亏空，但他却笑起来。
　　梅昧生想，如果这个微生真的是五百年前的一缕神魂，他拥有这样强的法力，那只要吃了他，体内不过一成的法力就会翻倍，到时候就算身份暴露，对上九重天的神仙梅昧生也有一战之力。
　　对面的微生见梅昧生、合阳道长没有受伤，唯有一老一少受了点伤，粗壮的蛇尾又甩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合阳道长手中的剑正面迎上了微生。
　　被蛇尾卷起来的粗壮水柱被宝剑从中斩为两半，猛烈奔来的水流被化解了法力，成了普通的水。
　　微生有些意外眼前这个道长的能力。
　　“看剑！”
　　合阳道长两步飞天，手中宝剑应声砍下，微生坚硬的蛇鳞对上宝剑发出‘铮’得一声响动，接着就是皮肉被砍开的分离声。
　　微生一时疼得发出蛇类“嘶嘶”的低吼，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道士没有半分法力，却将他坚牢的鳞片都砍开。
　　微生惊诧道:“你到底是谁？寻常的道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剑！”
　　合阳道长冷着脸没有说话，一剑又刺了过去。